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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部分

灼华年-第295部分

小说: 灼华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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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子岑悠长一叹,有些激愤地说道:“为了一个东宫这主,便不昔朝无辜百姓开刀。这样的人,儿子不但要与他争夺到底,还要将他的罪名揭露,受他该受的惩罚。这也是老天开眼,孙将军与清风、明月等人发现了端倪。他若是真做了皇帝,遭殃的必定还是黎民百姓。”

    德妃重重点头附和着儿子的话,又匆匆打开清风等人从前传回的信件细瞧,握着信的手连连颤抖,亦为清风与明月信中所写深深震撼:“浪子野心,便没有一丝人性可言。便是他真得了天下,淌着鲜血得来的位子,便不怕午夜梦回,无辜的冤魂找他索命。”

    这样的事情实在匪夷所思,德妃将信一连读了几遍,依旧不确定地问何子岑道:“母妃仍是不敢相信,这世上怎会有如何丧心病狂之人。孙将军此次潜入榆林,可是真有什么发现?兹事体大,你们千万要有确凿的证据。”

    “母妃放心,只为儿子与子岱不好出面,才有孙将军慨然应允。今次证据确凿,全拜孙将军忠君爱国的大义。”何子岑大略叙述了一番,叫德妃娘娘宽心。

 第五百三十七章 昭然

    碎玉茫茫,飞雪凝霜比早间又大了许多。

    何子岑踏雪行至青莲宫外时,墨色的大氅上已然结了银白的霜花。茯苓与菖蒲两个人十分伶俐,一个忙着替他除去外衣,另一个已然捧来手炉。连娟娘都笑意吟吟,为这位未来的姑爷端上一碗暖暖的莲子羹。

    名份落定,何子岑如今成了青莲宫的娇客。娟娘亲自替他引路,进了陶灼华日常起居的暖阁,再替两个人将房门轻轻掩上。烛光朦胧,灯影下的人儿着了一袭娇艳的暖黄色,瞧得格外温馨,令何子岑心神一荡。

    陶灼华抬头嫣然一笑,便就搁下手上的针线,极自然地递了个大迎枕给何子岑,温然问道:“既是从长宁宫过来,已经与母妃说了这件事么?”

    何子岑点点头,感觉身上的寒气已经袪得差不多,这才在陶灼华的下首落了坐,又拎起炕桌上一只紫砂兰纹的莲瓣壶替自己与陶灼华各斟了盅茶。

    上好的君山银针在杯间伏伏沉沉,何子岑的话语里略添了些懊悔的成份。

    前世里让仁寿皇帝深受打击却又不得不牢牢捂住的必定是这件事情,成千上万无辜的边城百姓丧命,自己的儿子却是那个屠夫。

    仁寿皇帝没有勇气将真相大白于天下,他只能匆匆立了何子岑为太子,结束了这场为时几年的夺嫡之争。钱将军可以以莫须有的罪名拿下,再寻个罪名处死,而何子岩却不可以。

    前世的何子岩将叶蓁蓁纳入怀中,背靠着昌盛将军留下的人脉,自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仁寿皇帝生怕危及国之根本,无法将这几位将军们一网打尽,便不能将何子岩一伙连根拔起。

    而何子岩带着叶蓁蓁远走蜀地,必定是谢妃连同这班武将的保命之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前世的何子岩未必没有谋反之心,只是时机并不成熟,仁寿皇帝又一力剪除着赵将军一班人的势力,他才不得不蛰伏蜀地,以图伺机而动。

    因为有了何子岩这样的资本,便是何子岑君临天下,谢妃依旧满心不服,公然与已为太后之尊的德妃叫板。更是在大阮为大裕所围时,密令何子岩不要相助。

    谢妃聪明了一世,却是糊涂一时,想不到自己后院里反了水。宣平候不愿助何子岩夺回皇位,而是自己觊觎起了这万千锦绣的江山社稷。

    宣平候明着对谢妃千依百顺,暗地里却与瑞安联合制出了红衣大炮,彻底撕开大阮的国门。宣平候贼心显露,大阮国破城毁,谢妃无力回天,大约是悔恨交加之际,才会选择随着德妃娘娘以死殉国。

    而对于何子岩举蜀地之力杀回大阮,何子岑与陶灼华都不认做那是他对故国的维护。何子岩发必是晓得宣平候爷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恼羞成怒之下才做了那样的决定。他匆匆发兵,军队千里奔波,疲惫之际被瑞安所灭当在情理之中。

    今世因为玄武等人的警觉,让榆林关的真相提前大白,不晓得挽救了多少无辜百姓的性命。何子岑再不能由着钱将军与何子岩在榆林关作恶,他说与陶灼华道:“幸亏得孙将军地形熟悉,军中尽有故旧,此次带回来几个人证。”

    何子岩被仁寿皇帝困在京中,钱将军久不举事,孙将军与清风、明月二人商议,不能在此守株待兔,便分明开始了行动。

    清风与明月潜入被钱将军军队包围的村庄,无声无息带出几位愿意随他们入京告御状的村民。而孙将军则秘密接洽了从前的旧部,想从军中搜寻些线索。

    钱将军与何子岩行此丧心病狂之事,军中并非人人拥护,有些正直之士自然敢怒不敢言。有的军官称病、也有军士相约做起了逃兵。

    孙将军仗着地形熟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救出两位不愿同流合污的旧部,连同几个侥幸逃出的士兵,一并带回了京中。

    有了这些东西,便是钱将军舌灿莲花,他的罪行也是板上定钉。

    依着何子岱的性格是想要孙将军明日金銮殿上直接面圣,守着一众大臣们揭开这些人的真面目,到是何子岑温言制止。何子岱的作法虽然解恨,却是将孙将军推出在风口浪尖之上,而且仁寿皇帝担着识人不当、对何子岩疏于管教之责,在群臣面前也将颜面扫地。

    三个人商议已定,还是将人证物证都摆在仁寿皇帝面前,请君王自己圣裁。

    说完了正事,两人方才有时间说几句悄悄话。陶灼华瞧得桌上茶水已然寡淡,扬声吩咐着茯苓进来重新唤了壶枫露茶。

    茯苓进来斟茶,菖蒲捧进个红木填漆的托盘,四个方方正正的金黄折枝花卉纹碟子里盛着新制的糕点,冲两人微微屈膝道:“娟姨说此时昼短夜长,晚膳用得太早。只恐您二位谈起正事便忘了时辰,特意新制了糕点过来。”

    “有劳娟姨,改日我亲自道谢。”何子岑温温醇醇的声音漉着夜色格外动人。菖蒲与茯苓皆是轻轻含笑,恭敬地行礼退出,继续将门扉轻掩。

    隔着黄花梨透雕蟠桃纹的炕桌,何子岑此时才有闲暇轻轻握住陶灼华的素手:“待这些大事已了,我便会奏请父皇替咱们选定良辰吉日。灼华,我又多等了一世,再也苦等不得,赵王府里一直缺着它的女主人。“

    纵然是前世的夫妻,陶灼华依旧为何子岑这般深情款款的表白染醉了娇颊。她眸间晶莹,如汪了块剔透的美玉,那一片杏花烟润的神情怎么瞧怎么醉人。

    父子心意相通,何子岑所愿故仁寿皇帝所想。

    他今晚未往长宁宫去,却是宿在了木昭仪宫中,除却对这位温婉低调的女子极为满意,还是想点拨她几句,要她协助德妃娘娘办好何子岑的婚事。

    木昭仪本就与德妃交好,听得仁寿皇帝如此吩咐,脸上泛起真切地喜意。她恬柔地含笑问道:“陛下这是要给赵王殿下拟定婚期了么?臣妾必定不辱所命。”

 第五百三十八章 动刀

    木昭仪十分聪明,她从不多说,但凡仁寿皇帝交待的事情却是一律应承。

    仁寿皇帝抚着她浓黑如冷墨的青丝,温厚地笑道:“子岑年纪已经不小,身边是该有个人照料。他又不似子岩,早早便在府里豢养着侍妾。”

    木昭仪低眉敛目,心间却是一凛。仁寿皇帝极少守着后妃评说他的几个儿子,今日这句话里却是亲疏立现,显得对何子岩有些不满。

    她不敢断然往下接话,只是依旧轻垂着眼睑,挂着仰慕的微笑将兑了牛乳的参汤奉到仁寿皇帝面前,再向君王盈盈一拜:“那臣妾便提前恭贺陛下,待赵王妃进了门,必定早早替咱们皇家开枝散叶。”

    仁寿皇帝膝下子女算不得多,自然格外渴望儿孙满堂。他听得木昭仪的话对自己的胃口,忍不住在她颊上轻轻一拧,低笑道:“你这张嘴到会讨喜,蜀地新晋了批上好的贡缎过来,朕记得你喜欢紫颜色,明日去挑几匹。”

    木昭仪自然欢喜谢恩,再挑了几件婚礼上拿不准的事情请示着仁寿皇帝。听着仁寿皇帝的意思,何子岑此次却早已超越了亲王娶妻的规格,木昭仪心间又是突突一跳,忖度着两王夺嫡是否已有定论。

    她极聪慧地避开朝政不谈,却又暗自庆幸自己一直坚定地立在德妃这边。宫中女子是玲珑心思,她一方面侍候得仁寿皇帝妥妥帖帖,一方面却是想着明日一早便将仁寿皇帝这番话说与德妃,叫她也欢喜欢喜。

    夜色深浓,刚承雨露的木昭仪卧在帝王身畔已是浅浅入眠,仁寿皇帝听得外头的鼓漏更残,却依旧了无睡意。孙将军秘密回京,他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而这几个人聚在何子岱府上,也并未瞒过他的眼线。

    若榆林关外平安无事,孙将军大可不必再费如此周章。联想到自己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孙将军与清风和明月在榆林关外很是耽搁了些功夫,仁寿皇帝便觉得心间沉沉,有极为不好的预感。

    局面愈发扑朔,今次他将谢妃降了一级,便是想瞧一瞧宣平候府的反映,却未承想宣平候府上却是难得能沉住气。本以为这兄妹齐心,如今看来却是各自谋算。除却谢妃降位之初,宣平候曾上了道折子给自己请罪,却没有丝毫替谢贵妃开脱的地方。

    一想到何子岑转述的阿西临行前的那番话语,还有何子岱摊在自己面前的宣平候强霸劈柴山的劣迹,仁寿皇帝脸上便露出更讳莫如深的表情。

    时已初冬,木昭仪宫中早笼起了暖炉,方才临睡时特意着宫人添了些新鲜的松枝,此刻被炭火一熏,自是焦香扑鼻。仁寿皇帝稍稍欠起身子,想要将阖得严实的芸窗推一条小缝。只是这么轻轻挪动,便惊动了身畔的木昭仪。

    木昭仪星眼朦松,黑发在银红色的枕席上铺沉,既慵懒又小心地侧过身,冲仁寿皇帝柔声道:“陛下莫不是口渴,臣妾服侍您喝茶。”

    “不过是觉得炭炉有些热,想推开窗户透一下气,到惊动了你。”瞧着比自己小了许多的温婉美人,仁寿皇帝露出丝暖意。他替木昭仪裹了裹锦被,温柔地俯身道:“快些睡吧,朕并不吃茶。”

    木昭仪浑然不晓得仁寿皇帝此刻心里藏着多少事,她探身将透雕着万字纹的芸窗推了窄窄的缝隙,盖着银红金丝锦被的身子小心地贴近仁寿皇帝,微微的吐气如兰间,有种小鸟依人的依恋。

    一丝特凛冽的夜风从缝隙间吹入,半拥锦被的仁寿皇帝到觉得爽利。他低低沉思着,或许宣平候府这个毒疮已然烂得够大,是时候该动动刀子。

    天近五更,何平早早便请动仁寿皇帝起身,木昭仪屈着膝替君王结好腰间的明黄金线嵌玉蟒带,再殷勤端来煨了一晚的五子粥。暖粥入胃,四肢百骸都觉得顺畅,仁寿皇帝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成型。

    他也不传步辇,只管在大队内侍与宫婢的簇拥下,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大踏步往金銮殿走去,却不忘回头吩咐了何平几句。何平诺诺应着,行至甬道叉路口时并未随上仁寿皇帝的脚步,却是带着个小太监悄然往偏殿行去。

    这几年大阮国泰民安,朝中并无大事发生。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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