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第3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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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小姐……”
“莫不就是三年前自缢的那位……?”
“那不是正是靳先生的徒弟吗?”
“……”
“据靳先生所言,当初刘家小姐离世,仅留下了这寥寥十几字。原句是为‘三四年间三四月’,只是为求全诗相对,方将其改作了‘三五年间三五月’。”冯霁雯出声说道。
说来凑巧,这首本就该在乾隆年间出现的七律,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呈现在了人前。
更为凑巧得是,这末尾一句,确是取自刘家小姐的绝笔无疑。
这一点,刘鐶之亦出了声证明。
“确是家姐临去前所留。”提及刘亭之,他微一敛眸,道:“家姐去世之时年仅十二,正当深春四月初,故才有此绝笔。”
末了,望向金溶月,发问道:“起初听金二小姐言之确凿地声称此诗乃你所作,便觉得奇怪了,家姐绝笔与遗言,除了我与家父家母,及靳先生之外,再无旁人得知,岂会出现在金二小姐诗中?”
至此,几乎已是真相大白了。
若说前几句只是偶然‘撞梗’,可与别人从未对外宣扬过的绝笔也近乎一字不差,普天之下,只怕也不会有这等巧合。
故而只有一种解释了——
此诗由靳先生与和家太太兴起而作,只是不知为何却遭了金二小姐盗用。
这竟是一场贼喊捉贼的闹剧……
众人望向金溶月的目光,几乎是彻底颠覆了。
金溶月下意识地摇头。
她想要否认,她想要解释,却根本不知还能够说些什么!
混杂的脑海中顿时闪过许多情形——
从昨日红桃找上她,直到此时此景……
她此时方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斗不斗得过的问题……而全部是冯霁雯的算计!
冯霁雯早就安排好这一切了!
冯霁雯如同她所打算毁掉她一般,要将她也完全毁掉!
一层冷汗顷刻爬满后背,金溶月唇色虚白,紧紧攥着双手,似要拼命地抓住什么一样。
“月儿,你还有什么话说吗?”袁枚满眼复杂地看着金溶月。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在这清风廊中,亲眼目睹自己的爱徒被当众揭穿盗用之举,可谓名声尽送。
金溶月仍旧摇头。
“我没有……”
她有些恍惚地低低地答了一句之后,又陡然拔高了声音道:“是有人陷害我!”
“姑娘……”
阿碧连忙扶住她微微晃动着的手臂。
可迎着众人既不齿又无奈的目光,纵是身为侍女,她亦觉得无法抬头。
阿碧忍不住也跟着红了眼睛。
姑娘这般骄傲的心性,纵是有错,可若当真要她低头认错,想来必是做不到的……
可如此境况之下,认与不认,又哪里还有什么区分?
袁枚最后看了她一眼,无声摇了摇头,面向众人道:“今日之事,令诸位见笑了。”继而又朝着靳霖与冯霁雯分别施了一礼,“袁某教徒无方,亦难辞其咎。此事个中详细待查明之后,必不会徇私包庇。”
冯霁雯不敢受此礼,侧身避过后,又还以一礼。
教徒无方四字与袁先生并不适用,人心善恶过于难辨,只怕连袁先生都不曾看仔细过。
袁枚却仍感到十分忏愧。
可事情至此,却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因为有人等到现在,只为在人前与金溶月算一算‘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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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比想象中早了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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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圣诞,我发布了第一章“颜控冯霁雯”,眨眼间到明天就够足足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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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 四面楚歌
“不知金二小姐可认得在下吗?”
有人于此时出声问道。
金溶月随同众人一起循声望去。
视线中,却见是一名衣着极为朴素、甚至有几分寒酸之感的年轻男子。
他身形削弱,发黄的面色亦有几分病态。
“我如何会认得你?”金溶月脸上忽生草木皆兵之感。
“金二小姐确实不曾见过在下,在下却清清楚楚地认得金二小姐!”年轻男子豁然站起身来,却见是左腋下有一根拐杖支撑。
他紧紧盯着金溶月,脸上神情剧烈地波动着。
“四年前在下入京赶考,因路上遭劫而身无分文,以至于拮据非常,偶然之下结识了几名同为入京赶考的学子,经人从中转为引见,为人捉刀代诗,以换取银两——诗作成之后,也未得见过雇主,直到半月之后,《青梅酒》一诗以金二小姐之名传开,方知雇主为何人……”
四下又是一阵惊愕之音。
广为流传的《青梅酒》一诗,竟然由他人捉刀而作?!
“我根本不曾见过你,你休要血口喷人!”金溶月反应亦是激烈。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向顷敢指天起誓,今日之言若有半句虚假,敢叫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年轻男子神色激动,“若非当时生计所迫,在京中难以为继,我本也不会行代人捉刀之举,事后亦觉后悔万分。可却未曾料到是,我为金二小姐捉刀的《青梅酒》一经面世,好评如潮,而正也因此,金二小姐恐我来日产生威胁,竟胁迫我离京,就此放弃春闱!”
“我自是万万不肯答应的,又与来人百般保证绝不泄露捉刀之事,可纵是如此,也难逃针对!四年前天色未亮,我在前往贡院赶考的路上,忽遭了贼人毒手,幸得有同路赶考的学子经过,方才侥幸保住一条性命!……却也因此,耽误了贡考,左腿更是自此再不能够行走!”
“这些年我屡向县衙击鼓鸣冤,可状纸刚待呈上,便被断定为蓄意污蔑,可谓伸冤无处!”
“今日借此时机,哪怕是赔上这条性命……我也要将此中冤情诉明!如此即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亦无憾了!”
年轻男子说到最后,因过于激动而连身体都跟着剧烈地颤抖起来,只盯着金溶月的那一双眼睛,其中恨意半分未减。
“……你如此污蔑于我,究竟是受了何人指使!?”金溶月厉色外露:“我与你分明素不相识,你所言又可有凭据可依!”
此时,一名中年男人站起了身来。
“我便是当年从中引见向贤弟为金二小姐代笔之人——”中年男人道:“若我不曾记错的话,当年替金二小姐出面的应当是金府上的二管家之子丰德吧?”
“什么从中引见?你们分明是串通一气!”金溶月拒不肯认。
“丰德此人天生相貌丑陋,纵是在金家也甚少露面,知其全名者少之又少,若非熟识,我一个与金家毫无牵连的外地人士,岂会知道这些。”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道:“引见他人捉刀代笔,本是极损名誉之事,我如今至少也是岳麓书院院长,若不是眼见向贤弟这些年来平白受尽苦楚,心中愧疚难当,也无法下定决定言明这等自毁前程的往事。”
四下议论大起。
金溶月身上的冷汗已将贴身薄衫都湿透。
她只能一味地指称对方‘蓄意污蔑’。
可如此情形之下,这等辩驳只显得苍白无力。
金家在京中势力非同一般,若没有真凭实据或是天大冤屈,谁也不可能宁愿赔上名声性命,也要去平白‘污蔑’无冤无仇的金家二小姐。
“那敢问金二小姐可还认得出我是何人?”
又有人站了出来。
这却是一名双十年华的女子。
她身着墨绿绣白梅对襟褙子,青丝结髻,脑后左右各一支蜻蜓点水流苏钗,样貌生的普通,气质却恬静文气。
金溶月眼神微紧。
“你又是何人?”她强自镇定,冷笑问道:“难道也是曾替我捉刀之人不成?你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我与金二小姐共处一室读书习字三年有余,金二小姐却问我是何人。”女子面上无太多神情,只道:“既然金二小姐忘了我是何人,那不知可还记得家父崔世友?”
“……崔世友?”
有人目露诧异。
“这竟是崔世友之女?”
崔世友曾也是京中颇有名气之人。
此人乃是早期进士,官拜翰林却早早辞了官,据说是不喜官场纷争之故,之后数年,凭着几篇好文章在文坛中声名鹊起。
之后还曾被金简重金聘入族中私塾,教授子女学业。
只是数年前……被传出盗窃金家贵重之物。
金家虽然对此‘不予追究’,并未将其送入衙门治罪,但崔世友作为一介文人,名声无疑因此受到重挫。
近几年来已经甚少再有他的消息,纵然偶有人提起,也多半是他如今的处境如何艰难。
甚至还有人称曾在隆福寺桥下见他帮人代写书信。
“……”金溶月嘴唇微微动了动,未有否认。
许多人都知道崔世友曾在金家教习过,她若要说不认识,无疑是睁眼说瞎话。
女子看着众人说道:“家父只我一个女儿,母亲过世后也未有续弦,当初他被聘入金家教习,便日日带我同往——”
众人听罢面色各异。
既是如此,那金二小姐方才又为何道不认得这女子?
“……”金溶月心知是方才自己太过于情急,而致说错了话,又因料到崔莹语也必然有所图,一时内心显出阵阵急乱,望着四下众人越发不加掩饰的质疑目光,竟生出了四面楚歌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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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 是你害我!
“家父当年离开金家族学之后,名声一落千丈,不仅遭人唾弃,就连生计都成了问题——他白日里与人代写过书信,晚间甚至要往义庄做苦力,积年累月的奔劳与抑郁之下,以致多病缠身,于病榻之上苦苦捱了半年之久,今年入秋之时便西去了。”谈及此处,女子不禁微微红了眼眶。
“这……”
有人讶异于崔世友离世的消息,有人则唏嘘摇头。
本也是一代才子,最后却落了个名声狼藉,抑郁而终的归宿。
女子道:“家父一生醉心诗书文章,若真是贪图富贵钱财之人,当年便也不会执意辞官了。”
“是啊,世友的为人,我也是知道的。”有人叹气道:“只是不知当年为何,竟是……”
“因为当年家父根本不曾行盗窃之举。”女子神色微冷,“真正的盗窃之徒……另有其人!”
金溶月微微仰起了脸,道:“当年之事人证物证俱在,现如今再谈‘不曾行盗窃之举’,未免太晚了些吧。”
“看来金二小姐对当年之事尚且记忆犹新。”女子将金溶月的神情锁在眼底,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