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天下-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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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司寇一颗紧张气喘的心,忽然之间就松弛下来,图司寇轻轻笑了。
“傻笑啥呢?”傅太师从杯子上方翻一翻白眼,“深更半夜跑我这里就是来傻笑的?”
“嘿嘿,当然不是。”图司寇羞赧地笑笑,忽然说,“能不能也给我来杯牛奶?”
傅太师一愣,道:“当然可以!”
机灵的仆佣早已躬身退下,向厨房讨奶去了,不一会,也给图司寇端来一杯白白的、冒着热气的牛奶。
图司寇又是“嘿嘿”两声,端起牛奶杯,牛奶是刚加热的,表明浮着一层白沫,他轻轻地将奶沫吹到杯壁上,然后开始认真地、像刚才傅太师那样咂巴起来,几口牛奶下肚,当嘴里牙齿缝间都充盈着奶香时,图司寇发现自己整个身心都舒缓下来,婴儿一样自在惬意。
看来,传言非虚,睡前牛奶果然由安神作用,自己回去也要在睡前增加一杯牛奶。
图司寇心里这么想着,就听傅太师“嘿嘿”两声,图司寇抬头看傅太师时,傅太师正好笑地看着他,看他终于从那杯牛奶上面抬起头来了,就笑道:“原来,深更半夜来我这里是为了讨奶喝来着。”
这一下,两个人都笑了。图司寇向傅太师使个眼色,傅太师微微一愣,很快明白过来,咳嗽一声,在会客厅里侍候的仆佣们就都静悄悄退了出去。傅太师再咳嗽一声,示意图司寇有什么事可以讲了。
“太师,我今天是来请您解惑的。”图司寇笑着道。他这话倒先把傅太师弄糊涂了,一脸迷惑地看着他。图司寇接着压低声音道,“你说长公主不会真的和北山泉的刺杀有关吧?”
与图司寇话音几乎同时,太师傅抱一旁边的一盏灯突然“哔啵”一声,爆响一朵灯花,傅抱一的身子冷不丁一个哆嗦,受了惊吓的样子。图司寇弄不清是自己求解惑的问题吓着了傅太师,还是灯花的爆响吓着了他。
“你听谁说的?”好半天,傅太师才道。
司寇图明将声音压得更低些道:“今天晚上,长公主到了我府上,你猜长公主找我干什么?”图明顿了顿,继续道,“长公主让我将北山泉刺杀一案尽快审结,按北山泉是独立刺客、背后没有任何人指使结案,判北山泉监禁。”
司寇图明说到这里,似乎是为了防备隔墙有耳,他左右看了看,把脑袋更凑近些太师傅抱一道:“你说,这北山泉要是和长公主没关系,她怎么会要我这么判呢?听说,我司寇府的八讯堂堂主,长公主这两天全都一一见过了,嘱咐他们不要再给北山泉用刑。我还听说,地牢那边长公主也派了医生进去,给北山泉疗伤呢。”
“和北山泉有关不等于和北山泉刺杀王上有关。”傅太师听完图明的话,翻着白眼道。
司寇图明眼睛使劲眨巴着,脑子里似乎有八匹马在一起努力,想弄明白傅太师这句绕口令一样的话。
“你怎么来的呀?”傅太师问。
“坐车呀。”司寇图明不明白傅太师为什么没头没脑问一句这个。
“马车是谁的呀?”傅太师又问。
“当然是我的呀。”司寇图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现在算是完全被傅太师的问题弄糊涂了。
“那是不是你的车压死人、或者你的马踢死了人就是你指使的呀?”
司寇图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不仅眼睛亮了,他的心也一下子亮了,这一下他总算是明白傅太师的意思了。但他很快担忧地道:“这种说法现在甚嚣尘上啊!”
傅太师小眼睛一瞪道:“你若是那个幕后指使的人,前面的傀儡暴露时,你是挺身而出为他辩护、给他疗伤呢?还是杀他灭口?”傅太师这么说着,还腾出一只端杯子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咔嚓”的砍头手势。
图司寇闻言一惊,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说默王……”
傅太师丢给图司寇一个白眼道:“我可没有这么说,这话是你说的……”
司寇图明赶紧端起牛奶杯,想往嘴里倒一口,用牛奶把后面的半截话冲下去,却发现牛奶已经被他不知不觉喝光了,只好端起茶盅来喝。
傅太师依旧气定神闲地小口小口地啜着手中的牛奶。
客厅里一时之间就剩了图司寇茶盖与茶盅的叮当声,和傅太师咂巴牛奶的声音。
第五百二十六章 望春堂之行
过一会儿,还是图司寇先沉不住气了,他放下茶杯,叹一口气道:“如果是这样,审讯情况对长公主很不利呀!”
傅太师望着他,示意他讲下去。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司寇图明道:“刺杀王上那是重罪中的重罪,是连大赦都不行的,判五马分尸也不为过,可长公主竟然想让我判北山泉监禁,她想事情太简单啊!”图明说着叹息连着摇头,言外之意,长公主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朝政斗争经验忒少了。
傅太师还是沉默。
图司寇又是一声长叹:“长公主要被北山泉拖累的啊!”
“依你看呢?”傅太师终于开口了,探询道。
“为今之计,须得舍卒保车。”图明果断道,“虽然,长公主清者自清,与这场刺杀并无关联,但是众口铄金,不得不防。北山泉刺杀王上,其剑毒又与王上内脏的毒相同,不斩说不过去,有北山泉在,长公主就算得了王位也坐不稳,默王第一个不服。只有斩了北山泉,才能撇清长公主。”图司寇也用手势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咔嚓”的砍头动作。
图明从望春堂出来已经很晚,月色明净如水,他来望春堂时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此刻亦如眼前的月色般平静安宁。他觉得今天不虚此行,司寇图明今天其实就是来太师府探路的,或者说是来对暗号、接头,来找自己人的。
自从闾丘家王位的争夺半路杀出来天怜公主,大小朝臣就面临一个站队问题。天怜公主的不利在于,早在她表示要竞争王位之前,很多大臣早已被默王拜访沟通过,且多已向默王表示过支持和效忠的心,现在再更改立场,倒戈相向,不可避免地要背上“背叛”的罪名,会面临内心的自我审判,也会面临默王闾丘渐的谴责。
同时,这种背叛,已经不单是对默王闾丘渐一个人的叛变,更是对整个默王团队的叛变,因为他们很多人其实都曾参加过默王闾丘渐邀请的聚会,在聚会上彼此碰过头、明确过态度。
叛徒的名声,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接受和面对的,像司徒柏纯那样,敢于公然叫嚣,谁给他钱粮就支持谁,像郎延煦那样,从默王船上直接跳到天怜公主的甲板上而毫无心里负担和障碍的,没有几个。
就连老太师,自从与周致一番谈后,虽然心中已暗暗决定改弦更张,支持长公主,可他始终也还是没敢一下子公开,只是在慢慢地松散转变一些原来的口风而已。
司寇图明今晚在傅太师面前,虽然讲了天怜公主拜访他,让他将北山泉判监禁的事,却没有说,天怜公主还许给了他好处。
天怜公主虽然年轻,缺乏朝政斗争经验,但是,她聪敏好学,自从知道王后周致是如何摆平傅太师之后,马上就学以致用到图司寇及八讯堂堂主们身上。她对八讯堂堂主及典狱长是召见并重赏的方式,对图司寇却是亲自登门拜访。
天怜公主与图明甫一见面就对司寇府的工作大加褒奖,并谈到自己上一次也是第一次参观司寇府的感受,认为司寇府的工作井然有序,衙役们人人尽责,表示对图司寇这些年来的工作非常满意,并委婉地表达了将来自己若能执政,还请图司寇大力支持,继续执掌司寇府的希望。
天怜公主言外之意,只要是我天怜公主登基,将来司寇府的掌门人还是非你图明莫属。这就和默王有了对照,上一次在傅太师的望春堂,默王当着太师和其余五卿的面,几乎是将北山泉的审讯笔录摔到图司寇脸上的——图明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图明就已经老大不开心了。
屠明后来听到的口风,也是说默王对司寇府对北山泉的审讯颇有微词,甚至是极为不满,图明为此也是心中郁闷烦恼。
因为他发现他夹在默王与长公主之间,似乎两头不讨好,长公主这边的周却一直对他不满,先是北山泉逃脱怪怨他,后来会颖治安混乱,也认为是他司寇府治盗不利。周却就不想想北关兵在会颖城里横行霸道,司寇府的衙役谁敢再去出头。现在,长公主上门亲自对他表了态,图明心中算是吃了颗定心丸。
去见傅太师之前,司寇图明心里做了番掂量,觉得默王闾丘渐心性大,城府深,真做了王上,属于那种天威难测,不好伺候的类型。就不如天怜公主这小姑娘,有事让他办时,到他府里连哭带求,楚楚可怜,完全就是一朵带雨梨花,着实让人生怜。
司寇图明觉得自己雄性体质中天生自带的对女性弱者的保护欲,被天怜公主彻底激发出来了。加之他亦知道,天怜公主心地善良,她本人对这个王位其实谈不上兴趣,只是为了保护嫂子才挺身而出和默王争斗。
王后周致养育了天怜公主,天怜公主懂得感恩,这样一个王上,总比一个满怀仇恨的王要令人相处愉快轻松些。和一个懂得感恩的人打交道,你只需努力认真地去做事,她看到、知道后自然就会记在心里,并心存感激,但是,和一个惯于记仇的人打交道,你什么时候开罪了他可能还不自知,对方却耿耿于怀,哪天大祸临头时才醒悟却为时已晚。
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天怜公主接掌王位,其实就等于还是王后周致掌领朝政,甚至可以认为就是死了的闾丘羽在继续统治翼国,现有政策和格局都会延续,变化不会太大,而作为已经高高在上的六卿之一图司寇来说,他乐见现状继续维持下去。
但是,有多年朝堂摸爬滚打经验的司寇图明心里清楚,以上这些仅仅是自己的一己之愿,所谓孤掌难鸣,独木难支,支持天怜长公主的人如果只是自己这样零星的几个人,恐怕难成气候,尤其老太师傅抱一的态度极为关键。
司寇图明知道,傅太师最早时是旗帜鲜明地支持默王的,后来,傅太师的话说着说着就有点变味了,暧昧不明起来,令人捉摸不定,老太师傅抱一究竟怎么想的,他图明还是先探探清楚为好。
于是,图司寇才有了今晚的望春堂一行。
第五百二十七章 深夜相会
现在,见过太师傅抱一的图司寇,身心舒畅,他已经确定加肯定傅太师和自己是一个想法,可亦算是自己人的。(全本小说网,HTTPS://。)
找到组织和同盟,图司寇觉得未来也不是那么晦暗不明了,要不是在马车车厢里窝着,他都想抖擞几下步子,哼两句小调了。
图司寇正在暗自欢喜着,马车忽然一个急刹,图司寇差点撞了头,他挑起帘子一看,就见一辆马车飞驰而过,原来是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了,他的马车差点和另一辆马车在路口相撞。
屠司寇的车夫老马提着马缰,骂骂咧咧呢,车帘虽然垂着,但图司寇认得这是郎延煦的马车。
图司寇看看路口,问他的车夫老马,那辆马车从哪里来的,老马就说是从南郊那条路一路狂奔来的。
这么晚郎延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