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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部分

折锦春-第248部分

小说: 折锦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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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袖拭了拭汗,秦素又仔细地将花圃重新平整了一番,抹去了那些不自然的痕迹,扫去散落的土粒,这才转身踏上了归路。

    清丽的月华之下,离离野草在风里摇摆着,仍如往日一般地逍遥自在,全不知人间之事。

    回去的路仍是一路顺畅。

    此处本就是内院,秦素身边又有两名“健壮的使女”护着,那些男侍卫们自不会再往这里窥探。可以说,比起此前秦素的数次夜行,这一次是最安全,也最无风险的一次了。

    与阿臻按原路出了荒院,又趁着月色未明潜回片叶居,院中诸人仍在沉睡,在秦素的榻边,阿梅睡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秦素悄无声息地绕过她,转至耳室,悄悄抹净身子,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舒服的衣裳,方才回到了西次间。

    屋中一灯如豆,光影幽微,阿臻被秦素留在了外头守门,房间里只有熟睡的阿梅,以及满室幽静。

    秦素在榻边枯坐,有些心神不宁。

    她现在最担心的,便是阿忍。

    如今离着阿忍离开也有半个时辰了,也不知她情形如何。

    秦素偏了偏头,正想去前头看看时漏,忽觉眼前微暗,一个人影挡在了眼前。

    她吃了一惊,抬头看去,却见阿忍正站在她的面前

    “你回来了。”秦素惊喜地说道,语罢长吁了一口气。

    她一直都提着半颗心,生恐阿忍此行不顺,如今见她平安归来,那些许焦虑便即消失了。

    “女郎见谅,我回得迟了。”阿忍仍旧出门时的打扮,浑身上下干净清爽,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从包头帕中露出来,进屋后也是立刻向秦素见礼,规矩上半点都没错乱。

    秦素摆了摆手,也不与她多叙别话,直接便压着声音问:“此行如何?可有收获?”

    阿忍的面上并无太多变化,唯语气有些发沉:“何家已经被官署的人仔细地搜过了,我去得太晚,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过后来,我藏身在何都尉的书房中时,偶尔见到了两个人,这两人中的一个,想来应是女郎的熟人。”

    “哦?你遇见了谁?”秦素问道,面上含了一丝好奇。

    阿忍便道:“那两个人中的一人称另一人为‘郡相’或‘郎主’,而那位郡则相称对方为‘马先生’。”

    秦素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郡相?

    江阳郡相正是萧氏郎主萧公望!

    来的居然是萧公望和他的门客?

    这大半夜的,萧家的两个人跑去何家做什么?

    “你可知他二人为何会出现在何家?”秦素肃声问道,面色瞬间沉凝。

    “萧郡相说,他是奉了郡守之命来的。”阿忍说道,语声仍旧很平稳,“他说,郡守考虑了好几日,终是命他来处置此事,他无从拒绝,又道此事棘手,他如今也是焦头烂额,还道这案子太难断,凶手连个脚印都没留下,直是没有头绪。好在过几日益州府便要派人过来,到时候他也只得如实上报等等。”

    秦素一面凝神细听,一面微微点头。

    萧公望也算有几分能力,又是郡中名门,被江阳郡守派来与益州府的官员交接,也就是看中了他的这两个长处。

    心下思忖着,秦素便又轻声问道:“他们还说了什么?”

    阿忍躬了躬身,语声极轻地道:“说来也是巧,他们两个因商议何家的案子,便渐渐谈到了从何家搜出来的东西,萧郡相便道,只看何都尉书房里的搜出的那封信,便足够定下何家的谋逆大罪了,如今他满门被屠还算是好事,否则少不得还要牵连更多的族人,然后他便说到了一个词——‘霜河之逆’。”

    秦素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头却一下子抬了起来。

    霜河之逆?

    莫非……这就是阿燕口中的“霜河之罪”?

    一罪一逆,两者几乎是一个意思。

    “萧公望可说了什么叫‘霜河之逆’?”秦素立时追问道,语声极冷。

    阿忍此时却没急着回答秦素的话,而是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女郎可知,这‘霜河’二字到底是哪两个字?”

    秦素一怔,旋即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她只能闷头乱猜,所以这一路她几乎没一晚能够安睡,整日晕沉沉的。

    阿忍的神情很是安稳,续道:“在今晚之前,我也和女郎一样,以为这霜河二字就是白霜之霜、长河之河。可是,在听了萧郡相与马先生的对话之后,我才发现我们弄错了。这两个字其实是好事成双之‘双’、禾粟之‘禾’。”

    双禾之逆,或双禾之罪。

    原来竟是这两个字。

    秦素慢慢地点了点头,心头的疑问却仍旧不得解,便抬眼看向阿忍问:“那这‘双禾之逆’到底指的是什么,你可知晓?”

    阿忍躬身道:“回女郎,萧郡相起先说起双禾之逆的时候,也是满脸的疑惑,那个马先生便说,他也不太明白为何在何都尉的谋逆信件中,会出现‘双禾在侧事有三分’这样的话。后来他二人又说了好些话,全都是与何家命案有关的,不过透出来的消息却不多,显然萧郡相知道得也很有限。不过,后来那个马先生说了句话,却让我觉得很有些……深意。”

    她说到这里时顿了顿,看了秦素一眼,方才续道:“那个马先生说,他想了好几个晚上,最后终于想起,这‘双禾’二字,倒是与江阳郡的两个名门能合得上。”

    “名门?”秦素微有些发怔,旋即脑海中轰然作响,仿佛平地一声雷,直炸得她头皮发麻。

    她陡然抬起头来,眸中锐意一闪而逝。

    双禾……名门……

    秦姓之中,便有一个“禾”字!

    而另一个可称得上名门、且姓中有“禾”的姓氏,是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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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2章 谋逆惑

    程家与秦家,便是双禾之罪!?

    那一刻,秦素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瞬间便湿透了重衣。

    原来如此。

    所谓的双禾,原来指的便是秦氏与程氏二姓!

    可是,为什么?

    秦素眉心深蹙,心中直似绞进了一团乱麻,根本理不出半点头绪来。

    前世今生,秦家都逃不脱为何家所累,对此她并不吃惊。早在阿燕兄妹掳她之时起,她就知道今生轨迹与前世必会重合。

    令她吃惊的是程家。

    前世时,程家根本就没出过事,程廷桢也一直安安稳稳地做着他的郎中令,平安活到了最后,可为何这一世反倒被何家牵连了进去?莫非这是因为程家这一世被秦素影响到了?

    的确,在她的暗中干预下,程家与何家走得很近。

    然而,若是以此为论,左家为何反倒平安无事?想当年落石之事,左思旷可是结结实实地救过何敬严的命啊。

    秦素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是秦、程二姓的“双禾”?

    为什么不是秦、左二姓的“禾工”?

    程家是因为什么才扯进了何家的谋逆大罪之中?

    左家又为何在这件事中安然无恙?

    此外,阿燕此前之语,分明便是笃定了秦家与程家一定逃不过去的,必然是满门抄斩。可今晚萧公望却说,搜出来的信只有一封,而信中也只隐晦地提起了“双禾”这么个名号,连个具体的解释都没有。

    亦即是说,这到底也只是那位马先生的猜测,就算他们疑上了秦家与程家,也拿不出半点实证来。

    毕竟,信只有一封。

    “我分明记得,阿燕当时的话说得极满,那意思是秦家已然必死,满门无人幸免。可萧郡相说起双禾之罪时,也只是在暗自揣度而已。这又当如何解释?”秦素轻声说道,看向阿忍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阿忍也早便知道了五十里埔的事,此时听得秦素的话,她的面上便也添了些许疑惑,道:“我当时藏在梁上偷听时,也是这样想的。江阳郡名门望族不多,马先生提起这个话头后,我便弄懂了这双禾指的便是秦家与程家。而即便如此,马先生也没去点秦氏与程氏的名,只是含混地说了一句便罢。后来我又仔细观察了萧郡相的神情,他对此应该也并不确定。”

    萧公望也不确定?

    那么,阿燕的笃定语气,又是从何而来?

    莫不是……事情出了什么意外?

    秦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个推断初看虽是匪夷所思,但细想之下,这很可能是最为合理的解释了。

    那一刻,秦素想起了阿燕兄妹。

    这兄妹二人本是志在必得,以为掳走秦素不过是小事一桩,谁想却是连生变故,最终计策未成。同理,这个所谓的双禾之罪,会否也是在实施中途发生了某种变故,最终导致如今除了一个名字外,便再没了其他佐证?

    秦素凝眉沉思,脑海中蓦地又划过了一个念头。

    那几封信!

    她想到了从陶夫子书房搜出来的那几封信!

    那一刻,秦素只觉得后心冷得厉害,手脚一阵冰凉。

    原来,那几封伪造的信件,就是用在此处的!

    如果双禾之罪按照既定的计划执行,那么,今日的秦家应该已经被抄家了,陶夫子身为秦府西席,自也难以幸免,他书房里的那几封信,恰好便能派上用场。

    秦素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真真是好险!

    她再不曾想到,那几封信的用处,居然是用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而在想到这一点后,对这个双禾之罪,秦素便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断:

    屠尽何氏满门是为了制造声势,显示此案重大;从陶夫子那里搜出的信件,则是要拖桓氏与薛氏下水。而无论这两姓之中的哪一姓,想要杀光何家人都是轻而易举的。

    亦即是说,这是一个回环之局。由何氏之死牵出秦程二姓,再由秦程二姓扯上两大冠族,再由两大冠族重新落回何氏身上。

    到得那时人们自然会想,何家的人之所以会死,肯定是因为走漏了风声或是起了内讧,所以这两个冠族才会痛下杀手,一个活口不留。而人算不如天算,何氏手中藏着的秘信却没被这些人搜寻出来,于是真相大白于天下。

    虽然不知实施双禾之罪这一局时到底出了什么变故,秦素却可以肯定一点:这一局最凶险的那个部分,应该已经被莫名其妙地废掉了。

    怔怔地望着案上的一星烛火,秦素的神情变得格外阴沉,好一会后,她方才轻吁了一口气,问道:“那后来呢?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阿忍的语声仍旧很是沉稳,缓声道:“回女郎的话,在马先生指出双禾与郡中名门的关系之后,萧郡相便一直没说话,直到最后他才叹了口气,说既然马先生解出了这个答案,则他身为郡相,便有必要顺着这条线好生往下查,绝不可姑息。又说如果郡中名门真的牵涉其中,则江阳郡便危矣,他身为一郡之相,自不可坐视。”

    真真该死!

    这萧公望原来也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后来,马先生又隐晦地说起了秦家。”阿忍的语声传来,令秦素立时回神。

    “他说了什么?”她问道,面色很是冷厉。

    阿忍便道:“马先生说,如今萧家子弟已然有了地方附学,万一出了什么事,萧家说不得也要受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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