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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灼华年-第30部分

小说: 灼华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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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节,她的身份初初暴露,大阮贵妃谢氏耿耿于怀,往日便对她百般欺凌,此后更是变本加厉。幸得大阮帝君发话维护,又得何子岑的母妃德妃娘娘庇护一二,她才不至于雪上加霜。

    多少年的坎坷岁月,在苏梓琴口中却成了武陵桃花源。陶灼华切齿骂道:“我国破家亡,既断送了舅舅一家人的性命,连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守住。如果这也算是福气,你怎么不让你的李隆寿早早离去,你也避进深宫不闻世事便是。”

    苏梓琴眸中依然泪光闪闪,她一字一顿地问道:“陶灼华,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真不知道大唐是谁的年号?”

    陶灼华缓缓摇头:“那一年,何子岱将我送回大裕,他不信我与你们有着深仇大恨,反而将我直接丢在长公主府门前。你们当着我的面毒杀我表弟,又害我失了腹中胎儿,我早已心灰意冷,自此便在洋溪湖畔渡过了余生。你的李隆寿活了多久,大唐又是谁的年号,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

    “好,好,好”,苏梓琴咬着牙,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的泪水扑簌簌直落下来:“终究是你活得干净,还有青山绿水为伴。你可知一统天下的根本不是李隆寿,大裕早便被瑞安长公主所窃,被她改为大唐?我与我的寿郎早早便被囚在冷泉宫,他郁郁早逝,而我与你一样孤独终老。”

    苏梓琴悲愤地仰起头,将手抚在自己小腹之上,眼泪忍不住汩汩而流:“你的孩子没有见过天日,我的孩子难道就有福气瞧过他父皇的江山一眼么?”

    陶灼华自然记得当日苏梓琴已然身怀六甲,那时李隆寿替自己求情,曾请瑞安长公主念及苏梓琴腹中的骨肉,没成想苏梓琴的孩子一样没有诞下。

    她讥诮地笑道:“果然作恶太多,老天也不容你留下子嗣,这便是报应。”

 第五十六章 唐楸

    一瞬间,陶灼华经年的恨意倾泻直下,她揪着苏梓琴的衣襟道:“我舅舅舅母何辜?要被你们斩杀?雨浓何辜?你们竟忍心给他灌下牵机巨毒?”

    苏梓琴身子一僵,泪水依然沿着腮边直直滑下,她哀哀诉道:“陶家人是瑞安所杀,你何须记在我的头上。你若说是报应,原也不错。可我只是小奸小恶,便有恶果报在了我的孩儿身上,真正大奸大恶之人,却依然享尽荣华寿终正寝,这世上难道还有天理在么?”

    切齿的恨意直指芙蓉洲,陶灼华冷冷地瞧着苏梓琴涕泪四流,玩味地笑道:“终究是一丘之貉,你母亲窃取了本该属于你丈夫的江山,你便这么恨她入骨。大裕也好、大唐也罢,这天下终归还是姓李。当日羁押陶家人逼迫我与你们里应外合,害得子岑万箭穿身,背后难道没有你与苏世贤双手推动么?”

    苏梓琴有些话哽在喉间,根本无法吐露,只恨恨说道:“前事已然尽成烟云,当日利益当头,我与你同样受害,因此今生才想与你携手,你何不慎重考虑?”

    陶灼华并不接她的话茬,只是端着茶盏悠然说道:“苏梓琴,我与前世一样,对你并无好感,又如何愿意与你携手。方才便道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也说句实话,打从何时起晓得我与你一样是过来人?”

    对苏梓琴说不上了解,却因为前世那两个月长公主府内的相处,深知她是睚眦必报之人。两人道不同不相为谋,陶灼华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苏梓琴将帕子搭在眼上,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再啜饮了一口红润鲜艳的茶汤,这才苦笑道:“父亲急急跑了一趟青州府,耽搁了数天功夫,结果只带回了你一个小丫头。陶家人月余前便消失,在大海上无影无踪。若你不是过来人,谁替他们导演这一出金蝉脱壳的好计?”

    “怪不得你屡屡试探”,陶灼华亦端起面前的茶盏,从容不迫地饮了一口,淡淡笑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初至府上,你一反常态换去平日常着的红衣,换了身素净衣裙,便是在向我示好?”

    苏梓琴微微颔首,浅浅笑道:“正是,你母亲才刚去世,于情于理我都该表示一下心意。况且前世咱们虽然敌对,却都是为她人做了嫁衣裳。这一世咱们各走各路,我只希望彼此不要使拌,你去寻你的何子岑,我守着我的寿郎。若是不成能为真正的朋友,起码不做彼此的敌人。”

    “你还真是好笑”,陶灼华反唇相讥,有着胜券在握的从容:“今世没有陶家人在你们手上,我根本无须顾忌你们的心意,你何苦做出一幅大义灭亲的招式?便再恨瑞安长公主,难道你能为了你的寿郎将你母亲送上断头台?”

    苏梓琴被她屡屡抢白,哽在嗓间的话始终无法吐露,她咬着已然泛起血丝的嘴唇,恨恨说道:“有什么不能?”

    陶灼华哈哈大笑,直视着苏梓琴的眼睛,凌然说道:“你连你母亲都能算计,我又怎敢与你结盟。,我不管你从哪里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老死不相往来便好。”

    苏梓琴待要再说,陶灼华已然扬声唤起娟娘送客,自己早转身往里间去,只留给苏梓琴个背影,恨得苏梓琴无可奈何。

    苏梓琴的话有些地方的确令陶灼华动心,她却没错过提起陶雨浓时苏梓琴那忽然僵硬的眼神,更未糊涂到忽略苏梓琴提及瑞安长公主时切齿的恨意。

    那不像是一个女儿对着自己的母亲,到更像是生死之怨的仇人在两军对垒,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苏梓琴迫切需要一个同盟军。

    兴许从苏梓琴身上下功夫,便能晓得陶雨浓前世未尽的言语。他临咽气地那一刻,眼里分明万般焦灼,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哑着嗓子无法开口。

    直觉告诉陶灼华,苏梓琴并未将所有的过往和盘托出,她的哀怨与不甘之下隐藏的,只怕还有更深的秘密。

    陶灼华打定主意以逸待劳,等着苏梓琴接下来的后招儿。

    娟娘送了苏梓琴回来,便替她铺了床。方才已然替小黑狗洗过澡,如今便直接抱到陶灼华的身边。陶灼华欣喜地将小狗放在自己膝上,拿手指点着它的鼻头,又请娟娘拿了些肉干过来,自己逗着它玩耍。

    瞅着陶灼华情绪尚佳,苏梓琴方才却有些黯然神伤,娟娘小心地问道:“小姐,那位郡主都说了些什么,她没有为难小姐吧?”

    晓得娟娘必定担心她与苏梓琴的会晤,重生的机缘却无法细说,陶灼华只瞅着娟娘暗含隐忧的目光甜甜笑道:“娟姨,是好消息呢,这位郡主姑娘大约对她的母亲不太满意,指不定会成为咱们的盟友。”

    娟娘摇摇头,抚着陶灼华的丝发暖暖一笑:“盟友不盟友的,娟娘并不稀罕,只希望这位郡主少欺负小姐,别在背后给咱们使绊。”

    “娟姨放心,咱们也不是软枺樱荒苋稳巳啾獯朐病保兆苹缙さ刈龈龉砹常憬⒁饬ψ频侥侵恍」飞砩稀�

    **着小狗颈下的软毛,陶灼华托着腮咯咯笑着,这一刻到真有些十岁少女的娇憨,她认真说道:“娟姨,再不承想咱们还能再养一只小狗,您瞧它的毛发与从前那只多么相像,我要好生替它取下名字。”

    娟娘多日不见陶灼华这般开心,虽不晓得她与苏梓琴谈了些什么,想来一定不是什么坏消息,当下笼着她的丝发道:“好,给它取个好听些的名字。”

    陶灼华认真想了一想,自己这一离开青州府,再回来还不晓得哪年哪月,她忆及洒落母亲骨灰的洋溪湖畔,对娟娘笑着说道:“便为它取名楸楸吧。”

    “是秋色的秋么?”娟娘以为陶灼华瞧见觉得这小狗得自秋天,以季节为名。

    “不是。”陶灼华轻轻摇头,目光缓缓往北瞧去:“是唐楸宋槐的楸。”

 第五十七章 转机

    洋溪湖畔、范公亭中,依旧枝繁叶茂的唐楸宋槐并肩而立,守护着那方土地,已然有了经年的历史。娟娘恍然察觉陶灼华这是思乡,她轻轻点了点楸楸油亮的鼻头,心下一酸,笑着应道:“楸树的楸啊,果真好名字”。

    被唤做楸楸的小狗感染着两人的笑容,也欢快地吠叫了两声。它摇了摇尾巴,又萌态十足地俯在了陶灼华怀中。

    苏梓琴与陶灼华的会面,早有人报进芙蓉洲,瑞安长公主不置可否。

    只要两个女孩子坏不了她的大计,私底下的打打闹闹她便懒得计较。如今有了陶灼华李代桃僵之计,暂时解了苏梓琴的燃眉之急,瑞安长公主思来想去,却忽然不愿意就这么将陶灼华丢在大阮。

    长公主府里没有便宜的午餐,她花了大力气将她寻来,又要宫里嬷嬷用心教导规矩,再花费无数衣裳首饰。若是任她在大阮自生自灭,怎么想都有几分可惜。

    想起那日乾清宫内漱盂间见到的浓浓血痰,长公主心间便是一突,说不出是难过还是庆幸,却有那么多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罕有的一夜,芙蓉洲内不是笙歌曼舞灯火通明,而是暗夜沉沉鸦雀无声。瑞安长公主屏退了从人,连灯也不点,自己推开轩窗凝望月黑的夜晚。

    李唐血脉、天皇勋贵,瑞安长公主并不怎么稀罕,她心心念念地是那位曾经叱咤风云,历经两朝沉浮,由太宗皇帝妃嫔熬成千古一帝的则天女皇。

    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原不是男人们的专利。

    打从记事起,瑞安长公主便喜欢躲在先帝身后垂着的珠帘内,凝望着金銮殿里的巍巍宝座,俯瞰着下头跪拜的群臣们,那时她便有了自己的秘密。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一步一步要将这秘密变为现实,如今早已没有退路。奈何天不佑人,在与大阮这一战中,大裕输得太惨,根本没有天下一统的机会。

    好在大阮没有斩尽杀绝,反而同意了大裕的议和。如今以陶灼华为质,若能善加利用,莫不是为自己将大阮撕开缺口提供了尖锐的武器?

    至于大裕么,瑞安长公主唇角泛起阴森的微笑,她的右手在空中虚虚一抓,似是已然将整个大阮收在囊中。

    第二日一早,长公主照旧入宫探望景泰帝,瞧着案头上依旧摆着碗浓黑的药汁,长公主便净了手,亲手执着汤羹喂景泰帝吃药。

    打从早些年皇后娘娘故去,后宫中本来是贵妃郑氏打理,却被瑞安长公主渐渐夺了权。随着郑贵妃娘家势微,她如今便窝在漪兰宫里称病不大见人,由得前朝后宫被瑞安长公主搅得乌烟瘴气,半分不沾乾清宫的边儿。

    今日乾清宫中侍奉的依然是那位初初得宠的刘才人,一袭碧罗纱衫如珠如玉,鬓发上一朵淡粉堆纱宫花,袅娜如窗外的柳枝扶疏。

    刘才人本是立在景泰帝榻前,见瑞安长公主纤纤玉手端起那只药碗,她目光瑟缩,低低垂下头去,似是怕对方责备自己侍药不利。

    景泰帝就着长公主手上的汤匙将一盏药饮尽,眉头紧紧蹙成一团。刘才人慌忙拿银签子叉了块冬瓜条的蜜饯,喂到景泰帝口边,景泰帝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

    长公主见这二八佳人眉目潋滟,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竟然脸有愠色。刘才人又小心翼翼地退在一旁,手上捏着自己的丝帕屏气静息,简直如芒在背。

    “瑞安,朕如今许多时候都有心余而力不足,寿儿又太过年轻,国事上头你多多担待些,旁的事便少分心吧。”景泰帝留意到瑞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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