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天下-第7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常餍淅肴ァ�
可是,雪骑的铁蹄却不是王上闾丘羽用决心就能抵挡的,随着雪队的步步推进,现在的翼国朝廷,真的也是除了王上和将军府这两家,重臣们多多少少都已经偷偷送一些重要家眷离开王都会颖了,比如,送走父母,送走小妾和幼子之类的,总好过万一城破,家里断了香火。闾丘家的人要和翼国共存亡,他们这些做臣子就没必要把全家都一起陪葬闾丘家了,自己一个人或者和老伴两个人陪葬也就算尽到忠义了。
最近的朝会气氛很压抑,有时候,还很火爆,王上闾丘羽常常都是第一个到大殿的,一个人眼巴巴枯坐那里,然后等着朝臣们到来。戚公公则安静地立在闾丘羽身后。
司马寇微每天都会向王上闾丘羽和朝臣通报接到的最新战况,然后众臣议论一番当前局势和对策,久不上朝的忠烈将军周搏,也开始每天都出现在朝会上,老将军一身戎装,一副雪白长髯,往右手武将群的群首一立,犹如一个铁面金刚,威武霸气。
那霸气,被老将军周搏有意侧漏而出,狰狞地直扑对面的各位文臣。
“历朝历代,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只会议和的文人而衰败亡国的!”这是老将军周搏月余前第一次上朝时,吼出的第一句话。
老将军周搏当时怒如雷公,这句话简直就是咆哮而出的!
老将军周搏收到消息称,太师傅抱一为首的文臣们,已经缠逼王上闾丘羽好几天了,要求议和。这些文臣,不仅给王上闾丘羽施加压力,还当庭贬损他们武将,认为翼国武将无能,议和才是闾丘一脉以及翼国可以存续的惟一出路。
于是,老将军周搏就一身戎装出现在朝会上了,他开口第一句,就是朝着太师傅抱一咆哮出这句主题思想是“文臣误国误王”的话。
从此之后,翼国朝会开始文臣武将长达一个多月的对峙,只要文臣敢稍提议和的建议,老将军周搏必会杀气直泻千里。
“我家却儿正率领翼国几十万男儿浴血沙场,你们这帮狗屁文人不说为他们鼓劲赞扬,却盘算着在后面给他们拖后腿,对雪国阿谀谄媚,搞投降主意,你们怎么对得起沙场上死难的将士?!”
这样的朝会开过几次后,基本上上了朝,都是文臣朝武将翻白眼,武将朝文臣瞪眼睛,双方互不理睬,大殿上一片压抑,王上闾丘羽坐在文武两班朝臣中间,左顾右盼,长吁短叹。
第一百五十四章 胯下之辱
翼国十九代王闾丘羽这天上朝,竟是独自在春和殿上坐了半晌,殿下空空荡荡,无一朝臣到殿。全本小说网https://。
外面在稀稀落落地飘雪,看上去不像是在下雪,倒像是寒风将枝头残败的花瓣最后做了一次清扫,一阵风掉一批,又一阵风再落下来一批。
闾丘羽离开春和殿,只觉丝丝凉气不断袭来,左边袖管里手臂断处又开始像扎入了冰碴般寒痛刺骨。十几年了,一到冬季,他的断臂就开始反复疼痛。
闾丘羽没有坐辇与,他孤孤单单走在王宫的花径上,脚下是冰凉的青石板,四周冷冷清清,看不到一个人影。
一向跟随在闾丘羽身后的戚公公,最近因为感冒的原因,已经卧床好几天了。“风雨雷电”四侍卫也不敢近前打扰闾丘羽,只远远地缀着王上,保护王上。
“当当当”一阵悠长而宏大的钟声从身后传来,闾丘羽闻声一惊,他回头看去,确定这钟声来自霆钧阁的长破钟。
钟声一声接一声,源源不断,闾丘羽渐渐想起,这是新年钟声,要敲一百零响。
居然已经新年了吗?闾丘羽有些愕然。
这一场烦心的战争啊,居然令他连已经新年了都不知道。
闾丘羽想起了王后周致,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王后的瑞香宫了,周致曾经着人来请过他几次,他都借口事务缠身推脱了。这场战争实在令他很不开心,而他不开心的时候谁也不想见,尤其不想让周致看到,他只喜欢一个人闷着、躲着。
闾丘羽向身后挥挥手,远远跟着的辇与立刻跟了过来,闾丘羽登上辇与,告诉抬轿子的人说,去瑞香宫。
瑞香宫守门的侍卫见到王上闾丘羽,赶着要往里通报,闾丘羽制止了。闾丘羽下轿子独自步行进去,听到王后周致的声音从偏殿传来,似乎三个王子殿下也都在呢,还有长公主天怜公主。
闾丘羽很高兴,这么巧,三个儿子和王妹闾丘倾珞他都很久没有见过了。闾丘羽正想推门进入,忽然听出周致在给孩子们讲故事,闾丘羽于是停下脚步,站在门外聆听着。
只听周致在里面说:“国与国的较量,和人与人的较量其实是一个道理,当你还是一个孩童,还未长成时,比如,奋儿你今年十岁,闵儿你九岁,云儿你更才四岁,你们若和大人打架,不够成年人的臂力强,这时候,你们知道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装死!”世子闾丘奋卒毫不犹豫地道。
“从背后袭击他!”二殿下闾丘闵幽斩钉截铁地道。
三殿下闾丘云在看两个哥哥都有了答案,他摇摇头,对周致说:“母后,儿臣不喜欢打架。”
周致摸一摸三殿下闾丘云在的头,说道:“可是,有时候不是你不喜欢打架,别人就不来打你的。就像这次雪国打我们也是一样,我们翼国并不好战,我们甚至想方设法避战,可是,始终还是没能避免战争。弱国也好,弱小的人也好,对方比你强大时,最好的办法是暂时隐忍,隐忍到你长大变强,可以战胜对方的时候。”
“母后,您是说这次我们应该先隐忍一下,跟雪国议和吗?”二殿下闾丘闵幽眼睛灼灼地望着王后周致。
周致略微沉吟之后,才道:“忍下一时之辱,并不就意味着示弱,意味着言败,有时候只是一种策略而已。放开胸襟,就可以看到忍辱背后的来日方长。当年,韩大将军不也忍受过屠夫的胯下之辱吗?”
一旁的天怜长公主正想插话,门突然被撞开了,王上闾丘羽怒气冲冲出现在门口。
王后周致乍一见闾丘羽,心中一喜,叫一声“王上”,站起身来。
闾丘羽却气愤不已地质问她道:“王后,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时候给孩子们讲这个故事?你是觉得我闾丘羽胸襟不够宽大,忍不了胯下之辱呢?还是认为我应该也学一学韩将军,从雪国佟谷淳那个黄口小儿的胯下爬过去?”
周致被闾丘羽说愣了,她张口结舌,好半天才辩解道:“王上,您多心了。我没有这样说,也没有这样想。”
闾丘羽就冷笑:“你不就是觉得我应该议和吗?”
周致望着闾丘羽,镇定地道:“王上,我只是觉得傅太师说得有道理,现在天寒地冻,前线将士的寒衣棉被供应不上,听说已经有军卒被冻死了,伤药也没有,受伤的士兵
第一百五十五章 孺子可教
王后周致这么说着,并没有注意到王上闾丘羽已经变了脸色。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王后这番话,在闾丘羽听来,只觉声声刺耳,尤其周致提到上一次先王议和的事情,正是因为那次先王议和,闾丘羽才不得不质子雪国,并最终在雪国自断左臂。
虽然,他闾丘羽如今是翼国王上,可即使他贵为王上,他也不过是个残疾王上罢了,王冠的光辉始终不能抹煞他残疾人的身份。天知道他每每看着别人四肢健全,自己却少了半截手臂,既做不到双手搂抱心爱的人,也不能潇洒自如地出入公众面前,他心里的苦痛和自卑,只要自己知道。
当年,一听说世子闾丘钺对周致有兴趣,闾丘羽立即停止了和周致交往,只有闾丘羽自己知道,他内心倒没有因为闾丘钺是世子,他自己只是殿下而有什么想法,真正影响他的,是他的断臂,他无法摆脱自己是一个残疾人的心理阴影,为此,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周致。
后来,是王位,是宏图伟业的雄心,给了他胆量,让他重新鼓起追求周致的勇气。这一切的心理起伏,周致并不清楚。
可今天,周致却不小心触到了闾丘羽心里的这个暗处,这个痛点。
闾丘羽寒着脸,朝周致道:“王后请自尊自重,不要妄议朝政!”
周致闻言一愣,这是她和闾丘羽相识以来,闾丘羽对她说过的最重的一句话。王后周致作为周老将军的爱女,被周老将军捧在手心上养大,自幼争强好胜,几曾被人这样当面劝诫说过“请自尊自重”的话,周致的烈性子被闾丘羽这句话激起了。
周致一昂头道:“王上,臣妾不明白,普通村妇都可以在家里和儿孙亲友聊一聊打仗议和的事,我堂堂一国之后,为什么不可以和我的孩子们说一说这一场战争,讲一讲我自己的看法?何况,我的孩儿们将来还不是普通的农夫,他们是要为国家运筹谋略的人,我自小培养一下他们对国事的关心,对百姓的关怀,对战争的认识,有什么不对?朝廷是王上您的朝廷,我作为后宫也并没有要干涉朝政的意思,王上何必这么龙颜不悦的样子呢!”
王上闾丘羽和王后这番争执,直如普通夫妇一般,竟自忘了身边还围着四个孩子。
长公主闾丘倾珞、世子闾丘奋卒、二殿下闾丘闵幽、三殿下闾丘云在一看王上王后如此针锋相对,大声吵了起来,三个大点的孩子还好,只是变了脸色。长公主天怜公主看王兄王嫂二人都有点激动的样子了,她赶紧上前,扯着王兄闾丘羽的袖子往殿外拽他,不让自己的王兄闾丘羽再朝王嫂周致凶下去,而最小的三殿下闾丘云在,已经开始不管不顾地“哇哇”大哭起来。
王后周致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将闾丘云在抱在怀中,温声哄着他。王上闾丘羽在长公主天怜公主的拉拽下,气咻咻离开了瑞香宫,上辇与走了。
当天晚上,太师傅抱一府上忽然来了一顶轿子,轿子悄无声息,夜色掩护下,几乎没人发现它的到来。
门房弄清楚来人的身份后,飞跑着进去报告说:“太师,二殿下来访!”
太师傅抱一挣扎着想从卧榻上爬起来,但是,年已六十的他动作难免有些不够麻利,当他还在床上捏着袖子悉悉索索时,二殿下闾丘闵幽已经抢入进来,一把将老太师按住,嘱咐他躺着别动。
二殿下闾丘闵幽没见到傅太师前,以为傅太师是装病不朝呢,及至见到傅太师躺在病榻上,发如枯草,乱蓬蓬的,脸上一副病容,太师的房间里充满了草药的味道,二殿下闾丘闵幽这才知道,傅太师竟然是真病了。
但其实,傅太师抱病不朝,初开始原本确实是装病,但是,在家里郁闷久了,就真的病倒了,这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的事。
闾丘闵幽对傅太师说,他听说太师病了,今天特来探望太师,说着命人将带来的两盒上好的人参端上来。
傅老太师受宠若惊,几番挣扎,想从床上下来,跪谢二殿下闾丘闵幽,都被闾丘闵幽按住。傅太师无奈之下,只好听从二殿下的安排,乖乖地半卧在榻上,接受二殿下的探访。
太师府的下人识趣得很,给二殿下斟过茶,就悄悄隐了。二殿下对傅太师嘘寒问暖一番后,话题忽然转到了傅太师的“忧国忧民”上来。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