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第3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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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如何也想不通祖父有什么地方开罪了景仁宫,竟会招来如此大祸。
而倘若此事并非景仁宫主导,那么景仁宫在此事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和份量?
种种不确定与说不通一同出现在脑海之中,冯霁雯恍若置身于一场迷雾里,眼前一片迷蒙混沌。
“啊——”
小仙低低的惊叫声忽然将冯霁雯自神思中拉了回来。
她转头看向小仙。
只见小仙脸色有些慌张地道:“方才有一名小太监撞了奴婢一下……”
冯霁雯望去,果见身后正有一名太监躬身疾步而行,已是走出了十步开外的距离。
此处为御花园出口,正值四下无人之际。
冯霁雯将视线收回,重新放在了小仙身上,问:“有何不对之处?”
若单单只是被冲撞到了,小仙决不至于如此慌乱。
小仙忙上前两步,环顾四周之后,方才压低了声音道:“他方才,将这个塞给了奴婢……”
冯霁雯将她手中似字条一般的东西接过,却未低头去看。
直到带着两个丫鬟出了皇宫,坐进了马车之中,方才将纸条展开。
冷得刺骨的天气,纸条却在她的手里中被汗水浸湿了大半。
好在其上的字迹并未被洇开,依旧清晰可见——
“钱沣上书弹劾之前,曾受丁韬之邀相谈,切慎之”
上面仅有这短短一句话,冯霁雯却看得心惊。
英廉府一案,是由都察院御史钱沣上书弹劾,这并非秘密——可这字条中所透露出来的意思,钱沣竟是自丁韬口中得知了风声,复才上的折子?
都察院弹劾百官作风,说得难听些,向来讲求的就是‘道听途说’和‘信口开河’,因为御史上书并不需要真正确凿的证据,搜集证据来证明真伪是大理寺的事情。
所以作风刚直得令人发指,自诩以肃清官场己任的钱沣,极有可能是被人当成矛来使了。
而上月刚升任刑部侍郎的丁韬,她此前曾听祖父提起过,此人暗下为金简一派,日后须得提醒和约犹岱佬�
“太太可知这字条是何人所传?”
冯霁雯将纸条投入脚边取暖的炭盆中,燃成灰烬。
“知道。”
她猜得到。
在这宫中消息如此灵通,且有意相帮又不可与她明见之人,只有一人而已。
……
468 案宗
当日,冯霁雯托那彦成去了一趟英廉府。
她今日前去景仁宫,故在嘉贵妃面前做出对英廉府之事妥协而不再过问的假象,为得是让可疑之人放松对她的警惕。敌在暗,她在明,不知遮掩的行事显然是万不可取的。
故而英廉府,她是轻易不能够再亲自过去了。
她托那彦成给庆叔传了一句话——让他多加提防留意些府里的可疑之人,若有人举动行径有异,必要想办法告知她。
庆叔这么多年来替冯英廉打理着偌大的一个英廉府,对府中之人的底细背景都再了解不过,或许能查出些眉目来。
而冯霁雯则在午后前往了刑部。
刑部里的差役见得刘全手中持着的和钆疲弥朔膂┑纳矸荩湟苫笥诜膂┑暮鋈坏嚼矗圆坏貌皇止Ы鞯亟饲肴氚焓虑疤谩�
“和太太。”
刑部左侍郎丁韬闻讯前来,拱手施礼。
冯霁雯似漫不经心地看了面前这位年约四十上下的男人一眼,“想必这位便是丁大人了吧?”
“正是下官。”丁韬还算恭敬地询问道:“不知和太太前来刑部,所为何事?可有下官能够效劳之处?”
冯霁雯自是明白他此般热络,为得不过是试探她的来意,因而态度越发显得有几分散漫起来,淡淡地道:“倒无正事,不过是今日见罢嘉贵妃娘娘,离宫后偶经此处,忽而想到之前我家大人落了些东西在这儿,虽都是些细碎之物,然因顺路,便想着取回去吧。”
“原来如此。”丁韬将冯霁雯的神情收入眼底,而后又极快地垂下了眼睛,衡量罢,微微笑着与身侧之人吩咐道:“给和太太带路,去和大人平日理事的书房。”
冯霁雯闻言自椅上起身,不咸不淡地道了句:“有劳安排了。”
丁韬垂首一刻,看着冯霁雯与那差役一同离开了前堂,复才带着人离去。
……
“我家太太来了你们这刑部,竟连个奉茶的都没有!”
陪同冯霁雯来至和硎率榉磕诘牧跞奂欧讲疟欢¤翰钍构创返牟钜垡恢备谧笥遥首鞒霾宦纳袂橛氲竽训挠锏鳎党獾溃骸罢饷创蟮囊桓鲂滩垦妹牛蹙皇切┟谎凵模孔邢肝一赝焚髁宋壹乙俑忝呛煤玫亓⒁涣⒐婢兀 �
那差役听了脸色微苦,然碍于冯霁雯尚书夫人的身份,只得一脸诚惶诚恐地哈腰退下沏茶去了。
“太太,奴才去外头给您看着。”刘全压低了声音讲道,得了冯霁雯点头后,退去了书房外。
冯霁雯这才着手在书案后放置公文的书架上翻找起来。
她今日特地来此,为得自然不会是如表面这般给和《骼戳恕�
但抛开方才丁韬的试探不谈,事情也不如她想象中那般顺利——这间书房内,堆积的公文虽多,可并没有她想找的东西。
因知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机会也只此一次,若下回再来,必会引起他人怀疑,冯霁雯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此时书房外忽然响起了刘全的咳嗽声。
冯霁雯只当是那差役沏茶回来了,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之物。
可却于此时隐约听得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与刘全说着什么。
片刻,刘全疾步进来禀道:“太太,是如今同在刑部做事的金二公子,说是因公务所需,前来调取一份之前由大人审看罢的要犯口供。”
既是公事,此处又是刑部,冯霁雯自没有阻拦的道理。
“不知和太太今日在此,冒犯了。”金亦禹着一身素袍,一如既往地守礼。
“言重,是我妨碍金二公子办差了才是。”冯霁雯自书桌后让了出来,侧身立在一侧道:“请便。”
金亦禹绕至书桌后,取过由镇纸压着的一份折页公文。
过后却未急着离去,而是向冯霁雯问道:“不知和大人伤势可已痊愈?几时回京复命?”
因此时身处刑部,便不再如之前一般称呼和托郑锲慈允钦站傻奈潞推降⑽尢嗑薪髦小�
冯霁雯听罢自是答:“信中言已好了大半,然何时归京却是未提,想必是手头上的事情尚未能料理完。”之前程渊回京请罪,上表了和墓椭啵惭悦髁撕瞳|身负重伤,但知其昏迷不醒者,京中却只有冯霁雯与冯英廉,另有一个当今圣上了。
金亦禹则道:“和大人倘若听闻了英廉大人之事,想必也是急于回京的。”
冯霁雯听罢默然,不知能够说些什么。
却又听金亦禹忽然问道:“和太太今日前来,不知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冯霁雯有着一刻的愕然。
金亦禹竟是看出了她来意匪浅。
而与其说是看,更该说是猜——
相较于没有太多交集的外人,金亦禹对她的脾性多少知道些,如今冯英廉处境危急,她断不可能有闲心来刑部闲逛。
而此时得见冯霁雯神情反应,他便知自己猜对了。
“我虽职位低微,但对刑部的了解,应比和太太多上一些。”
冯霁雯听罢有着一瞬间的犹豫不定。
按如今立场,她最不该信任的应就是金家人。
可金亦禹曾暗中帮过她与和瞳|也曾说过,金亦禹虽为金家嫡子,但其为人却不可与其父混为一谈。
金亦禹似猜出她的顾虑与猜疑一般,不但未有不悦,反而道:“舍妹之前行事多有不当,至今我仍心存愧疚,倘若此番能帮得上一二,定不推辞。”
之前因金溶月之事,他还曾亲自登门赔过不是。
冯霁雯微微攥了攥手指,终了下了决定,看向他,声音低而言辞隐晦地道:“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实是为寻一份案宗。”
“不知是何人的案宗?”
“何人的无关紧要,只需是前刑部尚书亲笔复核过的即可。”
金亦禹神色一怔。
前刑部尚书亲笔复核过的案宗?
“凡是经核定过的案宗,皆单独存放于刑部后堂案宗阁中。”他不知是否猜到了什么,但并未多问,只是压低了声音与冯霁雯道:“只是阁内有人看守,和太太不便亲自前往。明日我恰需入阁存案,兴许可以一试。”
……
469 复审
金亦禹虽未同冯霁雯保证必能办成此事,然而次日正午,便有一小童送了东西上门。
“可是太太要的东西?”见冯霁雯打开了看,一旁的小仙细声问道。
冯霁雯点头,略松了口气。
虽是欠下了一个人情,但无论如何,东西拿到手了。
“可王杰大人那边……”小仙不由想到了今日一早之事。
今日清早冯霁雯同傅恒夫人一同前往了王家寻王杰夫人说话儿。
虽表面是年节间的访友问候,可冯霁雯却有着别的用意在——她是为见王杰一面,才托了傅恒夫人掩人耳目地陪自己走了这一趟。
王杰夫人待冯霁雯也向来有几分亲厚之感,自肯帮忙从中安排,听罢冯霁雯不作隐瞒的来意之后,立即就差丫鬟请了王杰过来。
冯英廉一案,王杰虽非主审,但亦是受了皇上之命一同会审的,故而冯霁雯才会想到从此处寻求帮助。
而她所求,是想于私下亲眼看一看那份所谓袁守侗写给冯英廉的密信。
然而王杰听罢,一口否决了。
他认定冯霁雯此举不合乎大理寺办案规矩,此物证紧要十分,他决不能够徇私舞弊。
哪怕冯霁雯与之百般保证绝不会损毁此物证,只为一观而已,王杰也始终不肯松口。
说到最后,甚至十分愤怒地生出了要检举冯霁雯的意思来……
冯霁雯见状,只好打消了此种念头。
“太太不如去寻钱沣钱大人,据闻钱大人去年险些被圣上治大不敬之罪,还是老太爷为其在圣上面前说得情。”离了王府大门,小仙提议道。
冯霁雯听罢想也不想便摇了头。
傅恒夫人则叹气道:“这个钱沣可称得上王杰最得意的门生了,在‘铁面无私’这四个字上,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所以这根本是一条探也不必去探的死路。
冯霁雯等人走后,王杰夫人暗下忍不住又劝了王杰一番。
“左右不过是让你帮着取一封信出来罢了,又非是让你帮着劫狱,人家都求到你面前来了,你何至于如此回绝。且这信既是物证,难不成还怕给人看吗?”
“物证自不怕示于人前,可她的用意却显然非比寻常,若不然,大可向大理寺表明质疑,以求一观物证便是,又哪里用得着如此大费周折地来求我?我看她分明是别有企图。如此隐晦不明的用心,我作为朝廷命官,焉能帮她?”王杰脸上至今仍有着未消的怒意,王杰夫人瞧在眼中,也不知他究竟是在恼些什么。
她无奈叹气,道:“你的那些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