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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部分

灼华年-第312部分

小说: 灼华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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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灼华虽然昨夜累极,心里却始终绷着根弦,晓得今日要入宫谢恩,还要认亲,并不敢睡得十分踏实。

    何子岑起身时,她便已然醒来,只是赖在榻上不愿起身。待何子岑重新换了衣裳出来,替她撩开帐子,她才露出酣然的笑容,面上却是云蒸霞蔚,让何子岑瞧得怦然心动。若不是碍着今日要入宫,他真想再重新躺回红绡帐里。

 第五百六十九章 欲动

    两人虽然都有着前世的记忆,却觉得这一刻依然无比甜蜜,不舍得轻易打破。

    最后还是陶灼华推着何子岑去更衣,她另唤了菖蒲领着宫婢们进来为自己梳洗更衣。何子岑瞅着她换好了衣衫,便径直走到妆台前,取了那盒螺子黛,柔声唤着她:“过来,坐在这里。”

    画眉深浅入时无,何子岑的手有经年未握过眉笔,拿起来竟然还是那样熟稔。

    陶灼华眉梢弯弯,颇似两片婀娜的柳叶,何子岑轻轻描了一回,让那眉形更添精致,那幅专注的模样令茯苓讶异地张了张口,又将那声惊叹吞回到肚里。

    换下了昨日繁复的凤冠霞帔,陶灼华着了身胭脂红的云锦长裙,繁复的刺绣精美又不张扬,裙摆上是几枝亭亭玉立的菡萏,绽放重重花蕊。

    初承雨露,盛装打扮的二八佳人格外杏花烟润。

    何子岑目光沉迷,轻柔地赞叹了一声:“果然是如花美眷。”

    今日一对新人的行程依然满满,先要去乾清宫拜谒仁寿皇帝,再便是去往皇陵祭祀,最后还要回到德妃娘娘的长宁宫中认亲。

    马车缓缓往乾清宫的方向驶去,何子岑一直将陶灼华的手圈在自己掌中。想着接下来要遇到的那些皇亲国戚,他拿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温柔地问道:“怕不怕今日的场面?从前可是没有。”

    陶灼华扑哧一笑,温柔地偎向何子岑怀中,颇有些自傲地答道:“好歹我也是带着记忆穿回来的陶灼华,更何况已然见了陛下多次。旁人再怎么可怕,难道还会怕过陛下不成?”

    何子岑手上的折扇轻轻敲在陶灼华腕间,他宠溺地假嗔道:“今日还陛下长陛下短,昨日已然拜过了天地、父母,怎得又唤了称谓?”

    从前碍着身份,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始终是何子岑的妾,而不是他的妻。见到仁寿皇帝,陶灼华从来都需要恭恭敬敬称一声陛下,哪有今日唤一声父皇的福气?

    触动从前的旧事,却并不再感到伤心,而是变得欣慰。陶灼华双颊上梨涡浅漾,荡出笑靥如花:“认亲的场面到没什么可怕,我更关心的却是今日在皇陵见到何子岩,他会有什么表示。”

    何子岩天生自负,不愿顶着被贬的身份见人。便是何子岑大婚,他也只洠怂土朔荼±瘢锰玫乃幕首釉谔哟蠡榈某∶嬷胁⑽绰读场�

    昨日能躲得过,今日小夫妻两个祭拜皇陵,他身为看守之人,却是避无可避。更何况皇太子出行,何子岱与何子芥两位兄弟今天都会陪着一起,何子岩再百般不愿,今日众兄弟势必要见上一面。

    何子岑轻轻笑道:“水来土屯,如今的咱们可不是当初,任由他何子岩搓扁揉圆。他若是安安生生,我自然也不愿手足相残,且走一步看一步。”

    前世吃多了妇人之仁的亏,如今重来的两个人对这件事的处理上有着惊人的相似。害人之心固然不可存,但防人之心一刻也不敢放松。何子岑温柔地圈着陶灼华的纤腰,在她耳边低低说道:“放心,子岱的人一直盯牢着他们两个。”

    今日太子夫妇觐见,仁寿皇帝不用早朝。此刻刚刚用完早膳,刻意换了身淡黄的蜀丝团龙五福捧寿的便袍,穿戴间如同邻家长者,颇有几分家翁的味道。

    瞧着二人珠联璧合、一幅琴瑟静好的模样,仁寿皇帝自是圣心大悦,挥手叫何平捧出早便预备好的见面礼,果然丰厚非常。

    生怕耽搁两人祭拜皇陵的时辰,仁寿皇帝略说了几句话便就催着二人启程。却又笑咪咪嘱咐道:“早去早归,路上注意安全。朕稍后便去长宁宫里坐坐,瞧一瞧午后认亲的热闹场面。”

    哪里是真想瞧一门子皇亲国戚对太子夫妇的锦上添花,仁寿皇帝此举不过是叫众人瞧瞧他对太子夫妇的重视,更多的是替陶灼华撑撑场面。陶灼华如何听不出帝王话外之音?带着颇多孺慕之情冲仁寿皇帝深深下拜。

    皇陵之外,何子岩迎着众人下了马车,脸上依然是一幅温润儒雅的神情,到仿佛经历过大起大落,如今有些宠辱不惊。他恭敬地冲何子岑行了一礼,唤了句三哥,又无可挑剔地向陶灼华见礼,恭恭敬敬唤了句嫂嫂。

    没有想象中的冷嘲热讽与沉闷压抑,何子岩照旧谈笑风生。他绝口不提自己为何缺席昨日的婚宴,只走在何子岑身畔,一路指引着他拜谒列祖列宗。

    愈是这样沉静如水的表情,愈是令何子岑心生芥蒂。他无言地望着何子岱,两兄弟心意相通,何子岱微不可查地眨了眨眼,示意兄长放心。

    太子夫妇在皇陵前进香的时候,何子岕略略后退了一步,与何子岩并肩而立。素日疏于往来的两兄弟互相微笑颔首,到显得比从前在宫里添了几分亲厚。

    夏风轻送,何子岩目送着来时的车马如龙渐渐消逝,俊朗的脸上这才阴霾密布。他抖落藏在袖间的腊丸,仔细瞧着何子芥在上头都写了些什么。

    果然是虎落平阳,一眨眼平日泯然若尘的兄弟也已经长成,还学会了与他谈起条件。何子岩淡漠地瞧完藏在腊丸里的那张信笺,终是有盈怀的不甘扑面。

    宣平候的谋反带累了谢氏的整个娘家,昔日那金尊玉贵的贵妃娘娘沦为至善的阶下囚,如今音讯渺茫。何子岩不怨自己贪心不足,却将种种失利归咎到宣平候头上。若不是这贼子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他与谢氏也不会输得这么惨。

    何子岕的信虽然有些落井下石的意味,对此刻的何子岩来说,却未尝不是翻身之道。他思之再三,纵然仁寿皇帝为了遮挡脸面,未曾将他屠杀百姓的罪名揭开,他这一世却是再无出头之日,永远不会得到仁寿皇帝与何子岑的谅解。

    前头既是无路,便要自己淌着荆棘前进。何子岩绝然地拈起一把香,插进还未焚完的香炉间,冲着祖宗们的牌位深深拜了下去,祈求一份来自上天的怜悯。

 第五百七十章 返京

    今年春天大阮的雨水极足,三月间麦苗泛青时仁寿皇帝便曾派何子岑去疏通河道,生怕盛夏时节雷雨颇多有伤民情。

    如今进入了雨季,无极洲那边连着多日暴雨倾盆,有几处堤坝岌岌可危。

    无极洲本是地势低洼,平日十雨早有九灾的地方。地方官不敢怠慢,立时写了十万火急的文书报给仁寿皇帝知晓。仁寿皇帝一事不假二人之手,便就传了何子岑过来,命他他火速调命工部的专家,做好无极州那一段的防洪疏导之事。

    小夫妻二人才刚成亲便要分离,自然有些不舍。不过两人深知何子岑重任在肩,自然要先以国事为重。陶灼华亲手替何子岑打点行装,送了他启程,行叮咛嘱咐他千万勿以自己为念,先将无极洲那处多事之地的事情妥善处理。

    何子岑握着陶灼华的手道:“有母妃在宫里照应,东宫又有娟姨她们几个,我自是不担心你的安危。不过那两位蠢蠢欲动,前番咱们祭拜皇陵时他们便有所接近,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滋事。我将青风留在东宫,咱们传递消息也方便。”

    陶灼华点头应允,冒雨送走了何子岑,回来便唤了清风进来,问他现如今李隆寿的大军可曾成了气候,再便是请清风随时留意那两位皇子的动静。

    何子岑与陶灼华成亲的第二日,李隆寿夫妇便领着青龙等三位往三青山进发,已然挑出扫除奸佞的大旗,正式向瑞安宣战。

    仁寿皇帝密令胡尚书给予李隆寿暗中的援助,李隆寿一众所到之处,地方官无不提供方便。消息传到大裕,直气得瑞安火冒三丈,恨不得将李隆寿这一对小夫妻生吞活剥。她黑着一张脸问道:“可曾有苏世贤的动静?”

    瑞安不相信她打出那样好的一张王牌,苏世贤与苏梓琴这对父女还能亲密无间。她感觉苏世贤必然不愿意放弃身上的官位,肯置多少年的夫妻情分于不顾,跟着一对外人来反对自己。

    若大阮不出军队协助李隆寿,瑞安觉得无可畏惧。凭李隆寿与他那只忠心耿耿的金吾卫,自是成不了大气候。而且朱怀武早便厉兵秣马,已然预备率军迎上。

    当务之急便是断去李隆寿的后路,令大阮自顾不暇。待她先收拾了李隆寿,再腾出时间与大阮一分高下。瑞安此刻志得满满,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瞧到自己的长处,却再无当初的思敏对如今的形势认真剖析。

    连日没有苏世贤的消息,瑞安只是怀疑他被李隆寿等人羁押,到未想过自己的枕边人也会倒戈。不过想着苏世贤能带回些有用的消息,瑞安才对他有所期待。

    似是迎合她的话,半夏步履匆匆从外头急急挑帘进来,想是走得太快,脸上比平日还多了丝烟霞。她屈膝行礼道:“殿下大喜,苏大人回来了。”

    半夏将头垂得极低,说得更是小心翼翼。瑞安此刻却无暇留意半夏脸上的神情,只追问了一句:“是他自己还是与梓琴一起?”

    听半夏说出只有苏世贤一人归来,到更在瑞安预料之中。她哦了一声,便就吩咐道:“快叫他进来,本宫听听那一对不成器的东西要如何折腾?”

    一走几月,苏世贤比离京时添了许多憔悴。昔日一把美髯如今如同一把乱草,身上的衣衫也有几分陈旧。他匆匆入得银安殿,冲瑞安深施一礼,只哽咽着说了一声:“险些再也见不到长公主殿下,那个孽障…”

    苏世贤显得委屈重重,他先不诉这一路的凄苦,而是故意大着胆子质问瑞安道:“世贤自是不能留在那对夫妻身畔与殿下作对,瑞如今拼着一口气也要回来问上一问,殿下为何要从旁处抱个孩子来诓骗世贤?”

    瑞安自然晓得若是苏世贤归来,必然会有此一问。她故意哀哀一叹,眼圈略见了些红:“当日本宫有孕是真,只是七八个月时不小心落胎。只怕你太过伤心,这才出此下策。如今这对小夫妻忤逆,本宫还留这个孽障做什么?”

    苏世贤唯唯诺诺,显得万分难过。瑞安几句话带过,便没有兴致与他敷衍,只支着脸颊问道:“李隆寿手里除却他的金吾卫,还有没有旁人?”

    话题至此,苏世贤到有些慌乱地抬起头来,冲瑞安频频点头。

    苏世贤做戏的功夫颇有些入木三分,他惶然说道:“有,有,李隆寿一到大阮皇城,便同当初那三大暗卫接上了头,到显得早有预谋。不仅如此,刘才人那里还祭出了先帝遗诏,我趁他们不备瞧得仔仔细细,果然是先帝的笔迹,那方私印也做不得假。公主,世贤百死一生,逃回来就是为了给您报个信儿。”

    从三大暗卫的各司其职,到他们手中各领的一支旧部;从黑衣客在大阮的殒命,到伪装的孙大人假死倒戈,说出许多从前的隐情。真真假假之间,苏世贤说得天花乱坠,听得瑞安思绪纷纷。最扰乱瑞安心智的便是,李隆寿竟然师出有名,他手上握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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