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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剑箫吟-第23部分

小说: 剑箫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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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如松下风,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可是现在他不在了,那是内心深处血脉想承最深刻的牵连,他送她入南夏,说“阿姊,逐君日后登基,必定降一道圣旨,让你随时可以回来。”和慕逐君一样浅灰色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泪水。

    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他一甩马鞭,身影化为远处的黑点,没想到,那身影逐渐渺远,竟是永别。

    梳妆台上,静静的放着一个带锁的锦盒,上面刻着嫦娥折桂图,一把小巧的钥匙一直藏在袖中,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两截断掉的木簪。

    绮月出了宫,绕过几条街,在一家汤饼店门口驻足,那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一个麻布衣裳的男人正在和面,眼光不经然扫到她,“客观想吃什么,里面坐。”

    “甄维梓。”

    “维桑与梓,景行行止。”

    男子突然背过脸去,泪水滑入面中,消失不见。

    声音有点哽咽,“贵人还是走吧,这里地方小,容不下贵人。”

    屋里传来孩子啼哭的声音,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从内屋出来,“维梓,念月又哭了。”看到绮月,眼眸一缩,“噗通”一声跪下来。“公主。”

    绮月勉强笑了笑,“香雪,你过得可好。”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可笑,看她怀里的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能不快乐吗?只是,为什么要叫念月,为什么,要留那种痛苦的牵连?

    “公主,奴婢…”

    那年绮月十六岁,生辰前夕只带了一个侍女香雪出宫玩,饿了以后便在一个酒楼吃饭,时隔这么多年,当年吃了些什么味道如何早已记不清,只知道隔着珠帘,她看到一个小厨工被店主殴打。

    “看你汤饼做的不错才让你留下来,没想到却是个贼,居然敢偷钱,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男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却倔强的说,“我没有!这钱是我用休息时间在外面店里做汤饼赚的!”

    “好小子!吃里扒外,给我往死里打!”

    “住手!”女子一声轻喝,“我家公,我家小姐说不要打了,欠多少钱她替这小厨还了。”

    后来绮月救下了甄维梓,落魄的穷酸小厮隔着珠帘,看见一个锦衣玉颜的女子,她微微一笑,后来他知道她叫绮月,他的生辰是七夕,她让人送了信约他一起出来玩,月下,她送他一幅字,很好看的簪花小楷,“维桑与梓,景行行止。”那个夜晚他们在河边漫天烟花的映照下相拥亲吻,他拿出准备了好久的木簪,还带着身体的温度,簪在她的发上。

    他的汤饼做得很好,她就支持他自己开一家汤饼店,她也经常来吃汤饼,最爱的是红豆汤饼,他给红豆汤饼取名“南国。”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只是有一日,她坐在店里吃汤饼,他坐在一边静静的陪着她,岁月静好,大抵如此,临安知府却突然造访,“参见绮月公主。”甄维梓知道了她是谁,愣了一愣,她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刹那的惊愕,难以置信到愤怒,悲哀,他缓缓跪下去,“草民,参见公主殿下。”她的身子晃了晃,扶着桌子才站稳,木簪掉落在地上,摔成两段,她拾起来,飞也似的逃了。

    她回了宫,却总是放心不下甄维梓,让香雪去看他,香雪却说,他走了。

    两年后,到了香雪出宫的年纪,绮月站在宫门口,“香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让人通知临安知府?”香雪不说话,绮月却说,“我希望你出宫以后可以幸福,不要像我一样。”

    再过了两年,她出嫁去了南夏。有一段感情,生于豆蔻之年,断于流年。

    只是没想到三个人的再见,会是这样的场景。

    “公主,当年,是奴婢的错,你不要怪维梓,奴婢骗他说,你要嫁去和亲。”

    绮月却笑,“你没有骗他呀,我真的嫁去和亲了。”

    “绮月。”蓝眸卷发男子出现在身后。

    “香雪,记得当年告诉过你,我最喜欢的诗是维桑与梓,景行行止,可是现在,我最喜欢的诗是我有嘉宾,鼓瑟吹笙,骨笙,我们走吧。”她走过去挽住丈夫的手,转身,只为了不让眼泪在他们面前流下来。

    维梓自始至终没有再说话,他一直是爱她的,可是这样的爱,和谁说呢。

    她是公主,他是草民,这是云和泥的区别。

    香雪喜欢他,只有香雪适合他。

    香雪骗他,他自愿踏入了那场骗局。

    绮月出临安的时候,他站在山上看,车队远去,一场大雨,满脑只是那个隔着珠帘锦衣玉颜的女子,和她淡淡的笑。

    绮月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了,我爱你,只是我不配。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自此以后,我做汤饼,却再也不做“南国。”

    五日过后,绮月公主和丈夫南夏王骨笙启程回南夏。

    闷热的夏季,知了在树上叫着“知了,知了。”绮月抹了一把泪,自此以后,再也看不到故乡的柳树,也看不到树上的柳树。

    风浦。

    云绣和慕逐君等人已在风浦停了四天,风浦其实就是一个小渡口。

    “我开始后悔提议到这里了,鸟不拉屎,除了一个小旅店什么都没有,这都不是重点,这小旅店搞不好还不如一个破洞,大晚上露水都能滴到我头上。”

    季无衣心疼的摸着自己的脸,“哎呦,这几天没好好睡皮肤都要不好了呢。”

    云绣打了一下他的头,“一个大男人那么娇气干嘛。”

    季无衣摇着折扇,“这话不对,不管男人女人,都应该爱惜自己的容颜,小妹啊,你就应该像哥哥我一样,多保养保养,以后成了亲生了孩子,人老珠黄,啧啧,小心我这逐君老弟不要你。”

    “你胡说!逐君哥哥才没有你那么肤浅!”云绣和季无衣推推搡搡,跌入带着合欢花香的怀抱,“绣绣说得对,我看起来像无衣小弟这么肤浅的人吗?”

    季无衣吃瘪,一副你们俩联手欺负我的样子。

    “我打听了。”慕逐君说,“这两日皇姐的车队就会到风浦,我们准备一下。

    “你打算怎么去见你皇姐?”

    “目前我想,我不能和她相认。”

    季无衣点点头算是默认,“确实,这里还是慕邺的地盘。”

    “我想,我们先混入皇姐的车队,等出了西慕国地界,我们再和皇姐相认比较合适。”

    晚上,三人坐在河边,天上星河密布,蝉鸣蛙叫,这是大自然最纯粹是旋律。

    云绣认真的烤着三只烤鸡,香气扑鼻,引得人食指大动。

    “小妹啊,你快一点,我饿死了。”

    “饿死进旅店去,店里有东西吃。”

    季无衣跳起来,“那里面的东西也是人吃的嘛!”

    “是人吃的啊。”

    “反正我吃不下去。”

    “因为你不是人啊。”

    “你…”云绣撕下一只鸡腿塞进他喋喋不休的嘴,“吃你的吧。”

    第二只鸡云绣给了慕逐君,他温柔的笑,撕下一瓣鸡肉,自己咬了一口,递到云绣嘴边,云绣笑笑,吃了下去。

    季无衣甩了鸡,“吃饱了,不吃了!”说完,甩了袖子就进了旅店。

    空地上只剩下云绣和慕逐君,“绣绣,明天,皇姐的车队就要来了。”

    “嗯。”云绣随口应了应,吃着鸡。

    “绣绣,你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了吧,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等我和皇姐相认,我就接你回来。”

    云绣却抬起头看着他,“逐君哥哥是要赶我走吗?”

    “没有,只是现在还在西慕境内,找皇姐还是有很大风险的,我不想让你和我一起冒险。”

    “你是不是嫌弃我累赘?”

    “绣绣。”慕逐君无奈。

    “逐君哥哥,你去哪里我去哪里,刀山火海,我都无怨无悔。”

    满天星光下,少女对着大地许下最干净的誓言。

    慕逐君看着她,半晌,“好,我一定护你安全。”

    云绣靠在慕逐君肩头,“逐君哥哥,你看天上好多的星星。”

    “是啊,这里多美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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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中贵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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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那是北斗星,有足足七颗呢。”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慕逐君看到七星边没有七星耀眼的牵牛织女星,情不自禁握了握云绣的手。

    “逐君哥哥,你说星星会不会变?”

    “会的吧,有的滑落了,就成了流星。”

    “那逐君哥哥会不会变?”

    “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变了,绣绣还会喜欢我吗?”

    “我相信逐君哥哥,即使有一天你变了,我想也不是你愿意的,你一定有你的苦衷,我相信你。”

    星光下少女坚定相信的眼神,刻入了慕逐君的心里,也许是这个夜太深刻,以至于多年以后,天下大定之时,却再也没有见过这么美好的月光,也许是再也没有当初陪伴的人,再也没有那样沉迷的眼神。

    旅店客房里,季无衣坐在桌前。

    “公子。”

    “蓝衣,说说最近的动静。”

    “绮月公主的车队明日应该能抵达风浦,只是,公子,最近天气不好,似乎有大雨,风浦这里又多山,山上多石,流水容易冲石,公子一定小心山坡崩塌。”

    季无衣却是如有所思,忽然笑了,“嗯,知道了,你走吧。”

    “是。”蓝衣掀开窗户,窗外传来男女的笑声,蓝衣回身瞥见季无衣神色一冷,翻身离去。

    公主车驾在第二日到达风浦,却遇上大雨,泥石滚下,推倒了大树拦住了去路,随从忙成一团。

    “怎么回事?”绮月坐在车上问。

    “公主,前面的山路因为下雨,有山石滚落,树倒了,压死了几个宫人,也压断了山路。”

    骨笙策马过来,“今天要在这里过夜了。”

    绮月幽幽道,“大概是苍天还想让我在这里多呆一段日子吧。”

    当晚,风浦旅店,云绣和慕逐君都等在楼下,整装待发,季无衣出现在两人面前,却不是往日的一袭白衣,紫色绣云龙纹的厚大衣袍,显出一种来自上古的威严,身后跟着一个红衣长发的女子。

    “族里有点事,我现在要赶回去一趟,你们先去南夏,等我忙完族里面的事我就赶过去和你们汇合。”

    他说话的语气全然不似往日的调笑无情,透着一种压倒山河的威严,云绣到嘴边的调笑收了回去,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担忧之情,“你要是有事我们可以陪你…”

    季无衣自腰间抽出折扇,“小妹不会是舍不得我吧,那样也好,不如你和我一起回族里去…”他却是又恢复了那种坯坯的语气。

    云绣啐他,“巴不得你快走!我要跟着逐君哥哥走…”

    季无衣淡笑,从腰间取出紫玉箫,“小妹啊,我不在的时候呢,如果你想我,你就吹吹这根玉箫。”那是季无衣从不离身的东西,云绣却犯了难,“不用了,无衣,反正我们又不是不见面了。”

    “姑娘收下这根箫吧,如果遇到危险就吹响紫玉箫,我们族内之人定会想办法营救姑娘。”

    季无衣摇了摇扇子,“蓝衣你说那么复杂干什么,只是送我妹妹一个小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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