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归来:卿本为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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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成威手中玳瑁扇转过几转,“我这叫顺水推舟。”
“看来二少逛名花楼,倒只不为欣赏美人去了。”
“王爷过誉了,在下只是凑巧而已。”
“这巧巧得有些过了。”
花琴娘郭琼玉跪在地上,偷瞄一会儿主座上的人,又偷瞄一会儿右下方的人,面上显出踌躇神色,手帕绕上纤纤十指,在指间来回绞啊绞。她不明白这两人现在站在一条绳上,哪里来的默契能够把气氛共同调动得这么剑拔弩张。
骆成威从楚敬乾态度隐约猜到一二,暗骂楚承望是只成了精的狐狸。自己要想进一步施展拳脚,必须先抱紧朝中重臣的大腿,而最有可能接近的,只有荆王殿下楚敬乾。
偏生这俩兄弟现在一个鼻孔出气。骆成威想,大概是楚承望给楚敬乾洗了一回脑的缘故。
他开口道,“王爷也先别管在下了,琼玉姑娘都不知跪了多久了,还是先听听她的话吧。”
“二少的性子当真一如既往地怜香惜玉,”楚敬乾说话间视线不离骆成威的眼,“那就请姑娘开始说罢。”
郭琼玉得到允准,将随身带着的琵琶取过来,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对准琵琶的音箱就剖了下去。
她一介女流,即使用尽全身力气也还是剖不动,纤细的腕骨因为用力太过而颤抖着,指节握到发白。
二少换了个姿势,指尖往茶水上一抹,手势一弹,几滴水珠打在簪子上,起到了四两拨千斤的作用。琼玉一下将音箱划到底,露出了里头的东西。
那是已经被裁撤掉的官职西南苍州联言使的官印。
在苍州叛乱之后,明帝为肃清朝野,将“联言使”一职取消了。而最后一任在位的人,就是郭琼玉的父亲,郭维明。
琼玉再开口时,眼角带泪。
骆成威听着她的讲述,不知不觉涌出了回忆他想起初遇她时的场景。
当年骆成威多番打听几经辗转,好不容易日才找到昔日的郭家三小姐那时的她刚从苍州一户富商家中归来。
是那样清爽的天气,杨柳依依中她年轻的脸被胭脂水粉层层涂抹,带着迷蒙的眼和轻佻的笑,抱着琵琶扭着腰肢走到他面前,假装被裙子绊住了脚,“哎呦”一声倒进他怀里。
佳人柔若无骨,不是想象中历经血海深仇而掩藏不住的冷。她好像已经对这个声色犬马的世界服从了,温顺得没有了灵魂。
骆成威把她扶正,老鸨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怎么样啊公子,我们琴娘可还入您的眼?”
他向启叔使了个眼色,罗启便将一大袋银子抛进了老鸨怀中,“这个人我们家公子要了。”
“呦,公子怕是头一回找雅妓,不懂规矩吧?”
“怎么?”
“我们这里的人呢,若是完全出来的姑娘,有包占一天的,有只过一夜的。若是雅妓的话,如果常年都要她跟着,那就相当于赎身了。妾身不懂公子所说,具体是个什么意思呢?”
“我指的是,我要她整个人,完完全全都是我的。”
“那……公子是要赎身咯?”老鸨面露难色,“琴娘的琵琶可是一绝,您就出这点银子,可是不够啊。”
“这一袋够你全店上下一年的吃喝。”启叔只补充了这一句,其余的话被骆成威拦了下来,“要多少,您给个价吧。”
老鸨犹犹豫豫比出三个手指头,想了想,又加了两个,“五百两,黄金。”
骆成威微微一笑,启叔一把剑横在了她脖子上。
“都是生意人,自然都爱财,”骆成威慢条斯理地把人护在身后,“钱不是问题,关键是,您得舍得给。”
花琴娘最终抱着琵琶上了二少的车,与她的旧店主再无关系,可她脸上的笑意依然保持在同一个弧度。
“琴娘谢公子怜爱,只不知公子不惜重金替琴娘赎身,是想让琴娘做什么呢?”
马车在道路上行驶,离闹市越来越远,骆成威俯首在她耳畔道,“你还记得你原本的名字吗?”
她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表情纹丝未动,“琴娘早不记得了。”
骆成威粗略估算了一下她的年龄,那时的郭琼玉还不到二十岁。(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十七章 今生再遇
(全本小说网,。)
苍州叛乱发生在先帝宣明帝时期,听那时经历过的人说,动乱因为牵涉进了苍州异族的利益,由朝廷内部矛盾升级成谋逆造反,所以平叛过程极为血腥凶险。
朝廷最后是以当时的文庭左使为始作俑者而结案,受牵连者多达百余人,琴娘家就在其中。
花琴娘本名郭琼玉,其父是前苍州联言使郭维明。联言使这官本身不大,却因其性质特殊而成为肥缺。
苍州是多民族群居之地,语言风俗复杂,归顺朝廷但没有承袭琅华的文化,再加上西南地区连接琅华边境,为了朝廷安宁,特设了苍州联言使一职,总管苍州境内其他民族与朝廷的联系事务。
苍州叛乱一事,郭维明被明帝以“玩忽职守”的罪名革职问斩,其后郭家财产被各族起义失败的领头人瓜分,郭夫人上吊自杀,郭家男儿被暴民屠戮殆尽,女儿尽数被卖入烟花柳巷,几经折磨,最后只有小妹郭琼玉一人还活在世上。
骆成威一句话,就让花琴娘的伪装裂了缝,“你原本的名字很好听,姓郭,名琼玉。”
楚敬乾听完郭琼玉的身世,却往庭外望了一望,道,“今年的花期格外短些。”
院外山茶已盛放到极致,在说话间,又有几朵茶花整个儿地凋落下来砸在地上,整个过程毫不拖泥带水。
郭琼玉的语气带了十分的狠,“我恨极了卫常仁,当年他身为苍州刺史,为了转移矛盾,将那些异族乱党集合起来,带头灭了郭家!后来我被卖入烟花之地,从苍州一路至京城,结识了不少同样被卫常仁迫害过的人士,我便与他们商定,在铜钱节趁着人多眼杂的时候,伪装成官员混入太傅府,趁机取他性命。”
楚敬乾看了跪在地上的女子半晌,她脸上神情凄厉而狠绝,扭曲了原本艳丽的容颜。
他转过头不忍再看,想了片刻,又问道,“二少方才说,在太傅府还发现暗门试图杀人灭口的迹象?”
骆成威点头称是。主座上的人不紧不慢叩着桌子,“二少可知道,暗门是谁创立的?”
“根据朝廷目前掌握的线索,是卫常仁。”
“所以二少此言是否有矛盾之处?”
“王爷,请听在下细说。”
楚敬乾略挑眉看他一眼,手平直向前,“还是先让郭琼玉姑娘起来吧,她既是受害人遗孤,就没有跪着的道理。”
郭琼玉今日从名花楼出来,粉黛未施,头发也只随意一挽,少了浓妆艳抹时的媚,无端透出几分清纯可怜来。
从王府里出来的侍卫有几个年轻的,听闻此言,赶紧上前将美人搀扶住她跪得太久,收拾琵琶起身时显得十分困难。
楚敬乾又看了她一阵,“二少今日想必不会让郭姑娘回去了。”
“实不相瞒,”骆成威笑得光明正大,“在下已经将琼玉赎了身,以后就将她置在这里了。”
“也算不错的归宿,”楚敬乾又向郭琼玉道,“姑娘放心,朝廷会还你,还所有被卫常仁迫害过的人一个公道。”
郭琼玉好不容易站起身,闻得此言又要拜,被楚敬乾伸手拦下了。
“二少既然对暗门之事另有汇报,在此案尚未定论前,本王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骆成威会意,起身向楚敬乾一弯腰,“王爷这边请。”
从正厅一路出来,骆成威身边一个下人都没有,楚敬乾跟在后头慢慢悠悠地走,身侧却有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侍卫跟着。
骆成威暗中奇怪,没有表现在明面上,继续将人引至后院湖面旁。
微风拂面,隔水波送来含笑甜腻的芬芳,此处距离汀兰的跨院含芳苑近得很,在含芳苑对过去,正是还在建造中的湖心亭。
楚敬乾见此,不动声色开口道,“二少的宅子已很风雅别趣,不想还有待新修的地方。”
他们此刻位于抄手游廊尽头的亭子里,几丛芭蕉立在空地外的土地上,使得眼前阔朗景致显出几分清幽,亭子外还泊着几只小舟,另外对面却还有九曲回廊,直通到修竹林立的院落里去,那条路被月洞门挡去视线,看不清院落内的情形。
现下这里除了他们三人,再无旁者。楚敬乾身侧的侍卫这时进前一步,将包裹着自己的黑色披风一把揭开,顺手扬在了栏杆上。
一头银发抢了水面亮眼波光,即使里头只是寻常侍卫官服,也无损他自身华贵之气。
楚承望远眺一会儿湖面景致,将手指举高缠绕上一缕发丝,唇边带笑,“这湖叫什么名字?”
骆成威顺从弯曲了膝盖,“臣参见皇上。”
“我只问你,这湖叫什么名字。”
听到他的自称,骆成威从善如流,“尚未命名。”
楚承望闭目深呼吸一口气,“好香。”
他的脚步突然往回,就要往含芳苑而去,骆成威和楚敬乾对望一眼,荆王殿下大声道,“二少可还有什么要说的事情?”
前头那个身份尊贵的人知道他俩玩什么把戏,偏不回头,“我相信二少的能力,走在这府中,其实哪里都一样。”
骆成威的心脏猛地收缩一下,面上什么神情都没表露。
待楚承望走至含芳苑外时,骆成威突然想起明日才是汀兰正式起行去往君逸山庄的日子,现在这个时辰……骆成威一颗心狂跳起来,只盼汀兰在外收账未归。
然而事与愿违。
当楚承望隔着一片含笑花林,望见尽头处石椅上坐着的那人时,他听见体内血液冻结的声音。
正是花开浓烈时,漫天纯白飞洒,芳香四溢,她的眼望过来,那目光带起前尘席卷而来直入心底,他没发现自己苍白的脸色,和脱口而出的那句呼喊“阳儿”
荆王殿下的声音混入得刚刚好,“哥!”
楚承望忽的回神,一袭白衣刚好隐入屋门,再看那石椅处,哪里还有人?
他勉强定下心神,说话却不如以往轻松,“抱歉,惊扰佳人了。”
骆成威敛下眼眸,心中一个计划渐渐成形,面上带几分不自然的笑意,“这是在下府中副管家,天生不能说话,胆子也小,还望见谅。”
楚承望摆摆手,想要控制自己步履不那么仓促,可是落在旁人眼中却不是那么回事。
楚敬乾回头望一眼骆成威,见他一脸尴尬加迷茫,放下心来追自家哥哥去了。
随着三人离去,含芳苑再度恢复了往常的冷清。
这里之所以冷清,一是因为临近湖畔,湖后的月洞内乃是机密所在,平常就少有人走;二是汀兰本身的原因。
纵使她是个哑巴还蒙着脸,也总能让人敬重外加退避三尺。她仿佛不属于这滚滚红尘,总是置身事外,只拿那缠绕了梅花的清冷眉眼应对周边的一切,简直就是一尊神像的样子。
进屋后的她拾起物品的手又放下,侧头看飘落在梳妆台上的花朵。
屋子里还有一个瘦小的中年妇人,看着她的眼神分外关切。
“小姐,明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