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箫吟-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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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雅闭着眼睛,口齿模糊不清,“你自己坐啊。“好像呛了一口粉,咳了几声,云绣想,难道这就是婚礼?
好不容易喜娘给吉雅画好了妆,吉雅站起来,说了几句话,习惯性舔了下嘴巴,喜娘一声哀叹,“公主,你把奴婢刚刚给你画好的口红弄掉了。”
“……”
“算了公主,先换好喜服,奴婢再给你补一个口红。”
吉雅的喜服端庄厚重,足足有里外三层,每一层都是红色绸衫绣金丝凤凰,配上纯白色东海明珠,腰带加上了牡丹玉片,层层叠叠,穿在身上不时传出叮当声,衣服上喷了玫瑰味香水,吉雅打了个喷嚏,“这味道真是难闻,为什么要在衣服上喷这个东西啊。”
“吉雅姐姐,这个是香水,喷在衣服上有香味啊,新娘子当然要香香的啊。”
“那我平时也不是臭臭的啊。”
“……”
上午一阵慌乱之中,吉雅总算是完成了新娘的所有装扮,喜娘给她盖上垂流苏头盖,由云绣搀扶着走出屋,坐上轿子,云绣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羌族短装,跟在轿边,很难得的听到吉雅的声音竟然有一丝颤抖,“云绣,我有点怕怎么办?”
“怕什么呀,你这是成亲,又不是上战场。”
“说来也怪,上战场我不怕,不过就是和人拼刀拼剑,最多不过是流血,可是现在这不要拼刀拼剑的,只要我坐在这里,我却心跳的好厉害,你说,季无衣看到我会不会喜欢我啊,他…”
云绣噗嗤一笑,“新娘子那么漂亮,他当然会喜欢啊,我告诉你哦,季无衣这人其实挺肤浅的,他就喜欢看长得好看的女子,还有,他这人就是嘴碎,人不坏,以后你们天天呆在一起,他如果说你什么,让你觉得有点不舒服,你就顶回去,让他吃瘪就好。”
吉雅透过轿子的帘子,看着外面对她细致嘱咐的少女,觉得自己将要嫁给的丈夫,别人为什么那么了解呢?
云绣和吉雅碎碎念叨着,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和季无衣相处的一幕幕,第一次见面,是他和崔衡的打斗,他拿着扇子,好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战神,云绣只觉得他肃杀的令人恐怖,后来季无衣赖在她家,觉得这人贪嘴挑食还喜欢和自己斗嘴,总之就是各种讨厌,再到后来离开飘墨岛,无衣总是想办法逗自己笑,在各种时刻想着维护自己,她也是真心把他当成哥哥,再到那一晚,他说喜欢自己……可是云绣还是希望他能真的幸福,那是一个背负了太多的男人啊,值得得到别人最真心的守护。
车驾到了婚礼现场,御河边,迎亲队伍分列河岸两端,队伍首端骑在白马上的是一个身着红色喜服的男子,云绣隔着阳光,却十分明了马上的男子是谁,季无衣,他穿的是自己绣的喜服啊,金线勾勒出的桃花在阳光下熠熠闪光,祥云之中金龙腾飞,他还是擎着那样玩世不恭的笑,云绣却很明显的看到,那笑没有进到眼底,化为眸中一片死寂。
背负了太多的季无衣啊…
送亲车驾在御河对岸停住,季无衣驾马过河,到吉雅的喜轿前,“请驸马射轿门。”喜娘递上三支箭,季无衣弯起好看的嘴角,突然转头对云绣说,“小妹,还没看过哥哥射箭吧。”
抬手,三支箭一起架在弓上,只听嗖嗖声破空而来,云绣的眼神追随着那三支箭的踪迹,只见三支箭直直射在轿帘上,排成一排,周围都是赞叹声,“驸马射技高超。”淹没了前排礼仪队的吹拉弹唱,可是那个擎着玩世不恭的笑的男人自从射出那三支箭的时候目光就始终定在那个粉衣少女身上,云绣微微一俯身,“驸马好射技,三箭齐发,均中轿帘,云绣佩服。”
他哈哈大笑,“还有什么把戏,都上来吧。”
喜娘从无衣手里接来长弓,一脸尴尬,“驸马,接下来,请驸马下马,接公主出轿,然后执红绸,一起走过御河桥,入新房…”
季无衣翻身下马,到了吉雅轿前,轿子放下来,吉雅下来,云绣把吉雅的手交到季无衣手里,两人拉着红绸朝前走,没走几步,连御河桥都没到,季无衣撒了手…红绸在风中飞扬。
吉雅的心一抖,隔着珠帘,季无衣哪还有玩世不恭的影子,他的脸是那么淡漠,眼神都是冷的,透着肃肃恨意…
这就是自己要携手一生的男人吗?
吉雅不想让人看笑话,自己暗暗拉了红绸,看起来好像季无衣还拉着一样,就这样两人过了河,入了寝殿,吉雅的手已经拉得生疼,接下来是拜天地仪式。
“一拜天地…”季无衣和吉雅一起朝前鞠躬撒酒。
“二拜高堂…”面前坐着骨笙和绮月,吉雅跪下,却久久不见身边人有跪下的动静,堂内宾客一阵骚乱,“驸马,该跪下拜高堂了。”喜娘在一旁提醒。
却不想季无衣朗声道,“季无衣出生传誉家族,从来只跪拜族中长老和魔神大人,不跪拜人间的君王。”
骨笙脸色瞬间阴了下来。
南夏王的脸色变了,场内气氛顿时冷了下来,绮月在桌下抓住骨笙的手,使眼色示意他忍耐,笑道,“是我们不知道驸马的习俗,那这个仪式取消了便是,喜娘,接着下一个吧。”
喜娘巍颤颤道,“是…”
“三,夫妻对拜。”吉雅和季无衣都跪下,本该直线跪拜的头却偏了开来,抬头的时候,季无衣擎着冷笑,吉雅终于明白,她嫁的,不是没心没肺的男人,是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仪式总算是磕磕绊绊结束了,新娘被送入洞房,本来宾客要向季无衣敬酒,他却推脱说身体不适,不宜饮酒,然后自行离场,大家都以为他先行去了新房,只想着过一会儿去闹洞房
屋内红烛摇曳,红色裙摆曳地,周围静的吉雅可以清楚的听到烛焰噼啪声和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训练有素的侍女分两排立于喜床两边,都眼观鼻,鼻观心垂头看着地面,一会儿新郎进来,她们要递上挑秤让新郎挑起喜帕,然后给夫妇系上合欢结,喂新娘吃子孙饽饽,端上喜酒让夫妻交杯,这中间过程复杂,却是一点错都不能有的。
红色身影翻上屋顶,红衣尽碎,露出里面纤尘不染的白衣,季无衣提着酒壶,仰倒在满天星光之下,“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可哪里来的情人啊,那片灯火阑珊,粉衣少女靠在黑衣男子肩上,言笑晏晏,可终究不是自己的了。
打开酒壶仰头倒下去,灌得急,酒倒在白衣上,像一大片泪痕晕开,确实是像啊,因为不知道从几岁起,就不会哭了啊,哭有什么用,哭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一个人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靠哭是没有用的,要有足够强大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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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君不过朝与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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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的,眼前一片模糊,好像看到了盘在龙柱上的黑紫血蟒。
“吾友,本该贺你大婚之喜,但你似乎不是很高兴。”
他拎起一个酒壶朝那虚空扔过去,“一起喝。”
“酒多伤身,贪杯误事。”
“无妨,还有比这个婚事更更加伤身的事吗?”
“或许你不该出来的。”
“是啊,为什么是我呢,我宁可不曾活过…”
“唉—”
血蟒动了动盘在龙柱上的身形,“月圆将至,我不能在人间久留,吾友,节哀。”
季无衣侧躺在屋顶,身边一颗颗星划过,他一壶一壶麻木的喝着酒。
从血蟒离开后,一个红色的身影站在他身后好久,眼里盛满了悲伤,蓝衣就这样在月光下站着,一声“公子。”始终没有出口。
他喝醉了,一把扯开胸前的白衣,他的酒量一直是不好的,从小就是这样。
季氏一族的人都像妖孽一样,十多岁时的容貌就可以像世外二十多岁的人,并且常年保持这个容貌,那张有着丹凤眼和细嫩皮肤的脸,她也忘了自己看了多少年,许是太久了吧,她照镜子,镜中的自己不过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可怕的是连自己都已经算不清自己有多少岁了。
她喜欢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不知道,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与众不同的,那晚,星星坠落的比今天还要多,天亮时,整个季氏岛上全都开满了枯叶桃花,长老说,他是上苍赐给季氏兴盛的希望,他会成为大祭司这是必然的,这样一个生来带着异象的孩子,季氏那些长老怎么会放过呢,更何况他是族中唯一一个能在毒药中泡了这么多年还能活着出来的孩子,他得到了血蟒的肯定,成了忘忧箫的主人·,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蓝衣望着天,有时在想,是不是这份命中注定把他们越推越远了呢。
真正意义上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是他被送到湖心小岛一个人修习禁术,那时候她是唯一一个可以每天见到他的人,她喜欢每天坐着小船划过朵朵荷花去给他送饭,莲叶的香味到如今还记得,她放下饭盒,看他展开枯叶桃花扇,只觉得那是世上最美的风景,那时候的他哭得多干净,眼神也多干净。
几年后,他终于练成了禁术成为了季氏的大祭司,他笑得那样玩世不恭,站在万人之中受着朝拜,眼神却是那么冰冷,行为那么无情,她是那么的想和他在一起,他却把她推开,“你只是我的婢女。”一句话,轻易碾碎了多年积累下来的少女怀春的梦,但是她还是忍住了,他有他的使命,她该懂他的,何况大祭司的妻子必须是季氏圣女,即使他要她,最多也是一个媵妾吧,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要她呀,呵,爱得多卑微。
她主动请命来世外找他,得到无情的驱逐,可她却看到他身边那个叫宓云绣的女人,真的很嫉妒啊,那样干净的笑,那样饱含深情的眼神,原来他一直都藏着自己曾经的干净,然后毫无保留的给了这个女人,给了这个不会爱他的女人,然后他难过了,情动催发了他体内绝情散的毒,他开始吐血,晕厥,神志不清,可他还是不后悔,爱入骨髓了,无可救药,甚至不惜用走火入魔来成全她,那个女孩有那么好?值得他这样?不过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罢了,公子啊,何必,我知道你的一生注定染血黑暗,就是这样你也要用尽一生等这个太阳吗?那我为了你也便守护你心中的太阳吧。
他要成亲了,她知道他是不愿意的,可是他为了那个女人居然要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还有可能会付出生命,大祭司在世外成亲,可以被判为背叛季氏!要受毒虫蚀骨之痛!他竟是连这个都不顾了吗?他就这样背叛季氏娶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新婚之夜一个人躲到这里哭了,泪水都在这缸酒里啊。
“蓝衣,既然来了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陪我喝几杯。”
她走过去,接过酒壶,仰头倒下,刺鼻的不知是酒香还是空气中弥漫的悲伤,他取出紫玉箫,箫声凄凄,“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那天临走之时,他去了地牢,她偷偷跟在后面,只听见一段对话,“吾友,箫声凄凄,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