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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部分

水镜宫-第178部分

小说: 水镜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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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平是来见义秋的。

    然而,在看到田边寺的状况时,他一贯平静的脸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寺庙的大门敞开着,摇摇晃晃的木门上布满刀痕,庭院里草木残败,凌乱的脚印记录着一场刚刚结束不久的大战。

    佛堂门口的台阶上靠坐着两个人,穿着僧衣,却留着发髻。两人形容狼狈,脸上粘着泥土和血迹,鲜红的液体从僧衣上滴落,渗入木板的缝隙。

    “大将军?”松平吩咐手下给两人处理伤口,却遭到抵抗。

    义秋身边那人举起手中的刀指向松平,“别在这里假惺惺的作态。”

    松平对那人道:“朝仓君,在下并无恶意。大将军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

    朝仓恶狠狠的瞪着他,道:“伤大将军的,不就是你们这群忘恩负义之辈?怎么,想要杀人灭口吗?”

    松平有些莫名,想了想之后,明白这其中有误会,道:“这件事与太阁无关。”

    义秋终于抬手,制止了朝仓,道:“他没有说谎。若真是那人下得命令,怎么会留我们一条性命。呵,据本将军所知,他手下也没有如此厉害的高手。”

    松平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义秋道:“这就要问你了,太阁派来接手津郡村的是什么人?”

    松平微微皱眉,“会影番。”

    义秋咧嘴笑了,“呵,没想到会影番的人居然也叛变了,木下也太失败了些。”

    松平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淡淡道:“会影番绝不会背叛幕府,叛变的应该是新影番。不过,新影番一共也只有十二个孩子,每次执行任务都会有两个会影番的上忍带领。按理说,他们没有逃跑的实力。”

    朝仓冷笑道:“松平君以为,凭几个孩子能伤了征战无数的大将军?”

    松平躬身道歉,道:“这件事是我的失职。将军,在下这次来,是奉木下君的命令,请将军回太阁的。”

    义秋仰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神情有些落寞,道:“我早就不是什么大将军了。上次在这里,我将自己的太刀交给他,还不够表达诚心的吗?”

    松平道:“将军误会了。当初将军把自己的太刀交给了木下君,木下君不也同样把自己的太刀交给您了吗?木下君一直非常仰慕将军,希望能同将军一起,征战天下。”

    “征战天下?”义秋笑了,“松平君,尾生死了,我也老了,这天下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天下了,它是你们的。当初我说过,帮他做完这件事,这世上就没有义秋了,只有觉远。”

    松平道:“将军若真喜欢住在寺院,江户城郊外有座东山寺,那里比这座寺庙更舒适,也更安全些。”他顿了顿,又道:“东山寺还有将军的老朋友。”

    义秋沉默了,半晌,终于艰难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一点头,他已经丧失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丢失了所有的坚持和梦想。但是,他也知道,若他拒绝的话,失去的会是什么。他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他并不怕死,只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不甘心……当心里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他问自己,即便不甘心又如何呢?活下来又能如何呢?

    他在朝仓的搀扶下站起来的时候,对着松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松平君,你为什么会为木下效命?”

    松平的势力并不比木下弱,当初木下能顺利继承尾生之位,很大程度上源于松平的支持。

    松平笑了笑,道:“他是尾生君选定的继承人,在下只是在遵行尾生君的遗命。”

    义秋看了他良久,道:“没想到,尾生君也有看错眼的时候。”他想了想,又道:“不,应该是说,你藏得比一般人更深。”

    ——活着,看看他曾为之流血,为之战斗,为之付出一生的天下。即便它最终不是自己的,但若能看着它繁荣昌盛,也是好的吧。

    义秋和朝仓都受了伤,他们不可能马上离开这里。松平吩咐手下给两人包扎伤口,又让人去山下请大夫,等两人的伤好了再回江户。

    在江户城的时候,松平跟石田说此行多么危险他要带上多少武士,可实际上,他来这里不过带了三个武士,外加一个路见平。此刻那三个武士有两个在屋内,一个下了山,院子里只剩下松平和路见平两个人。

    路见平进来之后一直站在那棵被刀剑伤得秃了半边的大树下,冷眼旁观着两人的交锋。他此刻正含着一片树叶,双手枕着脑袋,仰头,透过稀疏的树枝看向天空,眼中透出一丝迷惑,似乎有些不解,喃喃道:“眼花了吗?”

    就在这时,他听见脚步声靠近,一直对他放任自流的松平站在他面前,道:“阁下能听懂东瀛话,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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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九章 田边

    看“阁下能听懂东瀛话,是吗?”

    路见平看了看站在自己三尺之外的男子——

    松平说这句话的时候很镇定,神态平静,语气平和,嘴角还有一丝极其浅淡的笑容,看着比庙里的菩萨还要慈眉善目,和气生财。

    但是,路见平却结结实实的打了个激灵,猛地甩了甩脑袋,然后搓了搓手臂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他此刻真心觉得,义秋的眼光很准。

    松平见他一番动作,有些莫名,眼中露出一丝困惑,看了看头顶的烈日,道:“阁下觉得冷吗?”

    太阳这么大,谁会觉得冷?!路见平想骂人,撇了撇嘴,终于开口,用倭语道:“多谢关心,在下只是在想念一个人。”

    松平微微愣了一瞬,笑了,“那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

    路见平挑眉,“那是当然。”

    ——他的确在想一个人。若是那人此刻出现在他眼前,他愿意吃一年的素斋,感谢这破庙里的菩萨,虽然他完全不知道里面供奉的是什么菩萨。

    他想的是阿冷。

    他甚至想到了他那个死对头的副手,秦弄墨。

    果然,他不合适对付松平这种人,云凌波大概会好点,但也呛得慌。

    路见平跟在松平身边这么多天,早就看出这人的不简单。他能想象得到,日后这个人绝对会取代木下,成为东瀛的掌权者。他也想过跟松平谈谈合作的事,这也是他到现在仍然没有离开的原因。

    路见平扔掉嘴角的树叶,对松平咧嘴笑了,道:“在下云凌波,北海水军的主帅。阁下大概也能猜到,本帅这次来东瀛,就是为了找太阁合作,解决倭寇之患的,所以才会找上石田。石田靠不住,来东瀛这几天,本帅也发现了,木下的野心太大,不会诚心跟我们合作。本帅原本想就此离开,回去老老实实打倭寇,没曾想又碰上你松平君了。松平君,本帅十分看好你,你痛快给本帅一句话,若是日后你坐上了木下那个位置,愿意跟我们合作,解决倭寇的问题吗?“

    路见平一番话说下了,连珠带炮的,连气都不带换。说完了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觉得很痛快,尤其是临时想到把这事甩给云凌波的时候,解气极了!

    松平大概也没想到他这么痛痛快快的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听得一愣一愣的,良久,脸上才恢复平静。但是,也因为路见平如此“坦率”,他反倒有些疑虑,“阁下好胆量。”

    路见平嗤笑一声,道:“本帅想离开,这里有谁能拦得住?”

    松平道:“阁下应该也知道,东瀛子民也饱受倭寇之害,但太阁此刻没有对付倭寇的实力。”

    路见平挑眉,“所以我们这不是来给你帮忙来了吗?松平君,你不用跟本帅来这套虚的。那群倭寇是些什么人,本帅清楚,你也清楚。你们有本事灭了前幕府,却没本事收服人心,有本事打天下,却没本事治天下,那是太阁的无能,没什么好炫耀的。中原有句话叫‘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松平君难道不觉得那群丧家之犬很碍眼?本帅也不瞒你,云国如今正跟大昭建交,中原的使者也在东瀛。东瀛、中原、云国,三国建交对东瀛带来的好处,老子这个粗人都能看的出来,松平君不会想不到。只要倭寇一天不灭,没有一个中原百姓会乐意接纳东瀛来的客人。”

    他顿了顿,又抬头看了眼树梢,对松平摆了摆手,道:“本帅此行,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老实说,老子打倭寇打了这么多年,要什么时候没得打了,也怪闲得慌的。松平君,你要取代木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这事儿慢慢考虑。本帅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后会有期。”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已经转身,扔下神色莫测的松平,越过墙头,往山下去了。

    ***

    路见平从田边寺出来,恍然间看到一道影子消失在山脚,往海边去了。他急急了追了过去,途中路过平原上的那座村庄,他发现越来越不对劲——遭到劫难的不仅仅是田边寺,这座村庄也被洗劫了!

    整个村庄都静悄悄的,街道应该被清理过,但是还是能看到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海边码头上空荡荡的,没有船,没有渔民,海滩上连半只脚印都没有。

    他挠着脑袋,皱着眉头,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烈日,低低的咒骂了一声,“见鬼!天太热,眼花了吗?”

    结果,他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路见平。”

    路见平转身,就见刚刚还空无一人的码头上,此刻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看穿着应该是中原武林人。男子一身白衣,风度翩翩,怀里还抱着只懒洋洋的白猫,像个书生多过武人。女子一身黑衣,反手拿着一把长刀,潇洒利落,英气多过秀气,一双眼睛灵气十足……好像还有几分眼熟。

    路见平原本还有几分警惕,见着美女,本性里的流氓气又冒出来了,笑嘻嘻的调笑道:“这位女侠看着有些眼熟,可是在哪里见过?”

    水镜月挑了挑眉,道:“路将军贵人多忘事,做了什么事不记得了?”

    不会真的是什么风流债吧?路见平心下一惊,面上却仍旧笑得痞气十足,“呵呵,不贵不贵,若是女侠不嫌弃,白送也行,一日三餐管饭就成。”

    一旁的长庚微微皱眉,轻轻咳嗽了一声,一只手伸过去握水镜月的手,眼睛却是看向路见平的,点了点头算是行礼,道:“在下长庚,这位是月姑娘。”

    路见平顿时就想起之前唐小惠对他说的那些话,以为两人是来找他要人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道:“月姑娘,你的徒弟不在我手上,上次的事我道歉。”

    “我知道……”水镜月刚开口,就感觉长庚在她手心里挠了一下,痒痒的。她一个激灵想躲开,却又被握紧了。她有些不解,抬眼却见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她瞪了他一眼,转眼看向路见平,继续道:“他如今在新影番,我们是追着新影番的踪迹寻到这里的,比你早来了几日。”

    路见平倒是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他想起松平和义秋的对话,新影番前几日应该是在这里执行什么任务,但是听义秋的意思,他们应该是没有出现。他问道:“如此,你们应该知道田边寺的事?”

    水镜月点了点头,“你知道新影番来这里执行什么任务吗?”

    路见平摇头。

    水镜月道:“田边寺那片山里,布满纵横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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