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之乱-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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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王后到底还是个有见识的,听厉王爷一提醒,立刻止住哭声,对挤在一旁的诸多嫔妃们说:“大王薨逝,他的嫔妃本该殉葬。现在家国难保,为免遭叛贼侮辱,尔等都先随着大王去吧!”
陈王后话音未落,一片哀嚎之声。有性子烈的嫔妃想想自己也确实生无可恋,便到偏殿用一根白绫随了穆公。有贪生的嫔妃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了,扑在穆公身上恸哭,被陈王后让人拉下去用白绫勒死。
眨眼间,穆公寝殿里只剩下陈王后和厉王爷。厉王爷心中惨然。他是穆公最小的弟弟,同一母亲所生。一直以来,他帮兄长,保子夷,躲在暗处为他们默默地做了许多事,清除了一切有可能危害江山社稷的人和事,只希望祖宗的江山代代相传,他们的子孙后代安享荣华富贵
可如今,风云突变。三百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无限江山啊!厉王爷的眼中渐渐地溢出了泪花。
陈王后眼神空茫地看着窗外,许久,回过头来说:“厉王弟,子夷如何了?”
厉王爷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说:“应该在回来的途中。”
突然,陈王后走到厉王爷面前跪了下来,吓得厉王爷连忙上前拦住,扶她到一旁坐了下来。连声说道:“王嫂,万不可折煞臣弟。”
陈王后眼中含泪,神情凄切地说:“只求你无论如何保得子坚平安,我即随大王去矣。”
“王嫂放心,臣弟拼死也会保全子坚。”厉王爷眼神坚定掷地有声答应着。
正在这时,姬子坚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他小脸煞白,边跑边喊:“母后、母后,他们打进来了!”
陈王后一听,猛地站起,将姬子坚推到厉王爷面前,决然地说:“厉王弟,带着子坚离开王宫。快走!”
厉王爷尚在犹豫,陈王后猛地向殿中廊柱撞去,当场撞得**崩裂,气绝身亡。倒也是个有气节的。只可惜生在君王家嫁在君王家,难有称心如意时。生前早已心儿碎,枉费意悬悬半世心。
“母后…………………”姬子坚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扑向陈王后,任凭厉王爷怎么拉扯,他抱着陈王后的尸体就是不松手。
这时,一道黑影飞了进来,厉王爷正欲拔剑,定睛一看,竟然是姬子夷。
姬子夷满头大汗,一见寝殿内的惨状,不由捶胸顿足,连声说:“到底还是迟了,到底还是迟了。”
厉王爷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说:“子夷节哀,都怪王叔无能!”
姬子坚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姬子夷,突然醒悟过来地问:“大哥,刚才是你带的人马进宫?”
姬子夷点点头,不解地望着姬子坚。姬子坚明白过来,自己惊恐之中,误将大哥带的一队轻骑当成了叛军,慌里慌张地报错了信,结果害得母后惨死。他脸色煞白地跪在陈王后的尸体前,呆呆地不说话也不哭,大悲无泪。
姬子夷带着一队轻骑星夜兼程,到底还是迟了。他们赶到新郑时,山河依旧城破人空,墙头已然变幻大王旗。
姬子夷急怒攻心,一路挥剑杀无赦。围着王宫的叛军将士见世子威风凛凛犹如天人,不禁内心胆寒,竟不顾郑将官的恐吓,纷纷让道,退避一旁。
就这样,姬子夷带着一队轻骑畅通无阻地进了王宫。然而,一切还是迟了。他的父王,他的母后,还有众多的嫔妃,都随着这场风云而去了。
姬子夷恢复了常态。他分别给父王母后磕了头之后,满怀仇恨和愤怒站了起来,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低吼:“易韶贼子,定将你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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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遵师命且废武功 报亲仇定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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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韶引着屈巫来到山坡前的一片开阔地,才停了下来。他调转马头,看着屈巫幽幽地说:“屈门主,何必苦苦相逼?”
屈巫回答道:“并非是我相逼,师傅临终遗嘱,必须完成。”
易韶暗自冷笑,只要郑将官攻下新郑,拿下王宫,你能奈我何?但他并不想激怒屈巫,而是采取了和屈巫一样的拖延战术。
易韶说:“既然如此,你不用摄魂曲,你我公平交手。若是败了,勿说武功,性命拿去又何妨。”
屈巫想着自己的武功决不在易韶之下,就点点头同意了易韶的提议。呵呵,难道废你武功还需用摄魂曲?不过多浪费一点时间罢了,正好,我的任务就是拖住你的时间。
这是个背风地带,攻城的喊杀声难以传过来。易韶仗着对地形的熟络,故意设下了这个圈套。只要将屈巫死死地缠在这里,郑将官一定能拿下新郑,拿下王宫。
两人双双跳下马来,剑舞生花,流光飞影。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凄风苦雨下,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三百个回合下来,竟是难分胜负。
易韶暗自奇怪,屈巫的剑术比自己高,自己怎就轻松地打了个平手?按说自己应该十分吃力才对。
屈巫一时情迷,竟无比愚蠢地认为,自己只要缠着易韶,叛军就不会攻城。
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想那屈巫何等心智,纵横朝堂和江湖,阅人无数,别人眼睛眨一眨,他都能猜出人家的心思,偏偏就在易韶身上犯起了糊涂。只能说是天意如此!造化使然!
易韶见屈巫不是很下力气,自然正中下怀。他若即若离地跳来跳去,只要缠着屈巫就好。
这两人都抱着缠着对方的心思,自然是把手中的剑舞得平和,犹如戏台上过剑走招一样,你来一剑,我去一剑,煞是好看。只可惜,山坡前,苍穹下,只有他们俩人,无人看戏,也无人叫好。
心念念,意惶惶。淅淅沥沥的雨早已湿透了两人的衣衫。他们又轻轻松松地过了三百招,依然是波澜不惊,好似闲庭信步一般的悠然自得。
突然,一个炸雷,平地起了一阵旋风。屈巫猛然一怔,像是从梦魇中醒过来一样。他摆了摆自己的头,凝神闭气仔细一听,旋风过处,似有阵阵喊杀声。
屈巫脸色一沉,明白自己上当了。自负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屈巫察觉自己做了件愚蠢之极的事。易韶故意缠着自己,说明他早已另有安排。
屈巫激愤难当,再无和他纠缠下去的心情。猛地纵身跃起,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转,手起剑落,寒光四溅。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唰、唰、唰!”几声,剑气已然逼得易韶只有招架之力,再无还手之功。
说时迟那时快,屈巫从怀中掏出了七杀令牌,往唇边一按,瞬时,一种如磬如鸣,似青鸟啼魂般摄人心魄,又似穿云弄雨般荡人心腑的乐声响起。
易韶眼见屈巫纵身跃起,情知不好,连忙退后想逃走。可是,已经迟了。
《七杀摄魂曲》已然响起。易韶拼命用内功抵抗,企图闭锁耳穴。然而,那乐曲并非是往耳朵里钻的,仿佛是从他每一寸皮肤钻了进去,直至心神,直至经脉,毁人神志,乱人方寸。
易韶脸色苍白,浑身发软。他尽可能地保持直立的姿态,指着屈巫说:“屈巫,小人,不守信诺。”
屈巫微微一笑,移开唇边令牌,说道:“我本就是小人。”
见易韶暗暗挪步想逃走,屈巫不再说话,又将令牌凑到了唇边。须臾响急冰弦绝,乐曲声中,易韶已不能保持直立姿态,他的腰渐渐地弯了下去。
摄魂曲越来越高亢激越,渐渐控制了易韶的魂魄。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主命,七魄主性。一旦被人控制任何一魂一魄,就只能是任人摆布的傀儡。此时的易韶再无逃跑的可能。
屈巫收起令牌,看着已经软成烂泥的易韶,似是抱歉地说:“大师兄,我可是谨遵师命。”说罢,气提丹田,双手合掌推出一股内力,宛如烈阳,宛如炽火,直扑易韶经脉。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极尽全力的喊声:“留下他!”
屈巫此时已不可能收手。待易韶武功彻底被废后,他才转脸向喊声看去,他听出了是姬子夷的声音,明白那一声饱含激愤的“留下他!”并非是真的留下易韶的命,而是姬子夷自己要亲手杀了他。
屈巫心中黯然。看来,新郑和王宫凶多吉少。姬子夷离自己不远,应该听到了摄魂曲,他冒着心脉震断的危险,极力喊叫留下易韶,已经难以想象他的仇恨。
姬子夷千山万水赶回来,见到的却是血流成河的新郑,父王母后的尸体,满屋悬挂的白绫。那一刻,他没有崩溃,没有泪水,他只有满腔的仇恨。他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低吼:“易韶贼子,等我将你千刀万剐!” 他发誓要手刃易韶。
厉王爷看着满屋的死尸,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惨然。他看着怒火中烧的姬子夷,说道:“屈巫来了,答应缠着易韶不让他攻城。没想到,易韶这贼子心机太深,竟然使诈。”
“他们在哪?”姬子夷恨恨地问 。
“当时他们在城门前交战,后来易韶往西边逃,屈巫追了过去。”厉王爷将当时在城门楼观战看到的情景告诉了姬子夷。
姬子夷咬紧下唇,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上马,吩咐随他而来的一队轻骑听厉王爷指挥,死守王宫,等待已在路上的援军。
他知道叛军将王宫围得水泄不通,自己人可以从密道高墙纵身出去,马却无法从高墙上越过。也是艺高人胆大,白衣白马的姬子夷,居然再一次策马直奔宫门,犹如闪电,犹如霹雳,从数万叛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阴风怒号,淫雨霏霏。姬子夷出了城门,向西边一路狂奔。他的内心在呐喊,在咆哮,他的血液在燃烧,在奔腾。不将易韶千刀万剐,他誓不为人。
一条岔道出现在眼前。姬子夷勒着马,仔细辨别着地上的马蹄印。令他恼火万分的是,两条路上都布满了杂乱无章的马蹄印。
到底往哪边走了?姬子夷在心里掂量着。大道是通往陈国的官道,岔道通往山谷。一定是去山谷了,那里地形奇特,败了便于隐藏。
姬子夷在心里为易韶定了调。易韶绝不是屈巫的对手,他之所以引屈巫到这里来,做的就是两手打算。
果然,姬子夷进入岔道没多远,就隐隐地听到了摄魂曲。姬子夷精神一振,不顾危险纵马向前。然而,他越往前走,摄魂曲的声音越大。
姬子夷凝神闭气,想排除摄魂曲的干扰。可那丝丝缕缕的声音却一点一点地占据了他的全身经脉。他浑身瘫软下来,伏在马背上,任由白马带着他往前走。
终于,他看到了瘫软在地的易韶,看到了合掌发功的屈巫。姬子夷满腔的仇恨在心间奔涌,不,自己要亲手宰了他,自己要亲手将他千刀万剐!于是,他不顾可能心脉震断的危险,大喊一声:“留下他!”
白马终于将姬子夷带到了易韶面前,姬子夷滚下马来,坐在地上努力调匀自己的气息。很快,恢复了正常的姬子夷,一咕噜从地上爬起,“唰”的一声抽出宝剑,指着易韶怒吼一声:“贼子,偿命来!”
屈巫知道此时姬子夷的怒火已经无法熄灭,他依然试图劝解。便说:“世子,我已遵师命废了他的武功。”
姬子夷冷冷地说:“千刀万剐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杀人不过头点地,冤冤相报何时了。”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