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天下-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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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刻才会淡定地坐在那里打棋谱,才会看上去浑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甚至比什么都没有发生更糟糕、更痛苦,他可能后悔了,他后悔并且仇恨那个晌午!
“沈公子?”
沈鹿呦再次听到闾丘渐的声音,依然那么有磁性,却冷得像刀,“公子”二字简直是被他从齿缝间咬出来的。
沈鹿呦装出浑不在意的样子,双手抄在身后,迈开步子。
她东张西望,漫不经心,最后似乎才突然看到棋盘,于是说:“一个人打谱?不闷么?我来陪你下一盘如何?”
沈鹿呦说完,笑嘻嘻地斜睨着闾丘渐,等他答话。
闾丘渐又是微微一惊,这种表情,最是沈双当年喜用的表情。
闾丘渐目光中的怒火更盛了几分。他略一沉吟,忽然点点头,然后起身,向书房外走去。
沈鹿呦抄着手,微笑着,不慌不忙,跟在后面。
默王带着沈鹿呦换了一间更大些的书房,但其实,可能更像是一间客房。
房间铺着雪白的地毯,需脱鞋而入,近半间房用红、白橡木铺砌出比地面高出半尺的榻床,可坐可卧。地板的中央图案是一朵巨大的盛开的、白色栀子花,分外醒目。就连靠墙放着的几个靠枕,也都手工刺绣着洁白的栀子花。
墙边的书柜里,满柜子都是沈双各种版本的诗词文赋,还有他的画卷。墙上挂着的两幅长轴画也是沈双的作品,一幅水墨山水,一幅水彩栀子花林。栀子花林画的,似乎是山野间某处栀子林,而水墨山水,则似乎是从闾丘渐原先位于微雨湖畔的烟渚邸望出去的湖光山色。
门侧衣帽架子上,是一套长
第一百零一章 意外之得
如果这世上没有真相,只有想象,每个女人都会是幸福的。全本小说网;HTTPS://。m;就像飞蛾扑火,它们轰轰烈烈扑向燃烧的火焰,所依靠的不过是对光明的想象,如果它们知道那一扑的真相,其实是死亡和灰烬,还会那么毫不犹豫、那么义无反顾吗?
沈鹿呦的微笑再也撑不住了,彻底从脸上褪去。
沈双的气息从房间四面向她逼来,逼得她呼吸困难,而真相真相象一只躲在暗处的猛虎,迈着柔软而警觉的步伐,瞪着两只灯笼一样的眼睛,一步一步,蹑手蹑脚,带着危险而凛冽的气息,向她逼近。
沈鹿呦眼前一阵发黑,差点跌倒,被默王适时扶住。
沈鹿呦回头,看着默王冷漠的眼睛,惨然一笑。她摆摆手,表示自己无碍,然后指一指木榻角落的一方小桌,桌上放着棋枰棋盒,沈鹿呦示意默王布棋。二人盘膝而坐,沈鹿呦执黑,闾丘渐执白,开始对弈。
周管家推来一个小推车,送来茶水和样点心。
沈鹿呦边行棋边想,大概以前沈双和闾丘渐也是这样,在这间房里,品着小推车送来的茶,吃着点心,在这里慢慢对弈,浑不知窗外日月短长。
沈鹿呦一手黑棋,完全不成样子。默王本就是翼国国手级人物,对弈沈鹿呦,轻轻松松。
令沈鹿呦沮丧和心烦意乱的是,默王下棋不知是今天故意,还是平时就是这样与众不同的落子习惯。多数人是在紧要时刻才会唱棋,比如,提子的时候,会报道“提”,或者打吃的时候会叫“吃”。
可是默王,不仅不“默”,还从始至终只唱一个“双”。甚至很多时候,默王落子为求成“双”,竟毫不顾愚形,多次硬生生使出“双”的手筋。
可即使如此,默王的白棋依旧优势明显。
沈鹿呦已经越来越沮丧,她此行,本是为求真相而来,可当她真的靠近真相,甚至坐在了真相中央时,她又犹豫了。
她心里憋着一个问题,几次想问默王,又忍住了。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正像一只无知无畏的虫子,坐在麦芒的中央,而每一根真相的麦芒都在试图刺伤她。
她的心情就在这犹犹豫豫中,雾霭一样飘飘荡荡,沉沉浮浮,阴阴晴晴
终于,在默王又一次一边下出“双”的愚形,一边轻声叫报出“双”时,沈鹿呦的问题冲口而出:“沈双最后一盘棋,说要送一个天使给你,你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
这个问题一出口,沈鹿呦就后悔了,她觉得她和闾丘渐都入了魔,中了邪,吞了蛊。他二人齐齐入的是沈双的魔,中的是沈双的邪,吞下的是沈双的蛊。
果然,闾丘渐看着她,褐红色的眼眸里,怒火渐渐燃起,熊熊烈烈起来。闾丘渐什么也没说,“啪”一声,将手中的棋子丢回了棋盒,起身走了。
沈鹿呦在那间客房一个人呆坐了很久,才孑孓独行着,离开默府。
从默府回去后很长一段日子,沈鹿呦都像是在踩着云朵生活。她觉得脚下深一脚、浅一脚,恍恍惚惚。又仿佛这些年她一直都走在彩虹上,最后却一脚踏空,栽下去的感觉。
沈鹿呦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无论是偌大的王都会颖,还是这空荡荡的秋凉馆,其实都不是她该在的地方。
她是一头鹿,本属山林,却禁不住七彩光芒的诱惑,误闯误入这人间园林。
如今,她这头鹿困厄于此,马上就要因水土不服死在这座陌生城市了,陪伴她的,却只有死亡、陌生和孤单的感觉。
为此,沈鹿呦心中无限悲凉
沈双曾经是她最爱的人,如今却因为真相,成为她想要去恨的人。
她在山林之外的幸福,因沈双而开启,又因沈双而死亡。
她彻底输了,输给了一个死人,一个死去的男人,一个她曾经深爱过、如今想恨却恨不起来的男人沈双。
沈鹿呦不恨沈双,也不恨闾丘渐
她只恨真相
十几日灵魂出窍般的恍恍惚惚后,沈鹿呦痛下决心,决定从此和闾丘渐不再有任何关系。
她懂得放下才是人生的最高智慧。
而她,愿意学着去做一个智慧的人。
虽然,她本是愚人。
可是,当年,命运之神只是看了她一眼,沈鹿呦就乖乖地牵着小鹿来到会颖,
如今,命运之神向她
第一百零二章 鱼肉刀俎
因为太急于想知道锦盒里面究竟装着什么,沈鹿呦索性不猜了,直接打开了第一个长形锦盒。(全本小说网,https://。)
映入沈鹿呦眼帘的,竟是一大抱玛瑙色的康乃馨!
沈鹿呦不由大喜,康乃馨的是母亲之花,这一大抱含情脉脉的康乃馨,自然一下子就收买了沈鹿呦这个准妈妈的心。
心情大好的沈鹿呦又迅速地打开第二个大的、长方形锦盒,里面竟是一件深紫色的长礼服,缀满珠片,贵气袭人,一望而知价值不菲。
沈鹿呦对着铜镜比试了一番,前后左后,来回地看,很是合身呢!
沈鹿呦不由对镜莞尔。
收好礼服,插好康乃馨之后,沈鹿呦才重又回头去看默王给孩子们的礼物那两个金光闪闪的物件,小金刀和金牌。
小金刀长四寸左右,刀鞘是足金的,镶着几颗宝石,刀柄上居然有个按钮,沈鹿呦不小心碰了下,刀鞘就一下子弹开,露出寒光闪闪的一小截刀身和雪刃,把沈鹿呦吓了一跳,她赶紧小心地收好金刀。
金牌有手掌大一望而知也是足金的,边缘镶着一圈碎钻,一面画着一副鱼骨,与翼国国旗上的那幅鱼骨图一模一样,另一面刻着一个“狐”字。沈鹿呦不由讶异,这竟然是翼国开国王上闾丘狐的物品!
沈鹿呦又把小金刀和小金牌把玩了一会儿,才发现装金刀和金牌的盒子里各有一张薄绢纸,上面各自写着四字。
装金刀的盒子里绢纸上写着“闾丘又刀”,装金牌的盒子里的绢纸写着“闾丘又俎”。
沈鹿呦开始不明白两张绢纸上字的意思,过了一会儿,猛然明白原来是闾丘渐给两个孩子起的名字。
沈鹿呦的心不由一下子成了蜂窝,里面溢满幸福的蜂蜜,独自甜蜜了好一会儿。
不过,又刀、又俎是什么意思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是说让孩子为刀为俎,不要为鱼为肉吗?
难道默王觉得这世界会有人将这两个孩子当鱼当肉吗?还是默王的意思,是让这两个孩子把别人当鱼当肉呢?
沈鹿呦隐隐觉得这两个名字似乎不大好。
沈鹿呦本来是命人将默王的礼物一股脑儿搬到她的闺房,然后她关起门来,一个人在里面慢慢拆锦盒,一个人偷着甜的,等到蓦然意识到闾丘渐给两个孩子的名字中,嵌入了沈双的“双”字两个孩子各用一个“又”字,恰似沈双的围巾的两头各自绣着一个“又”字沈鹿呦一直兴奋的心重又开始冷却下来。
沈鹿呦重又想起她的纠结,她思维的焦点重新回到她拆礼物之前的想法,她究竟要不要撕毁契约,要不要留下肚子里的这对孩儿呢?
人们总是在犹犹豫豫中错过幸福,同样,封印伤害的机会也往往在优柔寡断中被丧失。
沈鹿呦这样犹犹豫豫着,尚未做出最后决定,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已经大到无法拒绝他们的降临。
无奈,沈鹿呦开始闭门谢客,在秋凉馆后院专心养胎,静等瓜熟蒂落。
高轩依照吩咐,秋凉馆后院只放何云梦一人进入。小孩子的衣服,小孩子的用品,也是何云梦帮着她细细准备。
而在秋凉馆前院,以及会颖各处,关于沈鹿呦的闲言碎语像树叶一样开始到处飘荡,有人甚至直接在秋凉馆馆堂内向高轩总管打听,沈馆主肚子里是不是有了孩子?孩子的父亲是谁?
沈鹿呦躲在秋凉馆的后院里,一面张罗准备两个孩子出生后的用品,一面也在悄悄向前院张望。
她不在意人们的风言风语,反正传卦的人永远都是那些无聊的人,而卦的题材从来都是无尽的,人们今天还有兴趣卦她沈鹿呦的肚子,明天可能就已经卦谁的帽子去了,后天可能自己就成为大家的卦对象了,这也是会颖人在这个弹丸之地的王都生生不息的源动力之一,沈鹿呦不准备和这股卦势力做无聊的抗争。
沈鹿呦关心的只有默王,她一直在等默王的到来。礼物既然已经来了,跟随而至的不该是默王的人吗?更何况,默王连孩子的名字都已经取好了,接下来,默王该做的不就只剩下求婚了吗?
“奉子成婚”,这是古今以来,无数女人上位的经典手段,沈鹿呦虽然从未曾想过走这条路,却已在不知不觉之中,站在了这条路的路口。
或许,于爱的贪心是每个女人的
第一百零三章 开门立府
天怜府已经完工两三个月了,开府庆典却一延再延。//全本小说网,HTTPS://。)//
王上闾丘羽和王后周致都不明白天怜公主为什么迟迟不举行开府典礼,早在两年前堪舆之时,天怜公主可就已经迫不及待了,急急地想早日开门立府,搬出王宫去住,跳出王兄王嫂的监视范围。
可如今,两年已过,天怜府终于建造完成了,天怜公主反而不急不慌起来,着实令大家费解。
就在天怜府堪舆和建造期间,世子和二殿下已先后开府,当然,两位王子殿下开府没有天怜公主开府这么复杂,世子闾丘奋卒是直接搬入前世子闾丘钺的府邸。
二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