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邪凰:癫狂太子宠妖妃-第3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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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街市一如既往的热闹,大商的京都主街永远是这个天下最为繁华的地方。
秦子月一身月白暗纹袍,头上以玉冠束髻,俨然一个刚刚过了弱冠之年的清秀公子,正悠哉的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身边只有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厮,不着痕迹的为他挡开人流。
就这么走了近一个时辰,总算是走到了街区尽头。
小厮抹了把头上的汗,看着远在咫尺的西城城楼,心中没底,难不成这位主儿还要出城?
好在他那主子只是站了会儿,盯着那两扇开着的城门看了许久,直到守城的将士开始怀疑,这才沉默的转身,向来路走去。
小厮再次暗中抹了把汗,这位主子的确如杨大总管所言,小心再小心,也猜不透那深沉莫测的心思!
此时见这位“爷”总算是往回路走,小厮才松了口气,连忙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殷勤倍致的为他分开两边人流。
这才刚刚走过一小波人流,左后方突然传来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秦子月停下脚步,微侧了头,向左后方看去,那小厮见状,也连忙看过去。
只见在街道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正摆弄着手中的一朵朱红色的小花儿,一边欣赏一边摇头晃脑的念着那几句话,他的嗓音清朗如山涧流泉,只听声音倒想象不出他竟是个乞丐,而且看那姿势、那神态,哪里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倒像是刚刚痛饮过后诗兴大发的诗人。
事出反常即为妖。
秦子有一向感知敏锐,此时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乞丐。
谁知那乞丐还不自知,依然陶醉的捏着手里的一朵小花儿,嘴里哼唱着,颇为自得。
秦子月看了会儿,薄唇微弯,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他缓缓蹲下来,盯着乞丐因陶醉而放光的脸,笑着道:“你一人在这儿,拈着一朵花傻笑,可有什么好事让你笑得如此疯癫?”
那乞丐被人打断,本有些恼怒,但听到秦子月问的是这个问题,不由哈哈大笑,随手挠挠自己已经污成鸡窝似的头发,将手里的花拿到秦子月面前晃了晃,如同献宝般神秘的道:“你这是不懂我为何发笑,才会说我傻,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秦子月看着那朵朱红色的小花,金色的吐蕊灿若赤金,连花瓣都染上了金色,半晌才摇头浅笑:“这就是一朵野花。”
那乞丐顿时将花收回护在怀中,撇嘴道:“切,真没见识!”
秦子月非旦没气,反倒笑起来,从任将军起,就再没人敢如此与他说话了。
小厮立刻上前喝斥:“大胆!”
只是这小厮的声音稍显尖利,令那乞丐满是得意的脸微微僵了下。
秦子月伸手挡住小厮,淡淡地道:“难得遇着个真性情,怎敢无礼?”
那小厮连忙诚惶诚恐、点头哈腰的退了下去。
乞丐满是污垢的脸上现出一抹淡淡的嘲讽,继续说道:“这花儿啊,叫忘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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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 忘忧之缘
秦子月定定的瞪着乞丐,半天没有说话。
那乞丐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左右,衣衫褴褛头如鸡窝,满身的污垢就在这大冬天里仍能透出一股子汗臭味儿,说不出的狼狈。
如这样落魄狼狈的乞丐,京都之中有一群,他们专门拿着个破碗到处混些吃的,自成一派,有时甚至还会发生一些小争执,只不过没有生出什么大事来,偶尔还能维持京都的治安,对一些官府管不来的地痞起到震慑作用,所以秦子月也没有打算出手治理。
这一路行来,端着破碗乞讨的乞丐也见过两个,还有一些小乞丐互相玩耍嘻戏,亦无伤大雅,只是这个乞丐怎么看都与那些不太一样。
他看着虽也是一样的落魄狼狈,但这人身上穿着的破衣烂衫还留有锦裳的轮廓,举止也有几分文雅之意,再细看拈花的手,有几处明显的膙子,分明是握笔之人,且不说这些,就看一般的乞丐,有谁能出口成章,诵出上古诗经中的句子?
秦子月由此断定,这人不是天生的乞丐,只是他不明白,在他路过之时,这乞丐为何突然吟唱出《伯兮》来,难道这人知道他是谁?
“这花缘何忘忧?”秦子月将目光从乞丐眼上移到花上,浅笑着问。
他笑得温润柔和,眸底深处却隐隐藏着几点寒芒,若隐若现,令他的眸子异样的明亮。
乞丐嘿嘿一笑,仿佛没看出他隐晦的戾气,得意的举了举自己手中的花,笑眯眯的道:“只应怜雅态,未必解忘忧。”
说着,那乞丐也难得的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也微微收了些,目光仍然盯着自己手中的小花,轻声道:“一花一世界,一草一枯荣。花自有忧,人自有愁,忧愁聚散,唯心罢了!”
秦子月微怔,只觉得这几句仿佛就说在自己的心坎上,如同一个人冷不丁的抡锤砸下,震得心尖疼。
“你一个乞丐,如何懂得这些?你到底是谁?”秦子月的警惕也不掩饰,直接开口问道。
乞丐眨了眨眼睛,总算抬眸看向他,又想了半天,才喃喃地道:“这倒是怪了,天下之大,谁人规定乞丐就不懂诗书?我读过诗书考过功名,可就偏偏喜欢当乞丐,犯大商律法啊?”
秦子月向来只有质问别人的份,除了德阳,这还是第一个敢质问他的人,竟然还是一个乞丐!
更郁闷的是,他居然还没办法回答。
人家就是读过书考过功名,可是人家的爱好就是当乞丐,你管得着么?
他愣了会儿,才失笑道:“你这乞丐倒是有趣,与你说上半日话,倒是开心了许多。”
乞丐嘿嘿一笑,上下打量他一番,便笑道:“这便是忘忧了。这位公子穿着打扮不似一般人家,可见生而富贵,只仅一项,就已强过千万人家,哪里还需忧虑?”
说到这儿他顿了下,随即又道:“纵然有所忧虑,您再看看我这个浑不拎的,落魄至此,你岂非强上千倍、万倍?我都不愁,您愁什么?所以,看到我、与我说上两句话,您心情愉悦,于您而言,我便是那忘忧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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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 普通人过的日子
秦子月沉思许久,那乞丐就一直坐在那儿,把玩着手中的小花,笑眯眯的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似在等他,又似本来就百无聊赖。
“每个人的忧愁不同,能一时缓解,却无法彻底忘却。”秦子月叹了口气,摇着头站起来。
那乞丐头也不抬,慢悠悠的摇晃着小花道:“萱草本是草木,草木无情,自然忘忧。”
说完,那乞丐就再也不开口了。
秦子月也没打算再继续与他说下去,只是听着这话,心中咯噔一下,无情才能忘忧……
秦子月没再理他,迈步离去。
小厮连忙跟随左右,亦步亦趋的为他分开人流,此时已近晌午,人少了些,两边的茶楼酒肆倒是满当当了。
秦子月看了看,信步踏上一家茶楼,也不去雅间,就坐在人流量最大的一楼靠窗的位置,漫不经心的向外看去。
小厮本来是与平时一般站在他身后侍奉的,但一楼本也没有什么达官贵人,都是普通平民居多,就算有一些打扮华丽些的公子,也不过是富庶之家没有功名的子弟,这小厮冷不丁的站在那儿,未免太过扎眼。
“你坐下。”秦子月指了指旁边的长条凳,淡淡地吩咐。
“呃……”小厮吓得腿都发抖。
秦子月又平静的说了一句:“让你坐你就坐,还站着干什么?”
小厮吓得摸着凳子边儿颤着手脚坐下来,屁股都不敢沾实了。
秦子月也不管他,自顾自的饮啜起来。
小厮见他这般,连忙先看看左右,这才小声道:“爷,这茶您哪能直接喝?”
秦子月没理会,这茶楼以前常来,那时能喝,这会儿自然也能喝。
小厮见状,知道他不高兴了,也不敢再多话。
秦子月安静的坐在那儿,时不时的喝口茶,小厮想上手帮着倒茶,却被他拒绝,似乎很是享受自斟自饮的感觉。
街上的人流渐渐稀少,两边的茶楼人越发的多,这个时候,大多的妇人都在家里备好午膳,等着忙碌的男人回去吃饭,那有些富贵人家的男子就喜欢到茶楼酒肆邀三五同行,说话聊天。还有一些小摊贩就着路边的寒风,躲在摊子后边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有的带着五六岁的小娃,就先顾着小娃吃饱,自己再吃。除了他们,街边的乞丐也开始忙碌起来,拿着破碗当街跑来跑去,还不忘敲几下,唱几句要饭歌。
这街上便是人间百态啊。
秦子月暗叹,这便是普通人过的日子吧?
她想要的,是这样的生活么?
正想着,就听到茶楼里人声鼎沸,似乎有人因着什么事儿争执起来。
“说书的,今儿个就给爷说一段德阳公主开城门迎大商皇帝的故事!”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隔着好几张桌子,对着说书人指指点点的吼着,有几分脸红脖子粗的味道。
而与他相邻几桌的一个男子,看上去年岁也不大,穿着也极其普通,竟慢悠悠的与他叫板:“德阳公主都已远嫁他乡,听那些老声长谈做什么?倒不如听听初元大帝南征北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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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章 祸国殃民
“呸!那才是老声长谈呢,本公子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你若是想听,随便换个茶楼找个说书的听便是,为何偏来与本公子争?本公子就是想听德阳公主的事迹,怎么,犯大商律法了?”那衣饰华丽的公子哥顿时怒了,他也不傻,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这人是故意与他为难,之前点了好几个,只要牵扯德阳公主的,都被这小哥岔过,实在气愤。
小哥斜睨着那公子哥,慢吞吞的道:“犯不犯律法的我可不知道,不过你这人也是有意思,动辙就喜欢听女人的故事,空有一幅花架子,居然不想着精忠报国,也是奇了!”
那公子哥哪里受过这样的冤枉气,顿时一拍桌案,踩着凳子就站上了桌子,站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瞪着那桌的小哥,冷哼道:“你是哪来的小子,敢这么说小爷?”
那小哥一身布衣,性子沉静,显然不是什么有家世的,此时这公子哥如一只张开翅膀的孔雀,站在桌上示威似的叫道:“说书的,小爷今儿个就要听德阳公主的故事,说的好小爷给你打赏!”
那布衣青年脸色微微僵了下,却也没有再与那公子哥争执,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淡淡的饮啜一口。
说书的见事情商定,便舌灿莲花,侃侃而谈。
众人见争执已消,便哈哈一笑,各自说事,不过因着这番争执,许多人都小声的说起德阳公主来。
“听说德阳公主嫁的那个傻子好了?”其中一张桌子,有人悄声问起。
“谁知道呢,嘿,那样的女人,嫁个傻子也是活该!”另一个略带几分解气的道。
“嘘,你小点儿声!”
“这有什么?当今皇上不过是利用她罢了!我给你们说,我可不是为了旧朝打抱不平,我就只是单单看不惯那样趋炎附势、背家弃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