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笑隔世缘:青草香气-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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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一共有二十多个新生班级在军训,每个班都排成方阵,占据某一小片地方。只有我们班沿着操场慢慢跑,受死大热天的罪。
然后,我们看见其他班里有很多学生被各自的教官和吕连长拎出队伍,领到看台的位置,命令他们一字排开,有个教官铁青着脸,拿了条凳子,披上白大褂,手里晃着剪刀飞快地走到他们面前。
我们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教官那般凶神恶煞地非要我们剪掉头发拿掉首饰。如果之前我们不听他的话,那么下场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拎到看台前面站着,被一个陌生的教官随手几下就把长头发剪掉或者把身上的首饰摘掉没收。有个女生养了很长的指甲,还涂了桃红的颜色。教官三下两下把指甲齐齐剪短,并且用刮刀刮掉颜色,刮得十个指甲面目全非,难看得一塌糊涂。那女生捂着脸嘤嘤地哭,又被教官逼得硬生生把哭声憋回喉咙里去。这样还不算,最糟的是她们在被处理完以后,还不被允许归队,必须得在看台前面站着,站在烈日底下暴晒,要晒到他们弄清楚“纪律”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为止。
我们慢跑着从看台经过,不停不停地回头去看,觉得他们现在所受的那种惩罚离自己是多么近。我下意识地就伸手捂住胸口,隔着衣服触碰戒指。李教官看见了我的这个小动作,冷笑一声说:这会还恨我吗?你真当我是变态,吃饱了撑的管你们那么多破事?你以为我们宣布的纪律都是嘴上说说的?我们有必要跟你们讲废话吗?用膝盖想都知道我们没那个必要!
我斜着眼睛看他,一副不领他情的样子。
他又冷笑一声,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正想学金杰人的腔调回敬他两句,却猛地听见池宁发出一声很低却很慌张的惊呼。(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17章 你看上去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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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起扭过头去看池宁,然后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去看,就看见了林雪艺。她正奔向操场,在满操场绿色的队列里寻找自己的班级。她奔跑着的时候,身后的马尾像旗帜一样跳跃晃动,刺疼人的眼睛。我听见她的脚步踩在白亮阳光上时发出的疼痛,像湿漉漉的海的女儿。
林雪艺在操场上奔跑着张望好一会儿,才终于认出我们的队伍,拔腿奔来的时候,却被那个总管所有教官、永远面色严肃、好像不知道笑是怎么一回事的吕连长给发现了,他跳下看台,横穿过操场,一把抓住林雪艺的胳膊,二话不说就拎向看台。
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林雪艺落难,一点办法都没有。还得继续听李教官的指令跑步,又往前跑了大约两百来米,李教官下口令让我们停下。他的脸色难看得像要杀人,眼睛不停往看台的方向张望。
我们已经跑得很累,队伍散乱成一团乱沙。林雪艺的事情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可这样的节骨眼上,排在最后面的丁力还乱上添乱发出一声怪叫,然后跳着脚乱骂,说有谁踩了他的鞋子,害他摔了一跤。旁边的人本来就没好气,听他这么说,也骂过去,说你跑得那么死慢落在最后一个,你后面根本没有人,谁能踩你的鞋子?
我没敢回头去看。
我知道他后面有人。
我知道是赵阳踩了他的鞋子。
赵阳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排在队伍的最后面按李教官的指令做动作。可是丁力看不见他,甩手踢腿的时候难免碰到,起先他只是茫然,觉得是天气太热造成的幻觉,可跑步的时候被踩到鞋子摔跤,摔在地上还感觉后面有人扑上来压了他一下,就实在受不了,便尖叫起来。
这一天真的是有够乱的了!
林雪艺和其他那些不遵守纪律的女生一样,被强行按到看台前面的凳子上坐下,接着,那个穿着白大褂的教官扬起剪刀,随随便便把她一头瀑布样漂亮的长发剪得一团糟。但跟别的女生不一样的是,林雪艺在剪完头发站起身以后,向那个给她剪发的教官微微鞠了一躬,浅浅地说了一声: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那般从容美好,把拿着剪刀的教官都惊呆了。甚至吕连长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一幕发生的时候,我们站在离看台很远的地方,所以没有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但是这一幕,在后来的时光里,变成了一个华丽传说。以至于很多年后,有人在“幸福大街”酒吧认出那个把头发染成白色,戴着款式夸张的藏银耳环的女人就是曾经在看台的前面,用那般从容地姿态跟教官说对不起的林雪艺时,发出尖叫。他说我记得你,我们是校友,我们同一届,军训第一天我们挨罚,我就站在你的旁边。他说你看上去那么美,把我们都惊呆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18章 好心没好报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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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群没有遵守纪律的学生站在看台前面的空地上罚站,不准坐,不准走,不准喝水,除非当场晕倒,否则一步都别想离开。
我们训练中场休息的时间里,池宁一遍一遍求李教官,求他去跟吕连长说说情把林雪艺放了。她说林雪艺身体很单薄,这样晒肯定会晒出病来的。起先李教官不搭理,架不住池宁一遍遍苦苦哀求,犹豫几分钟以后,去了,但是很快就无功而返。
金杰人虽然不怎么喜欢林雪艺,但更看不惯吕连长的铁石心肠。她说去他娘的,一点怜悯心都没有。还是不是人!
李教官瞪着眼睛看她,不作声。
很多年后,李教官和我们重逢,大家坐在一起回忆起现在所经历过的一幕幕往事。他说其吕连长是个特别好的人,他只是要我们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就是必须,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没有空隙可钻,所以必须去面对的事情就一定得去面对,因为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依靠某个人的一点悲悯心就可以解决。我猜他如果现在就跟我们说这些话,我们一定不能懂。但是很多年后他这样告诉我们,我们全都懂了。
他说时光会给所有的事情给出一个交待,无论是完美的交待还是不完美的交待。
这话听着真忧伤,简直无力承受,特别是这一段往事和林雪艺有关,想起来就泪雨滂沱。
这天下午的集训终于结束以后,看台前面的罚站也跟着一起结束。于是我们狂奔着去看台那边接林雪艺,她倔强地不要我们扶,但是刚跨出一步就站立不稳,几乎晕过去,脸色难看得像是要死掉了一般。
李教官不管三七二十几,把她背起就往医务室跑。可林雪艺却在他背上不安份地乱扭动,粗着晒哑了的嗓子大叫大嚷,说什么都不肯去医务室,谁都拿她没有办法。李教官只好把她背回宿舍,扶她上床躺好,嘱咐我们好好照顾。
李教官刚离开,林雪艺就从床上爬下来,捂着肚子,垂着脸,慢腾腾把身体挪进卫生间,锁上门,打开莲蓬头开始洗澡。池宁拍着卫生间的门,喊得很凶。她说林雪艺你疯了!别洗冷水澡!你会生病的!林雪艺你开门你快点开门呀!
里面除了水声,没有一点别的声音。
池宁背靠着卫生间的门,慢慢往下蹲,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她听见林雪艺混在水声中的哭声,那么柔软而凄凉的哭声,像一把钝了很多年生了很多锈的刀子,一下一下锯着她的心。
后来的几个小时里面,赵阳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林雪艺。他说她的情况不太好,心事很重,而且身体也可能有什么状况,但一时间还不能从气色上判断出来。
我知道赵阳活着的时候是大夫,所以相信他的判断。晚饭以后,我试图用友好并轻松的语气劝林雪艺去医务室看看,可她拉过毯子,把自己整个人蒙在里面,谁也不肯再理。
金杰人丢过来一个很不屑的表情:谁叫你多管闲事?活该落个好心没好报的下场。(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19章 也没有聚散离合的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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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准备离开寝室的时候,池宁走到金杰人面前,仰着脸看着她,小心翼翼但很认真地问:胖子,今天早晨和中午是不是都是你最后一个出门?
金杰人想了好几秒钟才回答:好像是吧,大概可能是,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记得清楚嘛,你问这干什么?
池宁往前走一步,语气里带出点严厉,问她:你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关电灯?
金杰人一脸迷糊:好像是吧,我记不得了。
那卫生间里的水龙头呢?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记得关掉?
好像关了吧,我记不太清楚了。
池宁咬着嘴唇拧着眉毛掷地有声命令她:胖子!你下次一定要记得关!
金杰人恍然大悟,原来池宁搞这么严肃,就是为省水省电。她狠狠拍池宁的肩膀,朗声大笑:好的!我一定会记得的!我们的小管家婆就是麻烦!
晚上虽然不用训练,但仍旧要集合。我战战兢兢走到李教官面前替林雪艺请假,说话都不敢看着他的眼睛,怕他又大吼大叫着跟我讲什么纪律,讲什么军人,讲什么必须。
还好他没有,总算是给出点人情味,放了林雪艺这一马。
我们全班五十多个人围成两圈坐在操场上,听李教官总结这一天里我们做得不错的地方和所有不足的地方。他说话干脆利落,不带废话,总结完以后马上就换项目,教我们唱歌,唱《团结就是力量》,唱《打靶归来》,唱《说句心里话》,一句一句地教,一遍一遍地唱。
我知道,应该所有参加过军训的人,都曾轮番唱过这些歌。而且很多年以后,我们在任何地方唱这些歌都会生出时空交错的幻觉,以为时光从来不曾流逝过,以为我们一个转身,发现自己还都是穿着迷彩服十九岁年纪。可是现在坐在偶尔有萤火虫飞过的操场上,坐在黑漆漆的夜空里,谁能想得到后来我们会那般怀念现在的生活,因为没有蜕变的疼,没有成长的无奈,也没有聚散离合的悲苦。
我们所能听到之处,四面歌声,夹杂着在操场上散步玩耍着的高年级学长们的笑声闹声和互相追逐着呼喊的声音。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沿着跑道一圈一圈地跑,看上去像一个自我沉醉的符号。
金杰人简直就是匹疯马,唱歌的时候拼尽全身力气,神情狰狞,把全部的青筋都暴涨出来。光她一个人的声音就几乎覆盖掉我们全班的声音,甚至连隔壁班的声音都盖掉。隔壁班那个教官在几次往我们这边张望以后,也疯了,歇斯底里挥舞着腰带冲他的学生乱喊:你们没吃饭吗?!你们没力气吗?!没力气也就算了,难道你们连骨气都没有吗?!你们就这样自甘堕落地听任旁边那个胖子的声音把你们全部淹死吗?!你们还是军人吗?!不嫌丢人吗?!
于是,他们班那些学生,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地激动起来,全都扯起最大的嗓门,拼了命把他们所能发出的最高的声音往九月夏夜的炎热空气里面胡乱轰赶。(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20章 我就是瞧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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