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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部分

灼华年-第299部分

小说: 灼华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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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灼华便就晓得德妃对何子岚一片怜惜之心,拿起梳篦往她鸦黑的发髻上比去,真心赞道:“母妃的眼光真好,这梳篦的确配你的肤色。”

    两只梳篦上头的水钻颜色不同,却又遥相呼应,显得极是搭配。一枚是绚丽的宝石红、一枚是优雅的深海蓝,摆在一起更是相得益彰。何子岚红着脸道:“德妃娘娘说姑娘家便该添些鲜亮的东西,若是太过素淡,叫旁人瞧着也不舒坦。”

    女儿家莫不想着为悦己者容,何子岚心间也有小小的秘密,虽然不敢吐露,却也满溢着甜蜜。她就着陶灼华妆台上的镜子取下那对梳篦,又小心翼翼收进盒中,那一双弯弯的双杏仁眼里有一瞬间波光粼粼。

    重新归坐之后,何子岚便就关切地问及去了波斯的黄氏,亦殷殷问及陶春晚的安好。她随着陶灼华去了几次陶府,深切喜欢上了陶家家庭和睦的氛围,亦真心敬爱黄氏这样的长辈。

    前几日陶超然归京,刚刚给陶灼华捎来了这母女二人的来信。陶灼华脸上漾起欢喜的笑意,冲何子岚道:“多谢你的关心,我舅母与表姐一切都好,表姐如今身子笨重,阿西依旧每日扶着她在院子里散步,叫她活动活动身体。”

    往后想想,陶灼华满眼满心都是憧憬,先是陶春晚与阿西的孩子要呱呱坠地,再便是陶雨浓春闱会试,进了六月便是自己与何子岑的喜期。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虽有何子岕依旧蛰伏,被人瞧穿了身份的他再不会有前世的便利,更不会祸乱到大阮的根本。仁寿皇帝不会气极而去、何子岑不会腹背受敌,何子岚不会含冤负屈背负着骂名。

    连那个机关算尽的瑞安,如今也似秋天的寒蝉,没了夏日的铮铮有声。

    何子岚亦是感染着陶灼华的喜悦,她真心实意握着陶灼华的手道:“嫂嫂,我说句心里话,若没有你在身畔,我还从来不晓得亲情会这样暖心。”

    青莲宫里的肺腑之言一片真诚,蛰伏长安宫中的何子岕却感觉周围全是阴冷。如今他有了泰郡王之谓,偶尔也会出入朝堂。宣平候犯了谋逆的大罪,全家落进诏狱到也不怨,叫他摸不到壶底的却是何子岩的陡然贬谪。

    总以为这几个从小便有亲王封谓的兄长一生都是辉煌,却不承想打落身上的光环,何子岩想做个普普通通的人都千难万难。

    仁寿皇帝如前世一般封锁了榆林关的消息,他并不晓得千里之外的边关曾经发生过什么,却也敏感地从昌盛将军的旧部纷纷落马间嗅出不寻常的味道。

    这些日子朝中大臣们调动频繁,吏部的公文一道接着一道。胡尚书肃整兵部,武将们都有些人心惶惶的味道,一个一个比从前添了许多谨慎小心。

    何子岕聪明剔透,拿着熟读的史书参考大阮今日的局面,真将仁寿皇帝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一颗扭曲的心看问题再不全面,某天晚上趁着那一杯杜康带来的臆想,何子岕忽然决定要铤而走险。

    成王败寇,他愿赌服输,却不愿再这样憋屈地老死在郡王之位。

    何子岕连着给瑞安写了三封信,陈述大阮如今有些混乱的局面,要瑞安抓住时机,他在大阮里应外合,应该能够成事。

    瑞安读着小孩子的无忌之谈,却也深感这的确是不容错过的时机。若时序倒回去几年,她必定撕毁与大阮的合约,重新挥师北上。

    奈何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伴随着黑衣客的陨落,她手上最锋利的尖刀只剩了朱怀武父子。这几年国库空虚带来的连锁反应已然初见,她没有能力快速扩充军需,也没有精密的武器撕开对方防守的缺口。

    黑衣客生前传回的最后一封信里,隐约提到过大阮似是在实验什么厉害的武器,瑞安却一直未曾参透。日思夜想,这简直成了她的隐忧。

 第五百四十五章 毒酒

    天时、地利已失,更让瑞安头痛的是那个人和。

    她与李隆寿如今已是势同水火,苏梓琴这小妮子对自己再不是往日的言听计从。便是回去长公主府,苏世贤与她形同陌路,毫无半点情份可言。

    若将与大阮开战的消息拿到朝堂上议,但凡自己的提议,李隆寿必是一力反对。他的帝王之谓一日不废,身边就始终有一群迂腐之众拥戴,同自己唱着反调。

    尤为可气的是,前些日子李隆寿并未提前跟她商量,在朝堂上直接便命礼部预备他与苏梓琴的合卺礼。只待苏梓琴过了生辰,帝后便就要圆房。

    这般先斩后奏的行径直将瑞安气了个四仰八叉,待要张口反驳却又不占理,只得与苏梓琴冷战了几日,骂小妮子不知廉耻。

    苏梓琴羞愤而去,自此再不登御书房与瑞安银安殿的大门,到叫瑞安有气无处撒,好似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浑身都借不得力。

    夜间的芙蓉洲到依旧是从前的依红偎翠,但对瑞安来说,却似是饮惯了美酒,总嫌弃一杯白水的寡淡。从前黑衣客来无影去无踪,那一身蛮力虽然霸道,却侍候得瑞安十分舒坦。而豢养的白衣少年们虽然俊俏,却似是一个一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腊枪头,总叫瑞安不能食髓知味。

    前朝后宫都不叫人舒坦,瑞安又生怕西山大营貌似平静的背后还有风起云涌。她思来想去,并未应承何子芥的提议,而是请他探听一下大阮兵部的消息,想看看仁寿皇帝新研制出的究竟是些什么武器。

    远在波斯的阿西自是不晓得他的红衣大炮遭人惦记。将为人父的他除却帮着阿里森处理朝政,其余的精力都用在陪妻子陶春晚上头。

    陶春晚孕期伊始胃口不佳,阿西命厨子们费尽了心思也于事无补,眼瞧着佳人日渐消瘦却束手无策,当真忧心如焚。

    黄氏的到来便似是久旱的甘霖,阿西瞅着岳母大人带来的酸梅蜜饯、山楂果条等物令陶春晚胃口大开,简直要举双手欢呼。

    从前是为着一对小夫妻的喜期,阿里木并未在第一时间处死胡里亥,如今波斯国内渐渐安定,阿里木便将这件事情提上议事日程。

    阿里木是经历了骨肉相残,眼瞅着妻子麟儿在自己面前丧命的人。他深深知晓重新夺回皇位的不易,心里早便没有女人之仁。

    波斯国的防御固若金汤,瑞安派出来想要营救胡里亥的死士一拨一拨悄悄地来,又一拨一拨宛若泥牛如海。再到后来,瑞安一门心思与李隆寿和苏梓琴斗气,眼见营救胡里亥无果,初时的心思也渐渐熄灭。

    胡里亥吃完了最后的年夜饭,又等得早春的脚步姗姗来迟,晓得自己的生命终于到了尽头。他粗声大气地唤着外头的狱卒,想在死在再见兄长阿里木一面。

    杀妻之恨不共戴天,打从胡里亥关进地牢,阿里木一次也未来瞧过他的兄弟。如今在地牢深处的最底层中,这对仇杀了十几年的兄弟隔着铁栏首次会面,阿里木亲手来替胡里亥送最后一餐饭。

    胡里亥满面虬髯,生得比阿里木更为魁梧。他接了大盘的牛羊肉,也不用刀叉,而是直接用手抓着送进了口中,又将空盘子一扔,冲阿里木大声说道:“不必婆婆妈妈,直接动手吧。我从你手里抢了十余年皇庭,如今也好还回去。”

    “傻子,到如今还是一根筋的直肠子”,阿里木惋然叹息着,默默立起身来。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时光回去十几年前,纵然晓得胡里亥的野心,阿里木依旧犹豫不决,不舍得手足相残,才落得处于下风的局面。

    中山狼、无情兽,自来养恶为患的例子太多,他不能再有妇人之仁。

    胡里亥将最后一块牛肉吞下肚去,望着相争了多年的兄长,忽然沉默了下来。瞧了瞧搁置一旁的酒壶,他也不用酒杯,直接对着壶嘴往口中倒了起来。

    一壶饮尽,胡里亥意犹未尽,冲外头挥一挥酒壶道:“不够痛快,再来一壶。”

    婢子以目请示,得了阿里木的许可,这才接过胡里亥递来的酒壶,重新灌了满满的琼浆。胡里亥又是仰头牛饮,几口便就喝干。他将酒壶随手一抛,冲阿里木喝道:“来吧,你亲自动手,替你的老婆孩子报仇。”

    阿里木心潮澎怕,依旧背对着他,只低低说道:“你舍却金银矿,换得十年皇位,便未曾想过瑞安对你只是利用?古语说长嫂若母,你嫂嫂哪一点对不起你?你冲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也能下得去手?”

    “我知道,我都知道,只因为你不愿岁岁进贡,她才寻了我这个阿斗”,鸠毒开始发做,一缕黑血顺着胡里亥的唇角流下来,他腹痛如绞,只叹息着说道:“我心里都明白,却依然舍不得那个位子,如今也算做咎由自取吧。皇兄,嫂子没有半分对不起我的地方,我如今拿这条命还了她便是。你一定要替我祈祷,叫我来世莫生帝王家,便不会再有这些念想。”

    扑通一声,胡里亥高大魁伟的身子轰然倒在地上。他圆睁着双目,似是还有万千言语未曾吐尽,死得有些骇人。一滴眼泪顺着阿里木的脸颊滑落,流进他粗犷的络腮胡中,再也没了痕迹。

    阿里木没有回头,听得身后的噗通之声,唯有那滴清泪重若千钧,无声打落在他的前襟,宛如霜露清寒,漉湿他茶褐色的衣衫。

    死者为大,半生恩怨归于尘土,阿里木没有将胡里亥暴尸,而是选择将他厚殓。大裕皇朝仅余的几个死士混在人群中瞧得那盛大的场面,唯有黯然而叹,匆匆拿来路当做归程。

    瑞安接到胡里亥的死讯时,除却乱发了一通无明火,早便没有丝毫的办法。

    她不痴不傻,早便想明白当日李隆寿、老臣董大人与黄怀谦的配合天衣无缝,将她困在宫中无法对胡里亥施救,已然早早为今日埋下败笔。

 第五百四十六章 刺探

    瑞安思前想后,只想得脑门子生疼,却是暗暗有些灰心。

    从前只望着步步经营换得众望所归,如今却是有心无力。她一方面寄希望于何子岕给自己带来些新的消息,一方面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要发动宫廷政变,干脆利索地拿下李隆寿夫妇。

    摆着一堆的烂摊子,瑞安手底堪用的人却越来越少,偏生自己的身子又大不如前,没有从前那些颐气指使的底气与精神。

    她卧在芙蓉洲里宽大的红木西番莲缠枝花卉纹软榻上,倚着身后明黄缂丝金线莽的大迎枕,从前那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再次蔓延,渐渐充满着深深的挫败感。

    频繁的书信往来如片片雪花飞舞,自以为得计的两个人浑然不晓得彼此都是落人耳目。何子岕接到瑞安请自己彻查仁寿皇帝的秘密武器时,蹙起的眉头又紧锁了几分。他长居宫中,虽然身边可用的人不多,却自是能体察到风吹草动。

    初时何子岑兄弟去往陶府做客,亦曾邀请过他。他虽不参与,却知晓当日他的两位兄长与阿西及陶雨浓相交甚密。阿西在武器方面卓绝的造诣自是得天独厚,这些人整日窝在陶府,难保不是为的瑞安口里的秘密武器。

    何子岕唇角的笑意清冷又桀骜,那丝阴婺的神情令立在他身畔的小豆子悚然一惊,忙深深低下头去。何子岕自顾自从床架子上取了件月白细布瑞云纹的窄袖短裰,再蹬上黑色便靴,打扮得干净利索,便唤着小豆子便大踏步往外走去。

    在何子岕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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