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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部分

绾天下-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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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晴虽不知谭公公所谓“明天的大事”究为何事,是否与萧思前段时间与闾丘羽的密谈有关,但是,根据谭文定今天的架势,已经他手上托盘中的物件,晚晴愈发觉得飞雪公主的脖颈已入绳套,正被翼雪两国共同使力,一点点勒紧。今天,也许是飞雪公主最后自由的一天了。

    晚晴心中暗叹一声,眼中却冷芒更甚:“谭公公,你信不信飞雪公主现在就能治你个冒犯之罪,想来太后也不会允许一个宫人如此忤逆长公主的。待你人头落地,王太后换薛公公、李公公或者王公公过来,”说到这里,晚晴有意一顿,随后才又缓缓道,“他们也一样能做你正在做的一切。你莫不是以为,王太后还会为一个死去的宫人和长公主翻脸不成?”

    谭公公仿佛吃东西被噎住一样,瞪着眼睛,满脸铁青,却说不出话来。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年轻的侍女统领。

    谭公公重新对晚晴做了一番打量,心中斟酌了一下,试图采用“善意提醒”的方式:“晚嬷嬷,你不要忘了,你我可是奉了王太后的旨意来到翼国的。”

    谭公公故意加重“王太后”俩字,对晚晴做足了暗示。

    “是的,谭公公,我们都是奉了太后旨意,来伺候长公主的。自然要以长公主为上,事事以长公主为出发点进行审度。”晚晴偏不接受谭公公的好意和暗示,反击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谭文定有些恼火了,他强压怒气,低声咆哮:“晚晴!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晚晴殊无惧色,她望住谭公公的眼睛,字字清晰道:“无他,我只想让长公主睡一个好觉。”

    此刻的谭公公已气得嘴唇发抖,他双眼一瞪,就待发作。忽然,“呛啷”一声,响起一声金戈之音,极为刺耳。

    谭公公与晚晴一起转身,一起循声望去,就看到不远处一身青衫的那骄正歪坐石凳上,倚着一株梅树饮酒拭剑。只见他左手举起酒壶,仰头含一口酒,然后,“噗——”一下,酒被喷在他右手的剑上。

    瞬间,薄薄的剑身开始有流转的青光破霜而出,并闪闪烁烁出杀意,就连空中的雪花和梅瓣也能感受到这把剑的杀气,它们在靠近剑身时,倏然折出,齐齐绕行。

    谭公公定定地望着那骄。以往,那骄剑出鞘时从来都无声无息,这一次拔剑,却虎啸龙吟而出,且一展剑上杀气,此中深意,谭公公自然明白。

    谭公公遂一言不发,托了木盘转身退出内院,宫人们也都随之散去。原先喧闹的内院一下子只剩了晚晴和那骄二人。

    “唰——”,那骄的剑尖追向空中一朵红梅,空气没有丝毫抖动,那朵红梅已被切割为五瓣,各自飘零。神奇的是,这五瓣梅花先后落地,依然各归旧位,拼出原先完整的梅朵,仿似从未被裁割过。这是那骄每日在梅树下的玩乐。

    “你杀过人么?”晚晴忽然问。

    那骄并不理会,反而闭上了眼。他似乎在倾听什么,忽然,他剑如虹出,准确刺中一朵正在飘落的梅花。

    晚晴以为那骄不会回答自己了,正要离去,却忽然听那骄慢悠悠地道:“王太后派我来保护长公主,自然是因为我不会杀人。”

    晚晴莞尔。她转身上阶,准备回房,不知为何,竟忽然想起上午在池塘边遇到的那个奇怪侍卫,她停下来,转头望着那骄:“我还是觉得你不会杀人。不过,你若肯借剑给我,我倒是有可能杀人的,你信不信?”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那骄这次的回答倒很爽快。

    晚晴有些意外,扬了扬眉。

    “我是指你说的你想让长公主睡个好觉。”那骄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这一次,他是反手出剑,将身后一朵梅裁为五瓣。

    晚晴怔了怔,随即拾阶而上,挑帘入房。

    晚晴没有想到,那骄竟然懂她,懂她说的是真的。

    确实,“让公主睡个好觉”就是她刚才的真实想法,她没有对谭公公撒谎。

    正是在看过红绸覆盖下的凤冠后服绣鞋玉玺后,晚晴觉得,在这个纷纭乱世,自己能为飞雪公主做的,也许只剩了为她守护一场午觉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此去为何

    会颖今冬的第一场雪来得不急不徐,慢悠悠在空中朵朵飘洒着,却已开始占据了王都各处角落。全本小说网;HTTPS://。m;

    眼前是一座门楣及围墙都十分高大的府邸,门口有四个军卒守卫着,门左侧二人,门右侧二人,四个军卒都是盔甲鲜明,腰配跨刀,手执长枪,在风雪之中站得笔直。

    四个军卒身后,是高大的围墙和府门。有一对石狮子分卧在府门两侧,一公一母,每个石狮子都有近一人高,昂鼻张发,威猛霸气,因为大雪已经飘扬挥洒了近两个时辰,此刻这对石狮子身上基本已被白雪覆盖,使得这对石狮看上去几乎成为一对雪狮。

    两只石狮子之间是一双高大的对开黑漆木门,此刻紧紧闭着,门上钉满碗口大的铜钉,闪亮光滑。门上一人高处两只椒图獠牙伸出,怒视前方,嘴里各叼一个粗大的青铜门环。

    大门更高处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色横匾,上书三个遒劲有力的鎏金大字——将军府。书法风格银钩铁划,纵横捭阖,恰与这府邸的建筑风格及府内主人的将军身份相配。

    将军府虽然是由一座老旧的宅子改造而成,但是,里面的建筑物都保养得极好,并不显破旧,反而看上去古朴大气。阔大的庭院、粗壮的廊柱、庄重的房屋,都让这座宅子生出一种庄严威风,不容侵犯的感觉。

    将军府的前院,是个演武厅,也是整个王都会颖最大的私人演武厅,比普通习武人家的演武厅整整大了三到五倍之多。

    此刻,这阔大的演武厅里,正有一老一壮在习武,二人各执兵器,彼此虎视眈眈,严阵以待。

    老者年届七旬,白髯及腰,双眼微眯,身着一套宽松舒适的白色练功衣,裤脚及袖口则被系紧,收成里灯笼状。老人左手掌一柄斩马刀,虚拖于地,右掌于空中打开,胸前门户明明半开,是个明显的破绽,却让人不敢小觑,直觉那其中蕴含着一种诱敌的危险机谋。

    与老者对阵之人尚处壮年,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与老者一身轻薄的练功衣不同,壮年男子浑身上下包裹的,竟是战场上两军对阵时,冲锋陷阵时的全副武装:黑盔黑甲,前后护心铜镜,腰间缠着藤蒺马鞭,腿上则绑着牛皮护胫,脚下蹬一双软皮战靴,双腿走出弓步,右腿弓着,左腿蹬直,一双青筋遒结的大手握定一杆丈八长枪。

    壮年男子整个人肃杀猛烈,就连手中那杆枪也是神采飞扬。枪杆白色椆木,枪缨白色马尾,枪头黑色玄铁,枪尾斜斜抬起,枪头微微低压,枪尖则寒芒闪烁,斜斜睨向对面老者的刀尖,枪尖和白色枪缨一起微颤着,随时准备寻瑕抵隙刺出。

    这一老一壮,正是王后周致的父亲周搏和兄长周却,父子二人皆为将军,周搏封号骁勇将军,是先王闾丘恭所封;周却封号勇烈将军,系当今王上闾丘羽十二年前所封。

    王都会颖的人们喜欢称呼周博为老将军,称呼周却为少将军,以此区别父子两位将军。

    周家父子戎马出身,周却常年戍守边关,短暂回到王都,却也还是常常保持在演武场习武的习惯。而老将军周搏往日里都是自己一个人老当益壮,习武不辍,儿子回来时,总是会瞅准时机,和周却过上几招。父子二人对于马上马下功夫的切磋,多年来从未断绝。

    一般习武之人操演,使刀者大多是耍砍刀,使枪者则大多为丈二长矛。但是,周搏、周却父子二人常年镇守北关,大小战役经历无数,沙场杀伐更讲究实用,因此,父子二人平日在家中演武厅中操习对练时,更多考虑的也是疆场实用的问题,现今二人手上的斩马刀和丈八长枪,显然比普通砍刀和长矛这类兵器马上更有效。

    二人鞍马娴熟,此刻虽然只是徒步操练,却也不忘是为马上功夫进行演习。这自然也是周家演武厅格外阔大的原因之一,因为有时候,父子二人是还要上马操练的。

    不过,二人今天的演武却实在与往日不同,除了俩人肃穆的脸部表情,就是周却身上的戎装了。父子二人虽然常常习武操练,可是,周却如此戎装加身,铠甲在肩,与他往日在王都休闲,在将军府内渡假时的悠闲样子,实在是不同呢,似乎随时准备出发前线,随时准备上马杀敌似的。

    倒是老将军周搏,虽然也气势十分凛冽的样子,但那份气定神闲依然还在。

    “知否此去为何?”演武厅中央,老将军周搏沉声而问,雪亮的斩马刀紧握在手,就连胸前长髯也是纹丝不颤。

    “为社稷故。”少将军周却声若洪钟,声起枪起,枪花朵朵,白缨如盘,拧一股暴烈之风,直刺老将军周搏胸前洞开的破绽。

    这就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周却明知老父胸前这个破绽有诱敌之嫌,他却偏要凭手中快枪试着去一挑。

    果然,早有准备的老将军周搏拧腰侧步,斩马刀并不迎击周却的长枪,却反而呼啸着向周却拦腰斩去,周搏颌下的长髯亦随刀飞旋,雪亮刀光与长髯飞舞在一处,仿佛白沙卷日,耀眼夺目。

    电光火石间,少将军周却的枪头贴着老将军周搏的腋下,搠空而出,而老将军周搏的刀锋却已横抹至少将军周却的双臂处。

    再容不得丝毫的迟疑,少将军周却立即吸一口长气,脚下用力一蹬,纵身而起,人枪分过,长枪从周博腋下破空飞出,身体则迎着周搏的刀光而上,风卷残云一般,从周搏头顶上方卷过。

    周却人尚在空中,脚尖已将白色枪杆一挑,待得双脚落地时,已然负枪在背,枪尖指地,人与长枪一般挺直无二。

    而周却对面的老将军周搏,也已拖刀止步,气度闲逸。微微一笑,反身错步,第二次摆出胸门半开的诱敌之状,垂曳下来的长髯却开始透出隐隐杀气,比前番摆出的招式杀机更甚。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为明珠故

    “为社稷?社稷是男的还是女的?方的还是圆的?是你爷爷还是你爹?”老将军周搏右手拖刀,左手一捋垂髯,朝儿子周却翻个白眼说道。(全本小说网,https://。)老将军周搏这番嘲弄,是点评回应刚才自己问儿子周却“此去为何?”,儿子周却回答说“为社稷故!”。只听老将军周搏朝儿子周却喝斥一声,“社稷它就是个屁!”

    周却略一沉吟,双脚一蹬,跃于半空,爆喝道:“为闾丘历代君王故!”跃起的周却反抽长枪,双腿箕张,枪做棍使,连人带枪朝老将军周搏兜头砸下,手下毫不留情,绝有力压千钧之势。

    老将军周搏对于儿子的这一砸不急不躁,气定神闲,只见他手腕一抖,已然立刀为柱,雪亮的刀刃朝前,腰杆一挺,足下蹬出,整个人贴着地面,人刀合一,笔直地朝周却疾劈而去,仿佛海上一叶轻舟,劈开巨浪而出。

    此刻的周却,正如巨鸟一般从空中猛扑而下,却蓦地惊觉,老父的雪亮的刀刃正笔直地沿着自己枪杆砸落的那条直线推行过来,待得自己棍落之时,只怕也是自己攥紧枪杆的双手被削落掌指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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