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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部分

灼华年-第260部分

小说: 灼华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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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显赫的许家,带给他与孪生姐姐的唯有一世无法洗脱的耻辱,又有什么颜面受他的香火眷顾。何子岕无声地打起火折子,将最后一点火油浇上帷幔,瞧着星星之火如繁星闪烁,九分释然里也偶有那一分的不舍轻轻掠过。

    若不是高嬷嬷留下的药方叫他想起了先皇后过世的蹊跷,何子岕本想放这位给过自己童年无限温情的老仆一把。无奈风声愈演愈烈,他既想独善其身,便唯有将身边的绊脚石搬得干干净净。

    茫茫黑夜间,猩红的火光格外显眼。何子岕回头瞧去,月华如练般染上他绝美的桃花眼,倾世的美男眼中有着诡异的笑容:“凤凰火可以荡尽一切邪祟,洗脱我与姐姐身世的耻辱,便自今夜始吧。”

    马蹄声声,何子岕瞅着从祠堂间燃起的那一簇火花渐渐腾空,终于催动了马匹。他身子俯得极低,缰绳又勒得极紧,几乎是趴在马背上奔跑。

    “脏,真是脏,这股子味道永远洗脱不掉”,呼呼的风声从耳畔吹过,何子岕觉得自己全身都是那股子火油的气息。直待跑出很远,他才轻轻勒住马匹,回望着雄雄大火燃起的方向,眼泪轰然砸落下来。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明明觉得再不受那祠堂间牌位与墙上画像的束缚,心里又是那样的茫然若失。何子岕翻身下马,冲着庄园的方向深深磕了三个头,一人一马才重又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那一点被何子岕燃起的火星自后院祠堂间淋了灯油的幔帐烧起,不多时便映红了整个庄园。

 第四百七十一章 苟延

    黑夜如缎,星河似海。

    正是春日天干物燥的时候,那一点被何子岕燃起的火星噼啪作响,自许长佑的庄园后头祠堂间烧起,淋了灯油的幔帐格外易燃,不多时便映红了整个庄园。

    烈火尚着何子岕洒下火油的线路一路往里,不多时便烧着了许长佑所居跨园的木门。他自睡梦中惊醒,瞧着火舌已然舔上自己的窗台,吓出一身冷汗。

    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许长佑哆嗦地跌下床来,不断地呼唤着外头来人,却根本不晓得此刻整个庄园都被烈火盘踞,里头有限的几个人都是自身难保。

    何子岱手下的侍卫们黑夜间也并未撤回,依旧藏身在密林之中。待瞧见了庄园的方向那一场映红整个黑夜的大火时,他们首先想到的便是冲进大火中捞人。

    侍卫们身手极好,几名轻功高强的人飞身纵上树梢,足尖轻点间几个起落,借着树枝的柔韧轻轻一弹,身子便如大鹞一般落向庄园低矮的院墙,迅捷无声地扑了进去。

    侍卫们夜探过这处庄园,对里头的地势极为熟悉。火势是从祠堂蔓延开始,离得许长佑所居的跨院不远。因这一路上都被何子岕淋过火油,便是这片刻之间,火上浇油、风助火势,蔓延的火势已然将整个跨院封锁,门口早是一片火海。

    此时还能听到许长佑的跨院里头有人折腾,一名侍卫不甘心地拎起院外井台上的水桶,将自己全身浇透,想要从烧去半边的门框间夺门而入。还未及行动,一根燃烧的横梁便噗通坠落下来,连门带院封了个严严实实。

    屋子里头有许长佑撕心裂肺的尖叫,不多时那气息渐微,乃至寂然无声。

    大火依旧雄雄,井台与院子一墙这隔,虽然近在咫尺,却终不及火龙肆虐,整个跨院化为一片灰烬。眼见得无法抢出时头的人,侍卫首领扬声吩咐,先弃了此处,赶紧去寻旁处的活口。

    高嬷嬷要比惨死火中的许长佑幸运许多。晚间送走了何子岕,想起这位自己亲手带大的皇子从小就背负着自己刻意加诸给他的许家冤仇,她总是有些疼惜。

    昔日长安宫中清贫如洗,她唯有变着花样替何子岕调剂。两人没有过多的肉糜可食,高嬷嬷便将辣菜切成细丝,再拿开胃的红油炸熟,最后用自己发酵的豆瓣酱煨上极少的肉丝,炒成香喷喷的一锅替何子岕下饭。

    豆瓣酱煨过的辣菜丝封入坛中可以保存很长时间,每至用膳时分,高嬷嬷都从坛中盛开出一碟,瞧着何子岕吃得满嘴流油。

    何子岕本是一个对吃饭极为挑剔的人,偏就爱上了高嬷嬷所制的这道咸菜。每每想起何子岕小时候开心又满足的目光,高嬷嬷便觉得极为欢喜。

    今晚何子岑离去时一本正经地向她道谢,又说了好些奇奇怪怪的话,高嬷嬷总觉得睡不踏实,便又披衣而起,趁着月光踱到了厨房。

    想着何子岕这一去要几个月的功夫,高嬷嬷心里不舍,便就想要亲手替他再制一回儿时的酱菜,寻个法子送进宫去,留着何子岕路上作个念想。

    火灾燃起时,她刚熬好辣油,正在厨下切着极细的辣菜丝,回想起何子岕这些年在长安宫中过着的苦日子,猛然间便瞧见了外头肆虐的大火,唬得惊叫出声。

    人老了到底心眼活泛,眼见大火烧起,不多时便会卷到自己身畔。高嬷嬷拎起木桶中打来洗碗的清水便将全身浇透,又扶着辘轳坐在井台旁。大火终于烧进了厨房,离着井台越来越近,高嬷嬷只得抓住辘轳,顺着井壁上凿的坑洼往井里下了约有半米,想要躲避过去。

    侍卫们在火中大声吆喝时,高嬷杂嬷无暇分辨是否是自己人。她大声开口呼救,立时便被侍卫们搜出,直接带出了庄园。

    何子岱接到侍卫的传讯星夜赶来时,心里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微微呼吸间,被大火烧尽的庄园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火油味,且火灾集中在祠堂与许长佑所居的跨院,显然纵火人的意图十分明显。

    无须过多细究便能晓得这根本不是一场天灾,何子岱从烧成片灰烬的祠堂里捡出只空空的瓷瓶,心里渐渐有了分晓。

    庄园里头人不多,除却高嬷嬷恰巧在厨房里,凭着一口水井逃得一条命,其余的人都葬身火海。侍卫们分头行动,不多时便翻动出几具烧焦的尸体。

    单从枯若焦炭般的骸骨上自是辨不出死者的身份,不外乎几个许长佑的爪牙,唯有高嬷嬷成为火灾的漏网之鱼,却是不幸中的大幸。

    何子岱听得底下人的禀报,淡定地吩咐封锁消息,并命令将现场抹去自己这边侍卫们出现的痕迹,再命人悄然将高嬷嬷带回自己的齐王府内,命人严加看守。

    未能带回许长佑,自然有些遗憾。不过现如今的高嬷嬷到是比许长佑用处更大。望着自大火中抢回,一洠彝吠亮车睦掀抛樱巫俞返较胂癫怀鲆桓隼掀驮诠蟹诔瞿敲葱├嘶ǎ还箦墓叵刀寄艽钌稀�

    高嬷嬷被带回齐王府,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还没有从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惊醒过来。她哆嗦着问守在门口的侍卫,庄园里其他人是否活了下来,回答她的却只是如门神般毫无表情的目光。

    天灾人祸,其实并不难猜测。高嬷嬷呆呆坐了半晌,便就开始撕心裂肺的痛哭:“辣菜、辣菜,我的辣菜。”她凄厉地呼喊着,声音被风凌迟成断断续续的碎片,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彼时何子岑尚未回京,何子岱便自己细细揣想这场火灾之烈。闻听两名手下提及现场掩盖不住的火油气息,何子岱淡淡笑道:“这是典型的杀人灭口,有人不想那许长佑跟高嬷嬷活着,要将线索从中掐断。”

    小豆子多日在密林外蛰伏,除却何子岕的指使再无旁人。高嬷嬷所犯下的事,不晓得何子岕究竟知道多少。细细算去,以他现今的年纪,却该与先皇后的殒命毫无关联。

 第四百七十二章 长亭

    因着前世的何子岕太过默默无闻,今生的何子岱从不曾对他疑心。

    此刻却有细雨无声,点点滴落在何子岱的心头。无数幅曾被自己忽视过的画面,也在这一刻恍然重现,画面里云彩叠锦的美少年干净澄澈,却那样扑朔迷离。

    何子岱沉声唤了身旁的晓风与残月两名暗卫,低低吩咐道:“此次泰郡王出使大裕,你两个给我将人盯牢,瞧瞧他在大裕都做了什么,一丝一毫也不许漏掉。”

    两名暗卫应命而出,身形霎时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何子岱仰头饮了杯凉茶,投向夜空的目光深邃而遥远。

    今生的轨迹其实早已然偏移,何子岱感觉身旁的每一个人都同前世有着本质的差别。何子岑从前不喜武功,今世却肯苦下功夫,并且在军事与外交方面都显现出卓绝的才能;陶灼华从懦弱女子成就绝代芳华,由一个不起眼的冒牌质子做成波斯的公主,亦好象脱胎换骨。

    至于何子岕,却是比前世更早地拿到了郡王之位,还弄了个为瑞安恭贺芳辰的差事。何子岱睁着眼睛躺在帐中,开始认真回忆前世自己这位从不引人注目的兄弟,细想着那时候的他究竟与瑞安有没有交集。

    赶在何子岕启程的前两日,何子岑终于赶回了京中,来得及为他送行。

    晚间何子岱命人悄然将何子岑请入自己家中,将如何从大火中将高嬷嬷抢回的情景仔细叙述了一遍,又将自己从许长佑祠堂间捡回的瓷瓶子拿给何子岑看。

    长安宫中虽无值钱之物,用的东西也该是官造旧窑,不似这个瓷瓶怆俗。

    何子岱捡到的这个青釉瓷瓶分明是民间之物,釉面略显黯淡,又有些粗糙。上头以粉彩绘着两片青荷、一枝菡萏,画工也不细致,不似何子岕素日的风格。

    何子岑学问颇杂,对陶瓷略有研究。他拿过来细细查看,断定这东西不过是民间私自烧制的东西,况且有些年头。如此推断,却又不该是何子岕之物。

    况且许长佑庄园失火的次日,何子岱曾悄然入宫翻看那一日出宫的记档,却并未在上头发现有关于长安宫的记载。若那一日何子岕安安稳稳待在宫中,庄园的失火又不该是他的手笔。

    此刻虽是扑朔迷离,如今何子岕出行在即,一切都预备停当,断没有此时留人的可能,两兄弟一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听闻何子岱已然派出人秘密监视,何子岑轻轻点头间也有些怅然。一想到何子岕那张霁月风光的面庞,两个人都暂时将自己的猜测压在了心底,只希望一切都是误会。

    一场郊外的火灾,不过是焚毁了一处破败的庄园。许长佑这处庄子荒芜,官府的人得到消息,于第二日早间赶至时,早成了一片焦砾。

    王城兵马司寻出官府的留底,晓得这所庄园是在一位名叫严五的老者名下,再细细追查,这严五并无亲眷子嗣,本人也已葬身火海之中,也只得就此结案。

    何子岕连着几天惴惴不安,命小豆子时常出去打探消息。听得这样的结果,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认真收拾着行李,将许长佑给的那些信件放在箱笼的最底层,只命小豆子好生收着,不许旁人碰触。

    打从知道他要出行,何子岚连着几夜不眠不休,赶出几双刺绣着金线蟒纹的马靴,送到他的手边。瞧着何子岕神色平静,浑然不想提前次之日,何子岚终是忍不住劝道:“子岕,只此一次便罢,往后不必再回许家的旧址烧纸了,若是被父皇晓得,到底不大好看。”

    如今何子岕出宫尚不及何子岚方便,前日晚间去许长佑的庄子,便是何子岕央告何子岚借了长宁宫的牌子,谎说是如今春风得意,要回许家的旧址烧些纸钱,也化解许家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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