从酋长到球长-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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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首领,他可亲手杀过一个人吗?但那些被溺死的孩子到底是被他们的父母杀的?还是被首领杀的?你们月邑也是一样,如果换上一个这样的人当首领,大家难道不害怕吗?”
月玫似乎明白了,可明白之后觉得身上更冷了,这和她知道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不再说话,低头琢磨着听到的这一切。
“你父亲没有和你说过这些事吗?”
“没有。”
“你母亲呢?”
“很早就死了,在今天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世界是这样的。你刚才说了这些,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城邑外有一片很大的柰子林,据说很久前那里打过一次仗,死了很多人。每年春天的时候,我总看到那里开满了白花,比别处的都多,微风吹过的时候纷纷落下,仿佛春天下了一场雪。我很喜欢那里,觉得这很美,甚至还唱咏过那片柰子林。但你今天说了这些,我忽然想到……那些繁盛的花朵,其实是那些死人的血肉?我一直看到的是花,却从不会想到那些腐烂的肉……”
月玫的语气里满是感慨,陈健叹息道:“或许我今天不该跟你说这些?一直都不知道也是好的。”
“不一样的。就像天明天黑。我要知道天明天黑不会因我而改变,那样的话,我可以自己认为闭上眼睛天就黑了;也可以认为闭上眼睛天还是亮的只是我看不到而已。但我现在呢?就像是一直有人在告诉我:玫,闭上眼睛天就黑了……于是我就信了,并且从不会去想别的答案。这是不一样的。”
脸上泛起的无奈苦笑一闪而过,终于又冲着陈健躬身道:“还是要感谢你。你让我知道了我不喜欢的事,但我不喜欢的事不是你做的。就像我看到的杀人,可杀人的却不是我的眼睛。我从不知道城邑里还有这么多的事……以后,我又该怎么办呢?”
她似在询问,又似乎并不想知道答案,陈健也没有多说,冲着几个人道:“你们送她回去吧,送到月轮那里,那里是安全的。”
几个人应声而出,将月玫护在中间,月玫在离开很久后,忽然回头问道:“你是不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办?还是知道却不想告诉我?”
问出这句话,她便站在原地,并不挪动,陈健没有回头,半晌才道:“你以后还可以去那片柰子林,仍然去唱那曲你为柰子林唱出的词,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和从前没有任何的不一样。这样很好。”
他没有回头,带着人径直离开,月玫愣愣地看着陈健的背影,回味着最后的那番话,在陈健拐过街角的时候喃喃道:“柰子林没变,可是我变了……”
陈健没有听到这番话,直到回去后很久,才有那些护送月玫的族人回来告诉了他。
“姬夏,你其实也有些可怜她,不是吗?”
“杀猪的时候,猪也会害怕,也会流泪也会挣扎。我看到了也会可怜,却不代表我因此不去吃猪肉。月邑的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的了。月轮不是首领,但也没有人可以成为真正的首领了。”
“可是……看起来还是有很多人反对月轮。我不太懂,但看起来反对月轮的人,就像是咱们夏城的狼皮啊、狸猫这些人一样,是和普通的族人不同的。”
陈健想了一下,抽出了铜剑道:“月轮发动了月邑的人,而这些人就像是铜剑一样,是有双刃的。那些反对月轮的有势力的人,就像是木头。剑刃可以砍断木头,但也会砍到月轮自己,所以他需要用木头做一柄剑鞘,而那些木头也知道剑刃的可怕,明知道剑柄在月轮手中,他们也会和月轮站在一起用自己去做剑鞘的。”
收回短剑,陈健笑道:“不过这些都和我们无关。无论如何,月轮是支持氏族冬狩的,看起来也会支持我,因为他之前利用了我,如果不想让我恨他,他会来找我的。”
族人们将信将疑的时候,外面守卫的人轻声说道:“姬夏,月轮带着人来了。”
陈健示意众人不要说话,安静站好,片刻后月轮走了进来,先是连连道歉道:“实在没有想到,城邑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一次也多亏了姬夏,如果月玫真的被烧死了,不管我怎么解释,族人都不会相信的。让那种人当了城邑的首领,就像是一只猫钻进了老鼠窝一样,会毁了城邑的。”
他冲着陈健笑了笑,转言道:“姬夏这一次前往粟城冬狩,我们城邑的首领还在昏睡,我还有许多的事要做,只怕也不能去。但这件事是首领之前就决定的,即便我们都不能去,也会选出一个人代表着月邑前去参加的。请姬夏再等三五天时间,一同前往顺路。”
陈健苦笑道:“即便顺路,也只能到粟城。夏城并不是当初盟誓的亲族,到了粟城,自然和你们是不同的。”
“姬夏这么说是不对的。虽然夏城不是当初盟誓的亲族,但是粟禾之前经过这里的时候已经将夏城的事告诉了我们,姬夏虽然没有盟誓,却带着夏城的人去救援卫城,这是许多盟誓的亲族都没有做到的事。以不到两千的士卒击败了近五千的西戎人,即便一些大的城邑也做不到。夏城又在西北防卫蛮夷,又种出了各种种子让诸族可以多出一些食物。”
“二十年前夏城虽然没有参与盟誓,但这一次却是可以的。如今首领还在昏睡,但我相信,他醒来后知道这些,一定会告诉前往粟城的使者支持夏城亲族盟誓的。若是首领……真的没有醒来,我们城邑的长老会议事会也会同意的。”
陈健等的就是这句话,急忙感谢道:“这真是太好了。我听说南方飞来的大雁连巢穴都是向南的,而我们从草原上抢掠的战马也喜欢对着北方的风嘶鸣。鸟兽尚且如此,更何况人呢?夏城的族人从大河两岸迁走了这么久,没有兄弟,孤单在草河沿岸,每个夏城人都希望能够回到大河,拥有兄弟亲族。夏城不是大城,人口不多,但也有一些小巧的东西。好的东西当然要和兄弟亲族分享,这是我们夏城能做的一些小事,还请不要拒绝。”
陈健念叨了一些种子、车马之类的礼物,说是两年之内会送来,作为一种贿赂或是回报。
月轮感激之后却并不满足,双眼盯着屋中随行人身上挂着的黑色小陶罐道:“我听人说,夏城有一种武器,可以借用雷电的力量,而且很小巧如同一个小罐子,难道这些勇士身上带的就是吗?”
“对。”
“姬夏能不能和我们换一些呢?我们距离夏城很远,就算是将来有违背盟誓的人成为了首领也不会去攻打夏城,但我们周围还有很多敌人……月邑虽然不是所有城邑最富庶的,但也有很多其余城邑没有的东西。”
陈健感叹道:“我是希望能够和你们交换的,但是这是城邑的大事,需要我回去后需要议事会商讨才能决定。”
月轮脸上顿时现出失望的神色,如今的交通条件,一来一回再商量,少说也要半年,很显然这是一种推辞。
可陈健顿了片刻,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些人随身携带的倒是可以交换,这些我这个首领还是能做主的。但是这东西很危险,而且如果夏城真的参与了盟誓成为亲族,氏族之间皆为兄弟,哪里能够只给你们不给别人呢?等到了粟城,我会让人演示一番如何操练。至于说交换,夏城有可以逆水而行的船,往来并不需要多久,想来我回去后议事会的众人也会很高兴将这样的力量与兄弟亲族分享。”(未完待续。)
第七章 传言
月轮这才高兴起来,或许在他看来,和外族打仗未必非要用这东西,但是如果自己派些人学会了,换来的东西掌握在自己手里,城邑里恐怕再也没有人敢反对自己。
他盘算了一下,心道:“这东西万万不能让城邑的人都会都有,一定要让家族里的孩子有而别人没有。换也不能换多了,越少越好……可惜不能说动姬夏在城里放一下,要是让城里的人看到,谁也不知道姬夏到底和我交换没有……”
带着种种小心思,又和陈健聊了一阵别的,月轮便先离开。
陈健在月邑又等了两天,月邑内的情势逐渐稳定下来,或许是月轮和那些小圈子里的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也或许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但至少现在小圈子里的人没有明着反对月轮。
至于城邑的普通人,被分到的土地奴隶迷住了眼睛,称赞着月轮,并且认为自己为城邑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青臀的阴谋得逞,那城邑可就完了。
月轮是个很善于借势的人,月邑中开始流传夏城的很多趣事和战事,各种神奇而难以想象的传说在众人中流传。
譬如夏城人可以操控雷电,可以操控清风,甚至可以操控流水……那些平日笑呵呵总是拿出些小玩意交换的夏城人身上挂着的陶罐子,就可以毁掉一间屋子之类。
陈健知道月轮是在造势,因为谁也不知道他和月轮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每个人都在猜测,是不是月轮也得到了那种有雷电力量的小罐子?
在族人向他回报说月邑的各种谣言的时候,陈健笑呵呵地表示:“让他们继续传吧,要是有人问,你们就照实说。按照他们的理解,我们的确操控了风雨雷电,这是事实,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说的越多越好。”
“可是……城邑里的人会不会觉得咱们是和月轮在一起?”
陈健摆手道:“你错了,咱们不是和月轮在一起。是谁有首领的权利,咱们就站在谁那边。哪怕今天月轮死了,换了个人,那么这些谣言还是会传起来,只不过另一个不是月轮,而是那个新的首领罢了。”
“咱们什么时候走呢?”
“等两天。前几个城邑只是表示支持,但他们不会在氏族大会的时候提出来。咱们夏城不是当初盟誓的亲族,总不能咱们自己说出来这个提议吧?或许,月邑的人可以帮我们。去吧,继续说说咱们夏城的事。”
众人离开后,陈健蹲在地上,拿着小木棍随意划拉着,他在盘算自己会得到多少支持多少反对。
走过的几个城邑大部分支持,少部分中立,但这些城邑都是单独孤立的,数量也不多。
他计划到了粟城之后,能够尽快找到一些对立的小的氏族联盟,最好是血仇不断的那种,站在一方的那边,反正离得远也打不到夏城。
夏城十年内的定位就是个搅屎棍,售卖武器、青铜、药材、医术和教官等战略物资的搅屎棍,先帮助强势的一方获取他们的支持,再利用地理位置的优势挑拨矛盾和战争,打压强大的氏族,支持弱小的氏族,甚至于必要的时候,可以赤膊上阵。
草河一带则要慢慢蚕食,不需要远交近攻,而是用文化侵略形成一个以夏城为中心的氏族联盟维持霸权。
最好的结果,就是这一次氏族聚会能够混到一个类似“方伯”的名正言顺的称号,作为草河一带众城邑名义上的兄长。
最坏的结果,就是入盟的事被否决,身份被接纳却没有被选为首领和商议大事的资格,只是一个纳贡臣服的氏族。这恐怕就要数百年的时间一点点发展,学一学前世殷商代夏、武王伐纣的故事了。
即便做了能做的准备,结果也是不可预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