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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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咬着牙关挣扎着冯霁雯的禁锢。
可冯霁雯到底是长期运动的人,又大她两三岁,抓着她的手腕就跟玩儿似得,怎会给她逃脱的机会?
由此看来,作为女子有一把好力气也是很必然的事情。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你松开我!”
冯霁雯冷冷看了她一眼。
再张口,质问之意不减:“我有必要提醒章佳大小姐一句——京城之中只怕无人不知贵府二公子同袁家小姐自幼便定有亲事,而这桩亲事乃是当年皇上金口玉言赐下的婚约!试问,倘若我祖父冯英廉当真于私下同章佳大伯父商议起了我同贵府二公子的亲事,那此举同违抗圣命,大逆不道有何区别?”
她说到最后声音陡然一高,又因语出惊人,使得众人皆又变了脸色。
章佳吉毓眼中也有了一丝惊惶。
她何曾想过这些?
这根本就不是事情的关键,更不是重点啊!
冯霁雯这是在刻意转移注意力,要将火引到她的身上来?
……她定是在危言耸听,刻意吓唬她!
“这样的罪名今日若传了出去,他日被那些御史言官们弹劾到金銮殿上,届时英廉府和阿桂府要如何在万岁爷面前解释此事?章佳大小姐可曾顾及过这些吗?”冯霁雯的目光依旧定在她的脸上,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章佳大小姐要同我开玩笑,我没有意见,可若因我们小辈间的胡闹而危及到了家中长辈在前朝的荣辱,怕就过于莽撞了吧?故而我方才那一巴掌,并非是开不起玩笑,而是替我祖父打的——不管章佳大小姐生气与否,我都是要打的。”
牵扯到前朝之事,众人望着冯霁雯,面色各异。
可还真敢说啊她……
章佳吉菱更是冒了满头的冷汗,闻言不待被这忽变的情势震傻了的章佳吉毓开口,便抢在了前头说道:“此事我可以证明,确实是没有的事情……大姐素日里最爱与人玩笑,方才所言亦是一场玩笑话,岂料思虑不周,言语上有些欠妥……诸位万不要当真!”
“大姐……你说是不是?”她满脸急切地看着章佳吉毓,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还是说章佳大小姐觉得我方才那巴掌打错了?是我误解章佳大小姐了?无妨,今日恰巧我祖父也在香山别苑,章佳大小姐若真有真凭实据能证明得了我祖父曾有过与贵府议亲的行为,我大可现在便让人请祖父过来,与章佳大小姐当面对质。”
乍然一听,冯霁雯的口气显得很有些咄咄逼人。
可这并非只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笑一笑便能揭的过去的。
攻击她大可放马过来,可若将她祖父的官声也牵扯进去的话,便不是那么好玩儿的了。
“……大姐,你倒是快说话啊!”章佳吉菱简直要急的乱了分寸,却仍然要竭力维持着笑容,玩笑一般劝道:“这玩笑你开的确实是过了头了……快与大家说清楚!”
章佳吉毓恨恨地看了她一眼。
让她推翻她方才所有的话,跟冯霁雯低头认错儿吗?
这怎么可能!
章佳吉毓咬紧了牙关。
不替她说话就算了,竟然还帮着外人一起逼迫她自己打自己的脸!
可真是她的好妹妹!
“大姐,你再闹下去的话,只怕回府之后,连阿玛也要生气怪罪了!”迎着她怨愤的目光,章佳吉菱紧紧锁着眉,话中含着暗示。
现在反口认错,回去之后还不知要如何受罚,可若再一意孤行坚持自己没有撒谎的话,却等同是要闯下弥天大祸来的!
届时定然不止是受罚那么简单了……
见章佳吉毓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冯霁雯适才松开了她的手腕。
“既如此,为证明祖父的清白,便唯有请他前来与章佳大小姐对质了。”她作势便要转过身来,与随行的丫鬟交待道:“小仙,去一趟一知小筑,请祖父过来一趟。”
那还真要对质?
章佳吉菱暗暗咬了咬牙。
这个冯霁雯,还真的分毫也不肯让步!
她紧紧抓着章佳吉毓的胳膊,用只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再不松口便来不及了!你难道要为这一时颜面,将咱们一大家都拉进火坑里去吗——回府之后,依照阿玛的性格,还不得要了你半条命!”
这可不是寻常的惹祸胡闹。
要知道,任何事情一旦沾染上对皇上不敬的气息,头顶上的天便随时有可能要塌下来了!
门楣荣辱,性命攸关,都绝非是闹着玩儿的……
“且慢……!”
在小仙即将要踏出暖阁之际,章佳吉毓到底出了声制止。
她整个人都已经是颤抖的,不知是愤怒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
冷汗已浸湿了发际。
“我是开玩笑的……”章佳吉毓白着一张脸,以至于脸颊上通红的指印越发醒目,面向众人说道:“英廉大人确实从不曾提过议亲之事……都只不过是我随口捏造、用来跟冯……冯姐姐闹着玩儿的话罢了。是我糊涂,一时没有顾忌太多……还请诸位听罢便忘了吧,万莫挂在心上。”
“看来这一巴掌还是有用的,至少是让章佳大小姐清醒过来了。”冯霁雯依旧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转回身来看着章佳吉毓,道:“想必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章佳大小姐该是能够分辨得清了。”
呵!
合着她挨了一巴掌,还要倒过来感谢她教会自己如何做人了吗?
章佳吉毓眼睛红的似要喷出火来。
章佳吉菱强扯着她坐了回去。
“我脾气不好,让诸位见笑了。只是事体兹关家中祖父德行与官声,尤为马虎不得,这才致使方才言行举止上冲动了些,还望在座的夫人小姐们,多加体谅。”冯霁雯脸色稍缓,微微矮身与众人施了一礼。
“冯小姐的反应乃是人之常情,不足为怪。”王杰夫人方氏深深看了冯霁雯一眼,口气中肯地说道。
另一位夫人未曾开口,只是多看了冯霁雯两眼。
方才这幅模样,倒像极了那位况太妃。
“多谢夫人体谅。”冯霁雯将方氏的容貌记了下来,寻了位置坐下,丫鬟前来奉茶,她接过,那幅坦然的神情真同没事人儿一样。
金溶月自鼻间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声来。
这才抬脚进了暖阁。
“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金亦禹摸了把脑门儿,夸张地道:“啧,都将我吓出汗来了。”
什么违抗圣命,什么大逆不道……这些话竟也敢当众说得?
他就从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小姑娘。
但却是好一招儿釜底抽薪。
嗬,原来不光手劲儿大,这胆儿也够大的。
冯霁雯的胆儿却是真没众人想象中的那么大。
此际她借着吃茶的动作,悄悄吁了一口气出来。
吓死宝宝了。
真是吓死了。
若非是她性子偏向温吞慢热,素来不急躁,不容易被激怒的话,方才那种突如其来的劣势之下,只怕根本冷静不得,又哪里还能有多余的脑子来思考如何应对?
事情本不难解决,只要抓住关键便可,可就险在容易令人错失理智,一味地顺着对方的思路走。这其中,最难做到的便是冷静了。
而方才她拿来压制章佳吉毓的话,绝非是危言耸听。若她真的什么都不做,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定会有无穷尽的麻烦。
不光是她,更多的还是祖父那边儿。
呼……还好还好,把那个连自家阿玛也坑进去了的章佳吉毓给唬住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一巴掌打的,还真是挺爽的。
冯霁雯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又极快地敛去。
却不知,这一会儿的小动作,已被站在竹帘旁的年轻人尽收了眼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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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给她点颜色瞧瞧
等袁夫人出来与她问个安,再去书楼也不迟。”一侧的金亦禹轻笑着说道,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方才一路长谈,他竟觉同对方十分投机,眼下便连称呼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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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却忽然闪过一抹别样的笑意。
就在方才,他心下忽然有了选择。
很好。
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
天色将晚,磬林楼中早早掌起了灯火。
以袁夫人为首的女眷们从暖阁中移步正厅,正袅袅而来。
傅恒夫人和佳芙小姐陪在袁夫人左侧,右侧则是一身旗装,梳着燕尾一字头的和静公主。
她多数时候都是一副冰冷疏离的神情,只偶尔同袁夫人说话之时,才会缓和一二,却也鲜少露笑。有这么一位看着便十分不好相与的公主格格在,女眷们多少有些拘谨,一路上甚少有人开口攀谈。
摆宴的正厅前,长长的廊下左右一溜儿悬着的大红灯笼,将四周映照的亮如白昼。
厅前两根朱红色的宝柱上,高低对称地张贴着一幅生辰联。
行在最前面的袁夫人看了一眼。
她是已故令妃娘娘的陪嫁宫女,管着不少宫中事务,字儿自然是识得不少,却没那些闲工夫去精细地钻研,是以看了一眼,只是觉得对仗工整罢了。
和静公主却停下了脚步。
“颂姑姑,这对联应当不是袁先生所作吧。”她听着像是在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袁夫人无姓,只名阿颂,颂姑姑是在宫中之时别人给的敬称。
“我瞧着也不大像是他的手笔,不知是请了哪位高人先生给作的。”袁夫人笑着说道。
和静公主这么一停,后面的人也跟着放慢了脚步,举目朝那幅对联望去。
听到高人俩字儿,冯霁雯只觉受之有愧,面上一热。
“诗作的好,字写得更好。此人笔下的书法造诣,确非是普通凡夫俗子可比的。”和静公主又仰面从上至下看了两遍,由衷称赞了一句。只是虽是称赞之辞,经她的口说出来,却仍让人觉察不出一丝亲和来。
冯霁雯只是听着,没有吱声儿。
一侧的金溶月不可查地拿目光扫视了她一眼。
她倒是很意外此情此景之下,冯霁雯没有跳出来与人炫耀,告知所有的人那幅字乃是她亲笔所写——看来是往前得的教训太多,以至于如今竟真的不敢再去哗众取宠了么?
可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懂得把握,真是蠢极了。
和静公主重新抬脚,在宫女的陪同之下上了台阶。
袁夫人和傅恒夫人在后面跟随着。
正厅之中灯火通亮,中间以屏风相隔,分设了男席女席。
一行女眷依次入座。
袁夫人笑着说了一番客套话,又交待了众人莫要拘谨。
方才在暖阁中,因先前章佳吉毓那件事情而一直沉浸在思考后续影响的冯霁雯,这才得以真正瞧清楚这位袁夫人的神态样貌。
她着一身宝瓶蓝绣团福寿字样儿绸缎褙子,素灰色细棉裙,发间两根翡翠绿祥云钗,一对儿金玉滴耳坠更衬得面部轮廓圆润和气,笑起来时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让人望之便生亲切之感。
乍一看,除了仪态周正之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