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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部分

绾天下-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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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就在这样人声抱怨谩骂之中,滴滴答答的每日敲打着临水坊的屋檐,让可心几乎夜夜失眠,偶尔得梦,也是的挂满雨珠和泪珠。

    每日打烊后,独自躺在临水坊二楼的土炕上,无法成眠。秋雨,是她摆不脱的噩梦,她总是会在雨声想起几年前的那个九月,也是这样绵延无尽的秋雨里,也是这样断人肠的雨声中,她的父兄作别了他,上到前线与雪国作战,从此一去无回。

    哥哥可歌临去时,留给她一支哨笛。哥哥告诉她,夜深时吹响它,哥哥多远都能听到。

    夜很冷,很孤独,可心伸手从枕下摸出一支短短的哨笛,可心将耳朵慢慢附在哨笛上,似乎可以从中听到父兄温暖的声音。

    可心披衣坐起,斜倚床头,悠悠地吹响了手中青色的哨笛。

    细雨之中,二殿下闾丘闵幽正披着蓑衣,顶着斗笠,牵马行走在空旷的北大街上。

    忽然,小黑顿了顿,支愣着耳朵好似听到了什么。旋即,小黑脚下的节奏变了,它开始踢踢踏踏,倒像是一边快乐地舞蹈,一边碎步行进。

    二殿下闾丘闵幽侧耳听去,薄风微雨,隐然有笛音传来,柔和温暖。他不禁微讶,于是放松缰绳,随着小黑,迎着笛声,缓步行去。

    可心放任自己的笛声越窗而出,与窗外的各种天籁之音相和相伴,互诉衷肠,然后,再听着它们手挽手迈向远途。

    父兄该在路途的另一端,等候这些声音的到达吧。

    有风声、有雨声进入笛音,还有檐下风灯悬着的风铃声。

    咦?好像多了一些陌生的声音呢。

    可心又仔细听去,嗯,是多了一种浑厚的铃声,还有”得得”的马蹄声。

    可心突然听出,那”得得”声正是那匹小黑马的蹄音,而那有力的铃声,当是系于马颈的铜铃声。随马蹄声、铜铃声一起而来的,还有那个黑衣少年的足音,那足音轻盈如蝶,在这雨夜翩然而至。

    二殿下闾丘闵幽驻足在临水坊外,仰头望着二楼黑暗的窗户,风灯微茫的光映射着他的脸,坚定和迷茫在他脸上横竖交织。

    笛声低缓沙哑,不悲不喜,音符之间如老熟人般相互问候,殷勤温润,渐渐地,鸟醒了,树醒了,石头醒了,山泉醒了,阳光穿过树叶倾泻下来,一切恬淡安宁,岁月静好。

    在这笛声中,二殿下闾丘闵幽听到了自己体内骨骼正在生长的声音。那温暖的笛声,正伸手为他抚平,骨骼生长带给他的疼痛。

    他甚至闻到了笛声中清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吹笛的人一定不冶艳,不妖媚,不浮华,恬淡沉静,却又略带一点点流水样的沧桑。

    闾丘闵幽想到了艾溪边的荷叶女孩。

    一曲吹毕,可心静静地倚在炕头。今夜,似乎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放大了数百倍之多,每一种声音都清晰明亮,其中,甚而有黑衣少年的呼吸声,柔软而温暖。

    笛声已经停了很久,可是,可心能听出,窗外,少年还在,马儿还在。

    突然之间,可心在脑海里,将窗外驻足的少年,和艾溪边那个有着麦色皮肤的少年叠合了起来。

    又是良久,她听到足音和蹄声、铜铃声一起去了。

    即将要到达流华邸时,二殿下闾丘闵幽惊奇地发现,缠绵二十多日的雨竟然停了。

    他仰头望去,夜空如洗,月亮如盘,世界一片澄澈

 第二百九十章 临水照花

    天晴后的第二天,二殿下闾丘闵幽早早起床,收拾停当,用过早膳后,骑着小黑向会颖东边的马市而去。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闲逛马市已经成为闾丘闵幽每日必做的一件事,即使是前几日阴雨天里,马市虽然生意萧条,摆摊设点的马贩子并不多,闾丘闵幽也依旧会去马市兜上一圈,淘点马饰。

    那里其实不只是出售马匹和马饰,甚至一些兵器、铠甲等被管制的军用物资也多在那里有暗中交易。

    踩着北大街上的青石板,经过临水坊门外,小黑“得得”的马蹄已经奔过去了,二殿下闾丘闵幽却又一带缰绳,拨转了马头。他突兀地决定,去临水坊看一看去,看看昨夜的吹笛人。

    临水坊的门敞着,门口摆了很多的盆盆罐罐,花花草草,却不见有人。

    “请问有人吗?”二殿下闾丘闵幽下了马,站在临水坊门外,向屋里探头张望着。

    “有什么可以帮到您么?”随着一声水样清泠的声音,一个女孩出现在临水坊门口。二殿下闾丘闵幽一愣,眼前女孩,正是几个月前,夏天时,他去东叟山晨练,在艾溪边遇到的那个,挽起裤腿、淌水而过的“荷叶女孩”。

    二殿下闾丘闵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愣怔地看着倚门而立的女孩,昨夜的吹笛女孩和夏天的荷叶女孩,此刻完美地叠合在一起。

    看着眼前的女孩,闾丘闵幽既没感到意外,也没觉得惊讶,似乎一切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吹笛的女孩就应该是荷叶女孩的样子,一模一样,不可以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只是秋天的这个吹笛女孩,头发比夏天的那个荷叶女孩长长了一些。

    二殿下闾丘闵幽觉得眼睛有些发涩,他侧过脸,望一望自己执辔的右手,粗壮的手指看上去有些笨拙。

    唉,可惜,他的手只会舞戟,不会画画。父王母后给他请的识文作画的师父,都让他气走了,他自幼只好舞n弄棒,不喜舞文弄墨。他只偶尔看过别人作画,而此刻,他内心涌动着一种强烈的渴望,他很想很想亲手作一幅画,执一管羊毫笔,用细描、用浓墨将眼前的女孩锁进画里,从此,任山长水远,任时光流转,她,再没有机会从自己眼中走失。

    闾丘闵幽抬起头,心中试着构绘他今生的第一幅作品:

    恩,画的中心偏左位置,他会用油漆已经斑驳的门框框住眼前的女孩,画中的女孩将右手扶在门框上,左脚轻轻搁在门槛上,黑漆的门槛高高竖起,像女人的头发乌亮亮地泛着柔光。

    这一次,女孩衣裙上不再绣着翠绿的荷叶,而是缀满流苏,长长的裙脚婀娜着,伸展出的姿态却依旧是荷叶样的波褶。一缕长发从女孩左耳边经过,垂在她胸前,像女孩的嘴角和目光一样温顺柔软。

    女孩头上门楣处,镶嵌着一块暗青色的石板,“临水坊”三个字就拓刻在上面,字迹洒脱飘逸,竟微微透着笑看门前呆鸟的谑意。

    这个突如其来的感觉让闾丘闵幽的思维一滞,脸色不禁微微红起来。顿了一会,他将目光移向与门框相连的外墙。

    显然,这一处当用浓墨泼洒,墙上那些老旧的泥皮,被雨水洇湿后,在墙上构绘出一幅绵延起伏的山水画。

    接下来,该画那盏风灯了,那盏曾在黑暗中给过自己无数温暖的桐油灯,这样一幅具纪念意义的画,里面怎么可以没有它。

    这盏纱灯,将出现在画中女孩左上方的位置,悬挂它的铁钩锈迹斑斑,垂吊于灯下的风铃在风中微摆,却哑然无声。

    闾丘闵幽稍事斟酌后,决定将这幅画中的时间改为黄昏将近、夜色初暮时分,他要让桐油灯亮起,飘出桐油燃烧时特有的醇香。他要让风灯黄色的光泛出微醺的醉意,要让灯上那颗红色的心小船一样暖暖地荡漾,要让风加一分力,将灯下的风铃吹响,却也只是微微地响。

    哦,他还要在灯下、在门外,加一个系马的木桩,和一块磨戟刃用的磨刀石。

    闾丘闵幽略作沉吟,决定将这幅画题名为临水照花。

    这将是自己唯一的画作,将被自己收藏于心,永不示人。每于月下独对这幅“临水照花”时,自己的心将是平静而安宁的,画中那些古旧、温暖的景物,是岁月留给自己这个归人的、不变的等待。

    可心静静地倚门而立,可心也已经认出眼前这个牵着小黑

 第二百九十一章 买朵鲜花做马饰

    空气似乎有些尴尬,二殿下闾丘闵幽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全本小说网;HTTPS://。.COm;

    闾丘闵幽局促地挪一挪脚步,这才注意到,自己脚边,临水坊门口,到处都是盆盆罐罐,里面插种着很多鲜花绿叶。

    闾丘闵幽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次蠢材:天天经过临水坊,天天看着这些鲜花,上次虽然没问丁有临水坊是卖什么的,可是,丁有说过,眼前的女孩叫花妹,他的父兄叫花伯、花哥,这么明显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他们家是卖花的呢?自己出门去买马饰不假,可马饰是来临水坊的花档买的吗?真正是蠢得过分!

    明白了临水坊是卖花档之后,闾丘闵幽想起刚才自己心中所绘那副画,心中又忍不住欢喜起来,看来,自己将画题为“临水照花”还真是没有错呢。

    只是,该在画中门侧的系马桩和磨刀石旁,再添加一些美丽的花草。

    可心见闾丘闵幽不语,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再次求证:“公子,请问,你确定要用鲜花做马饰么?”

    二殿下闾丘闵幽的脸已经涨成紫色了,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可是,咳咳,面子重要啊,尤其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荷叶女孩已经问了两遍了,自己总不能一直这样哑巴着啊,眼下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于是,闾丘闵幽用力点点头。

    可心看着闾丘闵幽原本麦色的面庞,红了,紫了,现在又恢复了正常,还肯定地点了点头。哦,看来是自己孤陋,原来鲜花真的可以做马饰呢。于是,可心嫣然一笑。

    美人一笑,真的可以美如春花绽放啊,前人诚不我欺!那一刻,闾丘闵幽龟心大悦,嘴巴咧啊咧,就把自己的脸咧成了一朵粉粉的喇叭花。

    看着闾丘闵幽刚恢复正常的小麦脸突然又喇叭花一样粉嫩可爱,可心怔了怔,心下有些惊讶,却未曾太在意。她并不知道,闾丘闵幽这样灿烂的笑,别说一年中,就算是他这十六年来,也属稀奇。

    可心掠一眼昂首挺姿的小黑,眼睛扫过门口的鲜花,开始忖度挑什么花给这匹黑骏做马饰。她眼睛又掠了小黑几眼,有点不大清楚鲜花做马饰的话,该装饰在马儿哪里?鼻子下?眼睛前?耳朵上?马背驮着?马肚悬着?马尾巴绑着?她从无卖鲜花做马饰的经验,回想父兄当年,似乎也从无这样的卖花经历吧。

    可心有些吃不准该帮闾丘闵幽挑什么花,她一边暗自琢磨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闾丘闵幽:“公子想要什么花做马饰呢?”

    二殿下闾丘闵幽倒有些为难起来,他对花花草草本是一无所知,但又不愿在荷叶姑娘面前被看小了,于是随手拈起一朵碗大的花说:“就它吧。”

    可心回身看时,闾丘闵幽正拿着一朵黑花魁,凑到小黑的鼻子下,让小黑嗅。

    牡丹本是四、五月间才开的花,但是由于东叟山中有温泉,近温泉处地气极暖,早在很多年前,可心父兄就在山中左右勘察,最后选了一处背风向阳且地气较热之处建了一个暖棚,用来培育各种奇花异卉,闾丘闵幽手上的黑花魁就是在那里培育的。那日,闾丘闵幽和可心在艾溪边相逢,可心也正是前往山中花棚,照料和采摘那里的花卉。

    盛开的黑花魁一身墨紫色,花瓣重重叠叠,宝润光泽,富贵妖娆。黑花魁本就是牡丹花中的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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