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妻在上-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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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崔钰开口,魏征便笑着摆摆手道,“无妨无妨,三帝姬为人最是豁达爽利,才不会在这些繁文缛节上斤斤计较。她不肯留下,是怕拘着咱们,人家这么善解人意,你可不要想歪了。”
疑『惑』地看了看崔钰,见他点了点头,魏夫人这才放下心来,忙张罗着大家入席。
络腮胡坐在他和独孤谋中间,对着好友一阵挤眉弄眼,“我挺喜欢汝南公主的,感觉她和其他那些娇气的姑娘不一样呢,你还是很有福气的,得了这么段好姻缘,比长孙家的那位强多了。”
“梁秀芝,你今天的话是不是有点多?”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独孤谋眯着眼打断了他。
撇撇嘴,被唤作秀芝的壮汉委屈地坐到了一旁,不敢再在老大眼皮子底下待着了。
“靖岩,我又哪说错了,我为崔钰高兴啊,也不行么?”小声嘟囔着,秀芝本来以为能和好友多说些体己话,结果现在他们中间却隔着两个位子,感觉好远呢。
“早就提醒过你了,”石靖岩将身子偏过一点点,背对着独孤谋小声道,“可你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吗?你有提醒我吗?”『摸』了『摸』后脑勺,秀芝似乎怎么也想不起来有人提醒过他。
“笨蛋,不然我怼你那两次是为了什么?”
独孤谋没有理会两个下属,他见崔钰今日不停地在灌魏相饮酒,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眼见魏征又饮了一杯,男人瞥了他一眼道,“既然看出来了,还不帮忙?”
闻言,独孤谋对石靖岩和梁秀芝道,“别嘀咕了,灌魏征。”虽然不知道崔钰目的何在,但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这帮兄弟照着做就是了。
这边厢几个人喝的热火朝天,以致于周围的宾客全都『插』不进来,眼看着魏大人被刑部的一群人围着,几个彪形大汉虎视眈眈看着想前来敬酒的人,仿佛这不是魏家的喜宴,而是天牢的审讯室。
另一边,魏夫人正与几位官太太说着话,见魏征喝的满面通红,不由得有些担心。
“夫人,”一旁的丫鬟见她微微出神,便唤了一句,“夫人,今日高兴,就让老爷多喝两杯吧。何况,崔大人也不是不分轻重的。”
闻言,『妇』人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道,“好吧,你去让厨房备好了醒酒汤,免得明日酒劲儿过了又该难受了。”
小丫鬟领了差事便退下了。一旁的崔柳氏赶忙见缝『插』针,堆着笑道,“夫人真是体贴,都怪我家钰儿不懂事,怎么能这样不停敬酒呢。”
斜睨了她一眼,魏夫人并没有搭话。她对崔钰这位婶娘的所作所为也略知一二,今日顾及女儿,她不愿与人闹出什么不愉快来,便只对崔柳氏的不请自来睁一只眼闭只一只眼,没想到对方竟得寸进尺。
见她不说话,崔柳氏又笑笑道,“估『摸』着钰儿也是为了感谢魏大人,我听说汝南公主之前一直养在佛寺里,后来病重才接回宫的,若不是魏大人寻了灵丹妙『药』,公主的病情也不能好转,崔钰更不可能得了这门好亲事。”
“说到底,我们崔家还要好好感谢大人呢。”她说完便拿起帕子掩着嘴笑个不停,魏夫人也勾勾唇角,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说到底,还是崔家长房有福气,生养了崔尚书这样一个谦谦君子。不然,我家老爷就是再有那能耐,也不能让公主嫁到那乌七八糟的人家去。”
崔柳氏的笑容凝在了脸上,一时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神情极为尴尬。她当然知道魏夫人的意思,可即便被人这样当众打脸,她也不可奈何。
谁叫人家说的没错呢,崔家长房就是这么好命。生出一个俊美无俦又才高八斗的嫡长孙,先是与薛国公府联姻,现在又成了皇亲国戚,好事儿全都砸在他们家头上了。
讪讪地将笑容收住了,崔柳氏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便寻了个由头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这些官太太便议论开来。
“当初她是怎么对崔家长房的,现在竟还有脸来这儿跟崔尚书攀亲戚,左一个我们家钰儿,右一个我们崔家,说的那么亲热,可我看崔大人连正眼都不肯瞧她呢。”
“瞧她做什么?她当我们都和她一样健忘呢,当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人家正遭难呢,她幸灾乐祸不说,还大张旗鼓趁火打劫,我还记得崔家长房夫人被她气得病倒了,她却逢人便说自家嫂嫂是被崔钰娶妖精的事情吓的,什么人呢。”
“话说回来,汝南公主知道崔钰之前的事情么?”
几个人正愤愤地说着崔柳氏的不是,人群中不知谁忽然问了一句,将话题带到了另一边。
“大抵是知道的吧,”魏夫人淡淡说了一句,她听魏相说过,冬至日承天门城楼上,汝南公主明知崔钰对之前的夫人念念不忘,可却还是对他关心备至,以致于连太常寺博士的玩笑都不放在心上。
或许诚如魏征所言,这位公主在佛寺待久了,心『性』豁达,不是那等矫情的女子。
点点了头,问话的人若有所思地说到,“知道也不生气?看来,崔大人是否极泰来了。”冥妻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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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鸡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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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升平坊不远的晋康坊内,车辇辅一停下,柳氏便气冲冲从上面走了下来。(全本小说网,https://。)
她在魏家受了一肚子气,好不容易憋回了家,少不了要发顿脾气。身边伺候的人各个小心翼翼,生怕在这个节骨眼儿惹到她。
崔家二老爷正在花厅喝茶,见她回来了不禁有些奇怪,“怎么回来的这样早,魏家没有备饭么?”
“吃吃吃,整日就知道吃。”甩了一个眼刀子过去,崔柳氏坐在椅子上不停顺着气。
这才发现出她的不对劲,男人讪讪地说了一句,“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的好侄儿了,咱们的礼部尚书。”许是太急的缘故,崔柳氏只觉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随即便将茶碗扔在了地上。
“这么热,是要烫死谁么?还不快去再晾一杯来。”
身边的小丫鬟吓得赶快将地上的碎茶盏捡了起来,也顾不得那瓷片还带着烫手的温度,麻利地捡起来便退出去了。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人家成了尚书,自然和以前不同。不是我说你,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去,你非不听,现在自讨没趣怪得了谁?”嘟囔了几句,崔二老爷也想像丫鬟一样寻个由头出去。
“我自找?”柳氏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大骂道,“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还有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当年长房处处压着咱们,我若不趁机对他们釜底抽薪,咱们二房能有出头之日么?结果呢,我才过了这么几年舒心日子,你还是个芝麻大的小官,倒是人家,竟然厚积薄发,成了尚书!你说,这也是我自找的么?”
崔二老爷不说话,但他心里嘀咕,当初是柳氏看上了自己,一门心思要嫁进崔家,从这个角度来看,确实是自找的。
可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万万不敢这么说,“那个,你也知道咱们之前是怎么对他的,现在再去讨好,还有用么?”
哼了一声,崔柳氏见他总算说了一句有用的,火气这才消了一点,“当然有用。我毕竟是长辈,他就算再恨,还能把我怎么样?何况汝南公主在那儿,他也不敢如何,我点拨过他了,若是他不念着亲戚情分,只顾着自己一人得道,那我便豁出去将他之前和那女妖精的事情全抖出去,大家一损俱损,谁也别想好过。”
闻言,崔二老爷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位夫人的厉害,忙劝道,“这样真的好么?万一公主震怒,怪罪崔钰,咱们不是也要跟着遭殃么?”
“遭殃?咱们现在还不算遭殃么?就是再惨一点又能惨到哪去?可是崔钰不一样,他现在是尚书,是站在云端上的人,要是再跌进泥里,这辈子就完了,咱们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本以为那位汝南公主就是个养在佛寺里的『药』罐子,今日见了才知道原是和我想的不同的。”回想起冥魅的衣着打扮,崔柳氏的眼睛都冒起光来,连方才的坏心情都一扫而空了。
“那样奢华的首饰头面,我只在长乐公主身上见过。”『妇』人提及此处,思绪飘回到从前。李丽质是长孙皇后的长女,只比李字儿大一岁,许是因为皇后刚刚生产完便又有了身孕,所以这位三公主自娘胎里就不足,生出来更是体弱多病。
而与从小便被送去寺里的妹妹不同,李丽质自小便养尊处优,受尽陛下和皇后的宠爱,三年前她出嫁,那丰厚的嫁妆甚至差点超过了自己的姑姑永嘉公主。
若不是魏相阻拦,陛下估『摸』着要把半座太极宫都送给她当嫁妆。
而今时今日的李字儿,竟隐隐有了赶超之势,这让柳氏一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陛下这么宠爱长孙皇后留下的几个孩子,崔钰能娶汝南公主,以后必定前途无量。所以,哪怕是厚着脸皮去求,咱们也要与长房重归于好的。”
软硬兼施,她不怕崔钰不就范。
崔二老爷点了点头,他明白,自家夫人这是盼着跟随崔钰一起升天呢。
可随后,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照这么说,那他们全家岂不都成了鸡犬?
摇了摇脑袋,崔二老爷懒得去想这些弯弯绕的东西,柳氏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反正这么些年都是如此,也没什么不好的。
崔钰并不知道自己婶娘的这些心思,他从前不放在眼里的,现在依然也不会在意。此刻他最为挂心的,就只有冥魅一人。
见魏征已经被灌的晕晕乎乎的,他便让那些人收了手,自己将人扶回了房间。趁着丫鬟去端醒酒汤的功夫,男人似笑非笑地说到,“大人莫不是给陛下求『药』的时候,给自己也求了些什么,怎么酒量忽然变得这么好了?”
闻言,魏征笑着摆摆手,打了一个酒嗝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不论你再灌我多少酒,我也是不会说的。”
“没关系,”崔钰当然知道他不会说,毕竟事关皇家机密,要是轻易说出来,很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魏征在官场这么久,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所以此刻他哪怕是烂醉如泥,也依然会守口如瓶。
只是,崔钰只要确定他是知道的便可以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轻轻在魏征耳边说着,“是地府的人,对么?”
能让奄奄一息的帝王起死回生,能借用已经死去公主的身份,还能自由出入太极宫除非是泰山府的人,不然寻常精怪即便有着强大的修行,做得到后面两点,也万不可能做到第一点。
陛下若是寿数已尽,泰山府久久看不到魂魄归来,不可能坐视不理。
冥魅。
幽冥鬼魅,掌阴阳,定生死,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并非什么因思慕他而凝结成形的精怪。
魏征见他猜到了,也不答话,干脆装睡,直接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老狐狸。”
崔钰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