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客栈-第25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过初秋的季节,房间中却冷得让人不住的打寒颤。信芳浑身颤抖,面色條然一白,这股杀气,这股迎面袭来的铺天盖地的杀气就像飓风卷起的利刃毫不留情的剐剖着他的灵识与魂魄。。。
她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信芳内府中的灵识如断弦般根根迸裂,他痛苦的跪下双膝,面容五官扭曲在一起,自唇齿之间发出诡异的怪叫声。
只听这叫声,便知这痛彻身心。攸宁双眸渐渐变成血红色,她一脚踹在信芳的肩窝处,信芳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颓然倒地。
他额头上满是汗水,苍白扭曲着脸,伸出蜷缩成勾爪的双手:“好,好!再来!”
攸宁轻抬手腕,将剑锋抵在他的喉间,居高临下的垂眸看着他,并用冰寒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问道:“你想死?呵,死是世上最容易的事情,你的肉身,是本尊亲手所造,本尊不让你死,本尊要让你活着,独自一人,悔恨的活在这世上。”
上一次他死的糊涂,根本没有体会到死的恐惧。可这一次,她分明说了不会杀他,他却感觉到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停止流动,感觉到濒死的恐惧。
他浑身颤抖着却不肯讨饶,那充满惊惧的双眸只有银发飘舞的身影,他的瞳仁放大,已经感觉到那逼在他喉间的寒剑轻轻颤动。
她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没想到吧,就是我这个让你毫不在意的小小蛇妖,毁了你重塑肉身之念,令你与老板分道扬镳。你这么恨我,何不一剑将我杀了?”
“好!”攸宁猛地起身,三步来到信芳面前,一边推开安歌,一边咬牙道:“好个正义凛然!好、好、好个忠贞不渝的信芳。本尊倒真是不知,究竟欠了你与之玄什么!我不杀你,但你这一生一世,都别想寻到之玄的转世,本尊说到做到。”
攸宁扬唇露出一个邪意而残忍的笑容,挥起衣袖,山水屏风上泛点涟漪。
信芳刚要问话,攸宁提手拎起他的身体朝着屏风一摔,只听如纸张撕裂般的轻响,短暂的黑暗,他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他抬眸看着四周,周遭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声响。
突然间,光芒四射,雪白的亮光让人睁不开眼睛,信芳趴在地上不由得抬袖遮眼,大声问道:“别暮!你耍什么花招!”
不远处,一个清亮的男声传来,他含笑道:“哪儿来的小青蛇?”
这声音,如同雷击一般撞在他的心头,信芳喉间哽咽,双眸不自觉的红了,刺眼的光亮渐渐消退,他身体僵直着。
他想要马上就拿开眼前的衣袖去看看,可又怕这只是一场梦所以迟疑。
他缓缓地缓缓地透过衣袖看向前方,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茂密的山林之间,而那一身丹虹衣衫的男子就那么站在草地上。
草地上,一条细细的草痕,青蛇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似的光。
青蛇吐吐蛇信子,轻轻舔过他的指尖。
信芳望着那衣似丹虹的男子,他淡金色的发,他英气的眉眼,他黠促的坏笑。再一次的僵在那里。
攸宁面容冰冷,眼神凛然,终于想通了关于信芳的一切。
初次见她,他便打算趁机吞了她的魂魄,可事实证明即便还没有觉醒,他也奈何不得她,所以只能假装没有认出她来,假意待她亲厚接近她。
与她打赌,引她关注陆离。将从妖族盗来的法门交给阿醉,阻止她重塑肉身。
这一切,皆是为了千年以前被她“亲手所斩”的之玄上神。
信芳嘴唇微微颤抖着,牵强的划起一丝笑容,他半张着唇,久久,回道:“当年你救我一命,但我知道,那是因为你心虚!你害怕报应!”
攸宁低笑了两声,他真是不了解她啊,她会在乎什么因果循环轮回报应?她嗤笑着,顿了顿道:“我的确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唯有杀之玄一事,我从未后悔。”她闭上双目已然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话,转身朝镜外走去,一挥衣袖道:“你自己去看个明白吧。”
“你方才说之玄的转世,他,他投胎了对不对?”
攸宁微笑着看着他,缓缓的道:“你的记性真差,本尊方才说过,你这一生都寻不到他了。”
“别暮!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毫不在意,悠然转身退出了善恶业镜,回到了房间中。(全本小说网,www。taiuu。com,;手机阅读,m。taiuu。com
第四百三十七章 茕茕独立
(全本小说网,WWW。TAIUU。COM)
安歌与谛听还等在原处,攸宁缓缓的坐回软榻,道:“不要去追阿醉。”这话,是对安歌说的。
安歌气息渐浓,双拳紧握道:“这个也不杀,那个也不碰,你究竟想怎么样!你就打算带着一身可笑之极的仙藕去与释天争三界?”
攸宁抬眸看向他,面上薄有愠怒,一字一句的道:“本尊说了!不许追赶阿醉!别说是这一身可笑之极的仙藕,便是我只剩下一魂一魄,这清虚界我也夺定了!不需要安歌妖君来指正!”
安歌错愕的看着她,苦笑道:“别暮!你没良心!我心心念念为你考虑,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你的冷酷,全都用在了我身上?没有肉身,只需小小的降魔灭魂杵就能将你打的魂飞魄散,你给我清醒点!”
攸宁目光微微一闪,略微颔首道:“阿醉已然脱胎换骨,即便找到她也于事无补,难不成你让我去追着杀了她?”她摆了摆手,扶着额头闭着眼陷入晦暗,久久,才道:“一切都是命数,你让我静静吧。”
安歌看着她这样的表情,不由得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似的,他敛眸道:“我就在屋顶守着你,若有事,唤我就是。”
攸宁略微迟疑了一瞬间,心念一动一枚玉佩摊于掌心,她嗤笑着摇摇头,暗自道,还是心软了。然后将玉佩递给安歌道:“待信芳从善恶业镜中出来,便将这玉佩给他。”
“好。”答应下来,安歌一转身,走出了房门。
谛听叹口气,道:“你与梵离从来都不是一种人。”
“我知道,不必你提醒。”
“知道,为何还要。。。”
攸宁轻哼一声,幽幽的道:“是啊,为何呢?”大抵,也就是不信命,总想要争一争夺一夺吧。
谛听怔怔的看着她,终于明白为何旁人总说她口硬心软,分明爱的彻骨,又要说那些伤人的话,他竟有些可怜她,为人坦诚一些,何至于如此。
不说陆离,便说这信芳。
怀着毒辣的心思骗取她的信任,她是真的想要一剑结果了他,可又不忍心下手,便说些狠话来威吓他。
说是永远也不会让他寻到之玄上神的转世,却千方百计的要让阿醉留在客栈,即便得知她是天帝派来的奸细,也不肯下手击杀。
这别暮的狠辣,只对触及她底线的人,譬如,释天。
而这些以朋友之名围在她身边,不怀好意之人,她却无法果断了。
如此想来,他便更加可怜起她来。甚至,为她感到一丝委屈。他曾对地藏王菩萨说过,他看不透这个人,如今,却明白了。
她真是一个简单至极的人,她哪里是什么邪魔外道,不过是个寂寞可怜只会说些狠话的小女孩吧。
可他们,这些曾经不看透的人,却一个个的刺伤她,让她更加寂寞。没有谁生来便想要孑然一身,她身边埋藏着太多复杂的心思,她若不用那些狠厉之言保护自己,如何生存。
生为仙魔共主,她的一生,注定孤独。
他微微摇头,想要多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发现对于现在的她,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的。他那严正慈悲的目光带着一丝柔软,道:“梵离,他会回来的。”
攸宁闭着眼,手扶着额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本就不在一条路上,我的强求,会害了他。”
谛听微笑着道:“世上从无一物,是仙魔共主不可一争的。”
攸宁嗤笑道:“谛听,你说,我究竟对不起谁了呢?释天、商焕、圣哲、陵光,他们代替父神母神抚养我长大,我待他们,如兄,如友,如父,视他们为至亲。他若想要这三界,为何不与我说,偏要欺压狐族,伤害魔族,逼我退让?”
“斩我臂膀,一心想要我泯灭的,是我最亲的人。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千年前斩了我的头颅,让我死的那么痛快。你可知三百年前我被他所擒,他用七日七夜,将我的灵识抽空,用千斤重锤活活将我的头颅击碎。你可知听到自己头骨碎裂是什么感觉?那七日七夜,我一声声的质问着梵离,他为何要欺骗我,为何要这样对待我。我恨梵离,更恨释天,我真的想要问问,问问他们,我究竟对不起谁了。。。”
她的眼泪顺着侧脸滴下,正落在面前的茶杯。
泪水落下,泛起茶水上丝丝涟漪,这样痛彻心扉的苦,让她的双肩不住的颤抖着。她委屈,她难过,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最亲近的人,她最信任的人,偏偏要这样揉碎她的心。
她紧咬着牙根,重新睁开双眼,双手擦去脸上的泪水,那双噙满了苦涩的眸子坚定不移的看着前方。
她双唇扬起,笑着道:“你们大义凛然,一身正气,你们心怀慈悲,普度众生,个个都是忠义良善之辈,我别暮,便来做这令人生恨之人。”
谛听暗自摇摇头,他们佛国,竟成了欺负小女孩的帮凶。他缓缓走上前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和颜悦色的道:“孩子,我,我们错了。”
攸宁双眸清亮,露出明媚的笑容,道:“对,你们错了。这是我父神母神创造的清虚界,没有谁比我更爱护它。可千年以前,你们为何不站出来呢?”
眼睁睁的看着释天抓住魔族老幼,以此胁迫她自绝,眼睁睁的看着也是一种罪过。若是从前,他可能会正气凛然的道:因为你让人看不透,我们不知道你会给清虚界带来什么样的未来。
可今日,他还能说这样的话吗?
面对这样的质问,谛听依然道:“我们错了。但现在改正为时不晚。”
他站起身来,退出门外,将房门轻轻闭合。
攸宁抬手偕去眼角的泪痕,错了,错了又如何?能减轻她一丝的冷意,还是能抚平一丝她承受过的苦难?世间哪有后悔药可吃的?
她望着镰刀弦月,喃喃的道:“有多恨?总归是爱多一些。”
自言自语,轻如风中呢喃。(全本小说网,www。taiuu。com,;手机阅读,m。taiuu。com
第四百三十八章 流光抛人
(全本小说网,WWW。TAIUU。COM)
她望着镰刀弦月,喃喃的道:“有多恨?总归是爱多一些。”
自言自语,轻如风中呢喃。
他们,都是这世间少有的固执到极点的人。他们都曾竭尽所能的去迁就彼此,可迁就终究只是迁就。于心底的那些执念却永远无法改变。
别暮从来不想让他变成自己这般,若真的变了,他大概也就不是自己钟爱的梵离。
说明了也好,早些离去也好,现在抽身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还来得及吧?
攸宁双目缓缓的闭上,迈着沉着的步子来到书阁前,取下了琴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