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医妃-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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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开始在外院漫无目的地闲逛了起来,但眼下是白天,不比上回黑灯瞎火,两个人都逛得不大自在。
特别是有丫鬟经过时,二人会不约而同地分开间距。
以前在一起查案,碰到的人多的去了,华珠从未觉得不妥。现在,却心虚得不想叫人瞧见。
“三斤果子啊,别忘了!四奶奶晚上要熬汤用的,待会儿送清荷院,我就不去取了,你自己记得!”
是银杏的声音。
想起年绛珠总逼问她与廖子承的情景,华珠几乎是想也没想便拉着廖子承躲到了假山后。
银杏提着装了食用香料的篮子从小路上经过,边走还边嘀咕:“越来越懒,什么都叫我们去拿,白领了工钱不干事儿!”
脚步声与嘀咕声越来越远,估摸着人走得差不多了,华珠的喉头滑动了一下,松开拽紧他胳膊的手:“好了,没人了。”
话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被他搂紧了腰身。
华珠一惊:“你干什么?”
廖子承抬起右手,冰凉的指尖自她脸颊缓缓抚过,把玩了一下她精致的下颚,又握住她纤细的雪颈:“干你想让我干的事。”
他的抚摸令华珠的整个人都僵住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想让你干什么了?”
廖子承眸色一深,唇角微微勾起:“你把我拽进这么隐蔽的地方,又突然跟我讲,没人了。多么明显的暗示,嗯?”
沙哑的嗓音响在华珠耳畔,像低低的喘息,带着某种隐忍。
华珠的心又被撩拨了一下:“我们……”
话未说完,他加大了搂着她的力度,尔后微偏着脑袋,缓缓地朝她靠了过来。
华珠的睫羽轻轻一颤,呼吸急促了起来。
紧接着,他的鼻子碰到了她鼻尖。
温热的呼吸,带着独属于他的男子气息和兰香,在离华珠唇瓣不足一寸的地方堪堪停住,华珠能感受到他唇上的热度,正透过空气,一点点炽烤着她的。
华珠颤抖着睫羽,慢慢闭上了眼睛。
随即,她听到了他粗重的喘息。
“华珠!”
旖旎的气氛戛然而止,华珠如同被浇了盆凉水,睁眼,一把推开了眸光深邃的廖子承。
“华珠!”年绛珠又叫了一遍,“躲哪儿去了?银杏说看见你和廖提督在这儿逛园子的!”
华珠扶额,原来银杏一早看见了,亏她还躲。
廖子承眼底的热意已经褪去,又恢复了荒原一般的淡漠。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假山,看到了笑容满面的年绛珠。但她的笑,充满了不怀好意。
她仿佛不清楚二人躲在假山后做了什么,只笑眯眯地将华珠拉到自己身侧,并看向廖子承说道:“多谢提督大人送我们华珠回府,也多谢提督大人替吴秀梅洗脱了冤屈,下次喝喜酒一定请你!”
“谁的喜酒?”华珠疑惑地问,总不会叫廖子承跑到京城喝颜婳与余斌的喜酒吧?何况今日在公堂上,余斌把颜宽气得够呛,这顿喜酒有没有还两说。
年绛珠点了点华珠脑门儿,嗔笑道:“你的呀,傻瓜!上回你不是让父亲赶紧给你定一门亲事,对象如何不挑剔的吗?人家特地从福建赶过来看你了!”
华珠的头皮一麻,什么叫她让父亲赶紧给她定一门亲事?她有这么说吗?不是年绛珠一个劲儿地催,还拿年丽珠与年希珠的婚事逼她,说她不嫁,另外两个也嫁不得,她才堪堪点了头吗?年绛珠颠倒黑白的本事,不比余斌的差。
廖子承冷冷地看着华珠,看得华珠头皮一阵接一阵的发麻。
年绛珠却是大大方方地笑道:“提督大人,你是颜博的朋友,也是华珠曾经的夫子,于情于理我都会给你发一份请帖的,到时请记得赏脸啊!我约了绣娘给华珠做几套相亲的衣裳,就不招呼提督大人了,提督大人请慢走。”
廖子承的脸黑成了炭!
*
回了清荷院,年绛珠喜滋滋地坐在了炕上,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华珠黑着脸,坐在小茶几的另一边:“你故意的吧?”
年绛珠笑了笑:“没,绣娘真的来过,但一直没找到你人,我便叫秀云拿了一套你的衣裳给她,叫她比着尺寸做。”
“相亲呢?”华珠皱眉,一脸不信地问。
年绛珠一本正经道:“真的呀!我酒楼的位子都定好了!反正你跟廖子承也没什么出路,不如从即日起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你放心,我也不是什么人都逼着你嫁,得你看对眼才行。”
华珠整个人都不好了。
年绛珠拿起瓜子儿嗑了起来,一边嗑,一边从小茶几地上拿出几分文件:“咯,你的陪嫁,店铺、庄子、院子,随意支配。”
华珠拿在手里,有福建的,有琅琊的,心中一动,说道:“多谢姐姐。”
年绛珠丢了瓜子壳儿,漫不经心道:“你还小,有些地方打理不过来的话请个得力的人也是好的,我瞅着吴秀梅不错。”
这是变相地给吴秀梅一个落脚的地方?
华珠咧唇一笑,爬到年绛珠身边,抱着她胳膊道:“就知道你最刀子嘴豆腐心。”
“去去去!臭男人碰过的,少来碰我!”年绛珠忍住笑意,低声呵斥了几句,又道,“陪房我得再仔细挑挑,得能管事儿又不挑事儿的,年纪大些的有经验,但不好拿捏;年纪轻的丫鬟又怕来个狐媚姑爷的。”
讲到这里,年绛珠眉头一皱,“跟我说实话,你什么时候知道晴儿是吴妈妈儿媳的?”
第一次她从大房出来,半路碰到慌慌张张的晴儿,回到清荷院时,吴秀梅握着柴刀发呆,口中呢喃着“不可能、不可能……”那时,她没往心里去。
第二次,晴儿吃了吴秀梅的饭菜闹肚子,她们都以为晴儿是想借题发挥,对付年绛珠。
第三次,也就是一月二十三号下午,吴秀梅眼圈红红地从外头进来,然后告诉她不想在颜府做事了。她送了吴秀梅去提督府,回颜府时巧儿说,吴秀梅与晴儿发生过争吵。正是那时,她才惊觉前几次不是巧合,晴儿想对付的人是吴秀梅。
于是昨晚,她找到了晴儿。
“你跟吴妈妈是什么关系?”
晴儿当时很慌张,眼睛眨个不停:“我跟吴妈妈……没什么关系呀,表小姐。”
“不用狡辩了,吴妈妈都告诉我了,是你逼着她离开颜府的。”讲完这句,她发现晴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于是又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她待你不薄,你这么做,不怕有报应吗?”
晴儿心虚地认为她果然掌握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便不打自招了:“表小姐,我……对四爷是真心的,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知道我不该隐瞒自己的过去,可如果我一入府就告诉大夫人我嫁过人,大夫人不会允许我给四奶奶做陪房的。我是为了自己和孩子做过一些不太仁义的事,但那些都是为了自保,我没有想过伤害谁!对四奶奶是这样,对吴妈妈也是这样!我只想叫吴妈妈出府,我还告诉她,我给她钱,她不用帮了做事,只求她离开颜府……”
吴妈妈曾经提过,她两个儿子都成了亲,大儿媳病死,二儿媳跑了。不用说,晴儿便是那个跑掉的儿媳。
“你隐瞒自己的过去,你抛弃孤苦的婆婆,还算计她出府,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我要告诉四爷,让他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晴儿跪在了地上,求她。
“我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不告诉四爷、不告诉四奶奶。但看在你的孕妇的份儿上,我给两条路让你选:一,由我来揭发你的种种恶行;二,你主动坦白自己的过去,至于算计吴妈妈一事,我当做不清楚。”
两害相权取其轻,反正是要东窗事发,不如帮吴秀梅一把,这才有了晴儿的呈堂证供。
华珠回忆完毕,笑了笑:“我也是昨晚才猜到的,就找她聊了聊。”
年绛珠翻了个白眼:“那个小蹄子,又温柔又漂亮,你姐夫的确疼过她几天的。别看她住在大房,你姐夫也不是没偷偷去瞧过她。”
华珠劝慰道:“总归是怀了姐夫的孩子,姐夫要真不管不问,岂不是太薄情寡义了?好了不说她了,什么时候开饭?”
年绛珠妩媚一笑:“哟!还饿呀?我以为你被廖子承的浓情蜜意给喂饱了呢。”
华珠果断不想跟年绛珠愉快地玩耍了,又灰溜溜地爬到另一边,也嗑起了瓜子儿。
年绛珠噗嗤一笑,又道:“我听说卢高的讼师是余斌,呵,有他好果子吃了。”
琉景阁内,封氏战战兢兢地坐在冒椅上,老爷自打回来就开始数落她,一直数落了小半个时辰了,竟还没结束。
“你说你打哪儿找的亲事?找谁不好?非得找这么个人?婳儿是没人要了还是怎么着?嫁那么远就算了,但你能不能给找个好点儿的?你知道我今天有多丢脸吗?当着那么多同僚、那么多下属、那么多老百姓的面,我被自己的未来女婿逼得弃权啊!王胖子和李竹竿的肠子都快笑断了!”
颜宽一边数落,一边叉着腰在屋里踱来踱去。
封氏的眼皮子动了动:“老爷你别晃了成不?我头昏。”
颜宽停下脚步,指向她厉声道:“我没晃也没见你清醒!找这种鼠辈做女婿,你存心要气死我!这是我最后一次断案了你知道吗?如此惨淡地收场,我英明一世,毁于一旦啊!”
封氏微微一愣,问道:“老爷说最后一次断案是什么意思?”
颜宽在封氏对面坐下:“我递了辞官文书,再几个月朝廷的批复就下来了。”
“老爷你正值壮年,为何要辞官?你辞了,颜家可怎么办?颜博尚小,官职也不高,你是想老祖宗的基业在咱们手中衰弱下去吗?”封氏忧心地问。
颜宽冷冷地看着她:“妇人!你懂什么?”
封氏低头不再说话。
颜宽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封氏的打断而有所好转,他揉了揉心口,冷声道:“给我把婳儿的亲事退掉!这么能耐的女婿,我颜宽要不起!”
封氏急了:“老爷!”
颜宽冷冷一哼:“为了赢,不择手段!今儿要不是廖提督有先见之明,一个穷奢极恶之徒就要逃脱律法的制裁了!帮这种丧尽天良的人打官司,还无所不用其极!他的心都是坏的!我颜家,绝不要这样的女婿!”
余诗诗领着弟弟前来给公公赔罪,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公公斥责弟弟的一席话,字字诛心,脸色白了一分。回头狠瞪了弟弟一眼,你干的好事!
余斌很乖巧恭顺作了个揖,好姐姐,我知错了,你大人大量别生我气了。
余诗诗收回目光,叩响了房门。
“谁?”封氏问。
“父亲,母亲,是我。”
封氏给二人开了门,二人冲她行了一礼,她握住余诗诗的手,使了个眼色。
余诗诗会意,拍了拍她,又看向余斌,也使了个眼色。
余斌迈步上前,对着吹胡子瞪眼的颜宽做了个揖:“岳父大人。”
“哼!”颜宽侧过了身子。
余斌又绕到他面前,再做了个揖:“岳父大人。”
颜宽阴阳怪气道:“免了免了,你这声岳父,我受不住啊,怕折寿!”
封氏与余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