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箫吟-第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且使一遍剑法给我看看。”
“是。”
起势,竹林风起,剑吟,几个回旋闪身,竹叶纷纷落,飞扬天地间,宓洛看见,每片竹叶上的划痕深浅一致。
宓洛折下一根竹枝,“孩子,为师再和你比一比。”
竹枝和剑的对战,长者和少年之间的情谊,终将葬于此地。
剑身刮过,竹皮被刮落,竹枝断为两段。
宓洛弃了竹枝,竟是赤手与青芒相搏,慕逐君也不慌乱,只留心防守,半柱香过去,两人都未占上风。
宓洛一式倒挂金钩,手似钩勾住慕逐君的脖子。
青芒剑感应到危险,直刺宓洛胸口。
“嘡啷…”剑掉落在地,宓洛也住了手,慕逐君跪倒在地。
“师父,徒儿有罪,竟敢跟师父动手。”
“逐君,你要记住,日后,不管是谁,都不要心软,你怎么知道刚才那一刻,师父不是真心想杀你?”
慕逐君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之间呆在原地。
“永远不要相信你信任的人,这世上能伤你的,从来只有你信任的人,因为你对他们从来不会设防。”
很多年后,初登帝位的皇帝远赴飘墨岛问慕逐君怎样可以成为真正的帝王,他说,永远不要信任你身边最信任的人,帝王之路,永远是孤独的,容不得信任。皇帝笑笑,“可是太上皇当年,也曾经付出真心相信过你的朋友。”
“我爱的人,因我而死,我的兄弟,为我而废,这一生,我欠他们的太多了,我不是个好皇帝,我受不了,自己良心的谴责,死并不可怕啊,活着,每天都受良心的煎熬,这才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事,我闭上眼睛,他们就在我眼前,好像从未离开,但是我睁开眼睛,世界空荡荡的,只有那些开着的合欢花,都是血色,没有人比我更懂,刀光剑影里的那些血色,都是我最亲的人的血,他们离开我了,为了我更好的活下去,却给了我无边的孤独,什么是皇帝,享尽尊荣,却永远扔不掉孤独,对不起,这条路太难走,我不想走了,只能把这些都交给你了。”
宓洛拿过青芒剑装入剑鞘,把剑交给慕逐君。
“逐君,你很优秀,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师父,徒儿和师父比一直都是班门弄斧。”
宓洛摇头,“这青芒剑就交给你了,宓氏剑法,也交给你了,我把绣绣也交给你了,不管日后如何,望你看在我们师徒一场的份上,一直照看她,毕竟,她在世上不会有亲人了。”
“师父。”
宓洛摆摆手,“时间不多,快回去收拾,今晚你们就坐船走。”
慕逐君静了几秒,“师父,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了?”
“逐君,你是义兄的孩子,便也是我的孩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护你平安,今天你们走了,也许会再见,也许不再见,但是你要记住,不管日后再艰难,师父和你父皇一样,都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复仇不是唯一,皇位没有什么不好,却也没有什么好的,太多血腥,太多身不由己,不如和自己心爱的人逍遥江湖,和知己酒水三杯。”
“师父…”千言万语,此刻都化为大滴的泪滴。
“孩子,记得我当初教给你的第一课吗?”
“男儿有泪不轻弹。”
慕逐君伸出五指指向天,“天皇在上,慕逐君在此发誓,此后一定尽所能照顾云绣,不离不弃,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说完,慕逐君磕了三个头。
“那个季无衣,不简单,我想他跟着你,总是有他的想法的,在没搞清楚他的真实想法之前,不要太过依赖他,凡事留一手,对谁都好。”
“是。”
“玉玺,我给你了,想要怎么样,你自己权衡,生命只有一次,你的命,也许在你看来也就是一条命,可是那么多人为了你死了,你也该珍重才是。”
“是。”
宓洛又交代了慕逐君一些事,慕逐君离开后,竹林风声潇潇,一片肃杀。
宓洛又一个人到了合欢林深处,那里是一个坟冢。
“合欢林的花又开了一旬,我们,终于快要见面了。”
“我想很快就会看到崔衡师弟了,这些年,想必他过得也不好。”
“以前他喜欢你啊,以为我不知道吗?”
“其实他在我心里也就是个单纯的小弟弟。”
“这么多年了,我听说他和慕邺到一起了,希望他不要助纣为虐。”
“我曾经对你说,奈何桥边等我,绣绣长大了,逐君是个可以托付的人,我们都该放心了,我就快来陪你了,我们一起,下辈子,还在一起种合欢花。”
“那些孩子啊,我多想,替他们受了那些罪啊。。。。。。”
合欢无语,像极了那人生前的笑颜,宓洛想,如果妻子还在的话,这时候会为他倒一杯茶,“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是你操心就有用的。”
宓洛又蹲下身子在坟前除草,“我也不知道,要是我也去了,谁会把我们俩葬在一起,还有,谁会为我们,每年清明烧谢纸钱。”
“你说喜欢听我唱歌,其实我唱的不好听对不对,不过没关系,我练了这么多年,见面的时候,你一定不要因为我唱歌好听,就认不出我了。”
(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大火倾城
(全本小说网,。)
“阁下还不出来么?”
白衣翩翩,立于眼前,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摇一把十六骨折扇。
“剑神,久仰。”
“我也久仰传誉族后人,有幸得见公子的枯叶桃花扇,或者说,我和公子,也不是初见了,当年小女悲伤过度,昏迷之时幸得公子相助。”
季无衣眨眨丹凤眼,笑得像只狐狸,“哦?剑神还记得我,不会记错了吧,我不记得我来过飘墨镇。”
“听说传誉族人擅长卜算,小女并不是大人物,能劳动公子出手相助,我想,如今出了这大事,公子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季无衣咳了咳,这回算是遇到对手了,这老狐狸,自己无意中做了次好人,倒被他赖上了,现在好,要做赔本买卖了。
“其实,我也没来多久,不过就刚好听见你把云绣托付给慕逐君,至于什么大事,我可不知道。”
“那宓某就把小女和逐君一起托付给公子了。”
季无衣气噎,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两个人捆绑到他身上了。
“你说你把你女儿托付给我也就算了,你做主把她嫁给我,我也不能不管她,那慕逐君有手有脚,剑术超群,我管他干嘛,我又不是断袖!”
“公子赖在岛上不走,难道不是为了逐君?”
“是又如何?”
“传说传誉族人能够卜算未来。”
“是,但是我们只能预测未来,并推助这一切,我们不能把我们知道的事透露给别人,不能想办法化解,如果我试图改变,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因为人力永远无法对抗天谴。”
“公子,敢问老夫还能活多久?”
季无衣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决定了?”
“老夫自认以我对崔师弟的了解,他恨我远胜于恨逐君,只要我出现拖住他,逐君就有逃出去的机会。”
“你倒是乐的牺牲。”
“逐君是我的徒儿,绣绣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还以为你把慕逐君当成你的女婿呢。”
“如果可以,公子可否在天下大定之时,带云绣离开,不要让绣绣和逐君在一起。”
“为何?若是他们真心相爱呢?”
“到那时再说吧。”宓洛却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晚上你和他们一起走吧。”
季无衣却说,“如果我想娶云绣呢?”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我不在乎绣绣嫁给谁,只要她开心就好。”
只要她开心就好,这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最简单的祝福。
晚上,江边一艘小船。
云绣抱着包裹还在不住的往回看。
“爹真的不来送我们么?”
“师父只是让我们去郴州拿一本剑谱,又不是诀别。”
“可为什么要连夜离开?爹也没有亲口告诉我呀。”
“云绣你不信我?”
“不是,容漠哥哥…”
爹说,跟容漠走,他永远不会害自己。
“我说小妹,有我陪你不好么,老是想你爹干嘛呀,你想想你以后总要结婚嫁人,绝对不可能一辈子和你爹在一起的,你要习惯呀。”季无衣笑嘻嘻,云绣把包袱甩给他,“真扫兴,怎么你也来呀!”也不看他,“那容漠哥哥,我先进船舱休息。”
“嗯。”容漠淡淡点头,看了眼季无衣别有深意。
云绣进了船舷,两个男人留在甲板上。
“说说吧,你要跟我们一起走?”
“喂,我说慕逐君,别说得好像我想跟着你似的,要不是身上背负着使命我才懒得理你,只是你现在这样,要是小命没了还拖累我。”
“我知道你是传誉族人,虽然我不知道你所谓的使命是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最好还是不要跟着我,你也知道,我现在就是慕邺的眼中钉,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杀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麻烦呀,不过呢,我就是这个性格,越是麻烦的事我越喜欢去做,不然怎么体现我厉害呢,何况。”季无衣看看船舷,“你现在还带着一个人。”
提到云绣,慕逐君的眼神一暗,曾经以为自己一人天涯亡命,可是现在还带着云绣,在师父面前发过誓,自然要保护云绣。
“如果可以,日后如果有危险,你能不能带云绣走,无论如何,我要保护她。”
“哼。”季无衣一声冷笑,“我们传誉家族的使命就是卜算天下大势,你是未来的帝星,我必须要保护你,你现在要我去保护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要是知道这个女人会拖累我们,不如现在就去杀了她。”
“你敢!”青芒剑应声而出,“季无衣,只要我慕逐君还剩一口气,你就别想动她。”
季无衣摇摇扇子,“我还没有无聊到去杀一个女人,你要是现在很厉害,不如想想怎么解决追兵,怎么救那宓老头。”
慕逐君遥望越来越远的河岸,天亮之前,这里就是血流成河。
师父…今生来世,还有机会再见吗?
云绣抱膝坐在船舱里,心一阵一阵没规律的跳动,眼皮也不自觉的哆嗦,心里一个声音在呐喊,爹,爹你不能有事,不能抛弃我,一阵晕眩,大概是船遇到海浪颠簸了一下,云绣靠着墙,仿佛陷入了沉睡,她做了一个梦,一个由迷雾构成的世界,云雾散去,眼前出现的是一个扎着两个花苞头的小姑娘,十岁的样子,笑起来很可爱,小姑娘奔跑在富丽的大殿里。
“曼影,你慢一点,到时候摔了又要怪我。”十几岁的少年束着金冠,淡灰色的眼睛深邃有神,一身鎏金冕服衬得他整个人贵不可言。
“逐君哥哥,你不是说爹爹今天打仗回来了么,他在哪里呀?”少女的声音糯糯的。
“师父午时就回临安了,现在应该在和父皇商议朝政,等会儿你就能看到他了。”
“逐君哥哥,你说,爹爹回来了,我就回府去住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