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雁-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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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芳菲率先凝眉问道:“徐大人怎不等夫人一同前来,夫人的身体状况,可适合参加宫宴?快,你们出去扶着徐夫人进来,要小心仔细些!”
皇后娘娘吩咐自己身旁的宫人去照应某人,这是何等荣光?可徐玉钦只觉讪讪然,脸上*辣地发烫。皇后娘娘之言,明里是关怀,却暗藏责备之意。在闺中之时她与郑紫歆齐名,自是情分匪浅。
郑紫歆身穿大红色曳地宫装,头上明晃晃地戴着两对金步摇,因着有孕而鼓起来的肚子跟明显发胖的体态,叫人一时忽略掉了她眼中的凛冽之意。她欲要行礼,被吕芳菲及时出言拦住,命宫人立即看座,小心侍奉。郑紫歆却执意一拜到地,“皇上皇后在上,臣妾有要事禀告,求皇上皇后准许臣妾直言。”
徐玉钦眉头一跳,虽不知她要说的是什么,却隐隐升起不妙之感。郑静明的眸子有若寒潭,掠过他面容的目光似一把利剑,似乎在责备着他的大意。他感到十分难堪,连忙起身离席,走到郑紫歆身侧,“娘子,发生何事?你为何不先与我商量?”
郑紫歆朝他微微一笑:“夫君,此事关系重大,只怕你无法拿这么大的主意。必须请皇上跟皇后定夺!”
“究竟是何事?”宇文炜虽对这夫妻俩的行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镇国公跟靖国公是他的左膀右臂,无论瞧在谁的面份上,他都不能忽视了郑紫歆的诉求,不能当众拂了她的脸面。
吕芳菲温和一笑:“正是,徐大人您也别急,请徐夫人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在座之中,有一人犯了欺君大罪,请皇上皇后按律惩处此人,以正天威!”
郑紫歆话音一落,赫连郡、徐玉钦均是脸色一变。他们已经猜到,郑紫歆是针对谁而来了。
徐玉钦轻声劝道:“娘子,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过来与我同席,据悉皇后娘娘准备了不少节目……”
“夫君此言差矣!欺君之罪岂是小事?必须揪出此人,严加处置,才能体现皇家仪范!我既知此人居心不良,怎能容其继续欺瞒皇上皇后,以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郑紫歆厉声打断徐玉钦的劝阻,事实上,她已经失去理智,尤其是见到徐玉钦这种反应,她几乎可以肯定,徐玉钦是知道卫雁真实身份的,他竟存心替她遮掩,却死死瞒骗住他的发妻!究竟对他来说,谁才是外人?
夫妻俩的一番言行登时成为一出好戏,旁观人众纷纷露出愉悦的表情,准备看徐玉钦这位天子宠臣的笑话。
郑静明不知就里,但何其愿意自家妹子跟妹婿成为笑话,连忙起身,笑道,“妹子多日不见,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跟玉钦闹了什么别扭?家里事回家说,这是皇上面前,岂容儿戏?快快坐下。”说着,朝徐玉钦打眼色,示意他快带郑紫歆入席。
郑紫歆见徐玉钦伸过手来,想要扶起自己,自己的一番言行就要被当成使性子闹脾气,却叫那卑微的女人看笑话,如何能忍,“啪”地一声拍掉徐玉钦的手,忽视掉徐玉钦瞬间冷下去的脸,忽地站起身来,喝道,“皇上,臣妾没有胡闹,臣妾这便告诉您,究竟是谁在欺君!”
说着,她顺手抓起身侧席案上的酒杯,几步走到卫雁座前,一杯酒尽数朝她脸上泼去!
饶是卫雁时刻戒备着,也无法完全避开那形态不定的液体,势必会狼狈地被浇上一脸的酒水。变数突起,满座惊疑。郑紫歆为何要如此针对贾轻雪,难不成他们有何嫌隙?宇文炜跟吕芳菲想要出言阻止却根本来不及。赫连郡怒哼一声,食指一弹,从袖中掷出一颗银珠子,不偏不倚地击在酒杯之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酒杯在郑紫歆手中瞬时变了个方向,酒水泼向卫雁肩侧,染湿了她的衣袖跟左边脸颊。
卫雁皱眉而起,冷声道,“我乃圣上所邀之客,还请徐夫人示下,这是何意?”
赫连郡大掌在桌上一拍,在郑氏兄妹的怒视下站起身来,“你们当本侯是死的么?”维护之意毫不掩饰。
“抱歉,许是拙荆认错了人,贾掌柜勿怪。”徐玉钦慌忙一揖,希望能够大事化小,扯住郑紫歆衣袖,劝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如果觉得不舒服,我即刻送你回府……”
“我不舒服?”郑紫歆不怒反笑,对徐玉钦的表现更感失望,他竟是要回护她到底么?那么怕她被治欺君之罪,不惜冤自己的发妻“失心疯”么?
“启禀皇上,皇后,请瞧瞧这位贾掌柜!她脸上乃是伪装!她的真实样貌根本就不是这样的!”郑紫歆挥开徐玉钦的手,脸已经撕破了,她必须一击即中,彻底地将卫雁的伪装撕碎才是!她要赢,要稳稳的赢!不惜一切!
众人朝她所指看去,见卫雁正在用手帕擦拭被酒水打湿的脸庞,却哪有什么伪装脱落的痕迹?她脸色暗黄,无论那帕子如何擦拭,都是一样的颜色,五官亦丝毫未变。
赫连郡冷笑道:“郑家真是好教养,徐家更是好家风!连个女人都降不住,真不知徐大人跟郑世子您二位如何替皇上分忧解难,如何带兵行军打仗?”
朝臣们不由低声议论起来,有那与徐郑两家亲近的,便出言替他们解围,说是郑紫歆认错了人,有孕之人情绪容易激动,亦有人对卫雁的身份表示怀疑,深信郑紫歆不可能胡来。
卫雁将手帕收回,缓缓走向殿中,朝座上帝后二人一礼:“民女仪容不整,请皇上、皇后允许臣女告退。”
“你休想!”在帝后出言之前,郑紫歆先开了口,声音之尖利,令在场之人俱是一震。(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百五十八章 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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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闻郑家嫡女仪容不凡,举止有度,才华横溢,曾与吕皇后并称“京城双姝”,与徐玉钦的联姻也被传为才子佳人天作之合的佳话,谁想郑氏竟如此咄咄逼人无理取闹?
“你罪犯欺君,隐瞒身份,图谋不轨,你亲妹乃是反贼海文王之偏房,你掩饰真实面貌,究竟是何居心?不说清楚,休想遁去!”
海文王的名字一出口,立即引起一片惊疑声,贾轻雪竟与海羽昶有所关联,难道她接近赫连郡、接近皇上,果真是另有所求?
赫连郡朝卫雁走来,讥讽道:“徐大人,你婆娘是不是疯了?这可是皇宫!圣上面前!欺君是罪,御前失仪,可也是大罪呐。”
郑紫歆毕竟是自己妻房,如何能置之不理?徐玉钦立即叩首下去,告罪道:“扰乱宫宴,实非拙荆本意,料想拙荆是从何处听得流言蜚语,对贾掌柜有所误会,生怕皇上皇后被奸人所骗,因此才不顾自己有孕之身,匆匆来此揭露其罪行。只怕一切只是误会,还望皇上皇后恕罪!”
郑静明心中稍定,对徐玉钦此举甚为满意。他对紫歆总算不赖,句句回护,生怕她受皇上责备。但郑紫歆绝不会贸然胡乱行事,她对贾轻雪有此指控必有缘由!
可徐玉钦的话听在郑紫歆耳中,却全没有郑静明认为的那般有情有义,在她看来徐玉钦这根本不是在回护自己,而是在回护那个狐媚的卫雁!他根本就对她余情未了,甚至不惜与她同犯欺君之罪!
“皇上明鉴!臣妾所言句句是实!还请皇上下旨捉拿这反贼余孽,严加拷问,勿要被其花言巧语及机巧伪装蒙骗!”
此时,一直观戏的鲁王妃开口了:“本妃瞧着,徐夫人非是那等轻浮之人,她定是有凭有据,才会当面指认贾掌柜。不论事实如何,总要仔细查实过后,才能知晓谁对谁错。不如就请皇上跟皇后做主,彻查此事,勿要冤枉了任何一个好人啊。”
卫雁启唇轻笑:“鲁王妃的意思是,徐夫人不是胡言乱语之人,因此定是民女有欺君之嫌、居心不良,有所图谋了?”
鲁王妃并不受她言语影响,面不改色地道,“本妃并未这样说过,贾掌柜又何必咄咄逼人呢?你若是无辜的,又何必惧怕彻查,查明此事也能还你清白不是么?”
鲁王朝鲁王妃频频打眼色,她却没能注意到,而她一旁的姚新月却是注意到了,意会鲁王可能不愿鲁王妃参与其中,便轻轻扯了扯鲁王妃的衣角,朝鲁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鲁王妃怒瞪了她一眼,抽出被她扯住的衣袖,窘得姚新月当场红了脸。
卫雁冷笑道:“民女是否犯了欺君之罪,还得皇上亲自定夺。徐夫人今日当面指正民女与反贼牵扯,意欲对皇上不利。而鲁王妃认为民女是心中有鬼才抗拒彻查,可见‘彻查’二字纯属多此一举,明明鲁王妃凭徐夫人三言两句就已认定民女果是徐夫人指控那般。那么民女是否清白又有何关系?”
郑紫歆厉声道:“你不必再狡辩了!你敢当众说出自己的身份吗?我替你说了如何?”
回过头,朝帝后二人一福,冷笑道:“皇上皇后明鉴,此女乃为罪臣卫东康之长女卫雁,获罪后曾流落市井,与人私奔,被抛弃后居无定所,曾自愿卖身于郑家为奴,卖身契尚在我夫君手中。她掩盖本来样貌,捏造假身份,接近安南侯,以致接近皇上皇后,定有不轨意图。此女为逆贼之后,不得不防啊皇上!”
卫雁之名一出,诸人的震惊比听到海文王之名时更甚。当年御花园献艺,当众许嫁靖国公府二公子,许多朝臣仍记忆犹新。可面前这人分明姿色平庸,这两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人呢?而她与人私奔,还自卖为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的贾轻雪已经如此生名狼藉,若她真是卫雁,担负这种指控,若被查实,她还有何面目存活于世间?
若说座中最惊讶的是谁,那自然便是姚新月了。她是京中如今最受追捧的美女,最为关心的便是容貌之事,她早就听闻过在她之前曾有另一名女子被称为“人间绝色”,只恨自己无缘得见,不能与其相较一番,论个伯仲。贾轻雪便是卫雁?可她的面色丝毫未曾改变,依旧是那令人不喜的暗黄颜色,纵使郑紫歆泼了酒水在她脸上,也仍未使之改变半分。难道她另有旁的装饰方法?姚新月不禁想到上回她在清音阁见过贾轻雪面上的一片莹白……难道根本不是她眼花,她的猜测没错,贾轻雪果然是伪装过的?而这一切,赫连郡究竟知不知晓?
此刻,她心内猫爪似的难受。又想揭去卫雁的妆容瞧瞧她本来面目,又怕她真的露出真容,对自己产生威胁。她攥着袖子,不断安慰自己,姚新月,你慌什么?你要相信自己,你付出那么多,才保得住你这张脸,才学得会那些歌舞弹唱,才学会写字读书,寻常的世家小姐,娇娇滴滴,最多只会弹弹琴绣绣花罢了,怎比得上你的才情?卫雁当年的名声那么广,多半因着她的家世不凡吧?哪里就那么轻易又多了一个什么绝色?郑紫歆这种刁蛮女人,不也曾与皇后娘娘并称“京城双姝”吗?可你瞧瞧她,胖成了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灵气?这咄咄逼人的个性,连她夫君都劝她不住,她算什么名门淑女?
想到这里,姚新月心中稍定,缓缓叹了口气。
“徐夫人……你说什么,卫小姐她……”卖身为奴?宇文炜疑惑地望向卫雁,见她沉默地立在中央,并不慌乱恐惧。
赫连郡听说卖身为奴一事,也是颇为惊讶,郑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