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瞒浩荡-第3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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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个就是,他也不想她伤心,就算没有情,毕竟是自己爬过龙榻、交付过身子的男人,始乱终弃不给名分也就算了,竟然要置她于死地,换谁都会难过、都会想不通吧?
厉竹没说话。
的确,若是在当时,她的确不会信。
忽的想起什么,心口蓦地一撞:“所以。。。。。。所以,你让雷烟化作我的样子先走,是引开那些人?你让我来太子府做婢女,也是为了躲开他们?”
这次轮到男人不做声了。
厉竹看着他,怔怔看着他,一时间心念晃动得厉害。
原来。。。。。。原来竟是这样。
这般一想,很多事情就一下子通了,比如,既然想要她在府中做婢女,为何又要通过府中招人、让她自己应征进来,比如,为何在她准备去给秦义上茶的时候,说她泡错了茶,将她阻拦了下来,比如,为何她在药房将那些凌乱的药物都分出来了,他又让雷烟去搞乱了,比如。。。。。。
她不知道,她都不知道。
原来他替她做了那么多。
眼窝一热,她垂下眼,发现自己找不到语言。
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她看着脚尖。
耳边只有风过树林的声音,以及两人衣袂被吹起的簌簌声。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厉竹攥紧了手中短剑,眼中一片迷茫。
许久,她才抬起头,幽幽开口:“皇上为何还要杀我?”
还?
男人微微敛了眸光。
所以,先前,她是知道他父皇要杀她的是吗?
静默了一瞬,他凝进她的眼,“这个,我以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答案。”
他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当初她爬龙榻是怎么回事,她跟他父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是当事人,她难道心里没数?
见她沉吟了片刻似是意识过来什么,表情难过悲伤,他心尖一疼,连忙接着道:“应该不是你的原因,或许,是觉得你母亲背叛了他,一个男人肯定不能容忍已经跟自己生过孩子的女人,又跟别的男人生下孩子吧,何况,他还是一国之君。”
厉竹没接话。
不,这或许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却不是最主要的。
肯定还是因为她和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想她再跟他纠缠。
“秦羌,我可不可以不学了?至少今日不要让我学了,我好累,真的好累。。。。。。”她巴巴看着他,等着他回应。
本是有气无力的颓然,在男人眼里,却莫名觉得娇嗔,主要是从未见过她在自己面前服软,突然如此,他欣喜都来不及,哪里还会说不。
“好,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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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章并一章,今天更新毕,明天见哈。】
番外:羌笛秋声湿竹心(34)
两人又一起往下山的方向走,走了几步,男人似是想起什么,蓦地顿住脚步,回头:“想吃新鲜的葡萄吗?”
厉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不意他突然停脚,待听到他的问话回过神,已是来不及,人已是直直撞向他,好在他眼疾手快,长臂揽住她带着她一旋,才避免她的鼻脸撞在他结实的背上。
厉竹刚在心里庆幸,准备从男人怀里出来,脚下蓦地踩在了一个石子上,一个打滑,又因为是下山的下坡路,失去平衡的身子很难稳住,便直直朝后仰跌而去。
她“啊”的惊呼一声,男人亦是大惊,刚松开她的手又紧急去拉她,抓是抓住了她的手腕,可大概她的惯力太大,而他又是情急前倾的姿势,不仅没能拉住她,自己反而被她带着朝前栽扑了下去。
意识到自己将男人也拉倒了,厉竹再度惊呼,并吓得本能地闭起了眼,准备承受着背脊撞地的巨痛,甚至是滚下山的危险。
“嘭”的一声沉闷之响。
预期的疼痛却并没有来,除了,电光火石之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陡然被强行扳着一转,还感觉到自己不是仰跌,而是栽扑,且栽扑在一个人的身上。
她睁开眼,对上男人的俊脸。
这才发现男人倒在了自己的身下,而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因为是下坡路,为了防止两人继续往下滚,他一手揽着她,另一手五指摊开用力扒在了身侧的地上,手背上青筋突起、五指的指节泛白,可见他所用的力度。
“还好吗?”他哑声问她,有些吃力的模样。
厉竹咬着唇看着他。
这句话不应该是她问他才对吗?
见她怔怔的,不说话,他蓦地抬起头,以极快的速度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怎么?摔傻了?”
不知道是觉得自己的话好笑,还是被自己的举措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禁不住抿唇笑了笑。
厉竹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他方才做了什么,脸颊一热,赶紧从他的身上爬起来。
待她站起后,他才提了内力从地上翻身而起,然后去拍拂身上沾染的灰土和草屑。
厉竹是整个摔他身上的,身上很干净,可他就不同了,垫在底下,却还是仰着倒地,背上和头发上沾了不少灰土和草屑。
睨着他的样子,厉竹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说实在的,还真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狼狈脏乱,印象中,他一向爱干净,很爱干净。
这也是当初她生怕他会嫌弃她的腋味的主要原因。
见他拍了拍只拍掉身前的,以及两只手臂的,厉竹犹豫了一瞬,终是主动上前去帮他拂背后的。
衣服上的好弄,拍拍拂拂就掉了,头发上沾的草屑很难弄下来,只得一根一根捻,为了配合她的身高,男人站在了下方,且倾蹲着身子。
他弯了弯唇,眸光亮如夏夜的星子。
人生第一次觉得“脏”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弄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弄干净。
“有些太细,实在弄不掉,你回府再洗一下。”
厉竹的话音落下,男人直起腰身,“有句话听说过吗?男人的头,女人的脚,只准看,不准摸。”
厉竹瞥了他一眼,不意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他有些难为情地将视线撇到了别处,嘴里还低低补了一句:“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可以。”
难得见他如此别扭的样子,厉竹有些想笑。
“那看来,我还真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韪呢,印象中,男人的头,我没摸过千人,百人定然是摸过的,不少还在其头上施过针。”
“好吧,忘了你是医者,医者例外。”男人面色讪讪,一副被打击了的样子。
忽的想起正事,“对了,方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想不想吃新鲜的葡萄?”
厉竹疑惑看向他,还未回答,皓腕就被对方抓住,然后,拉着她又往山上的一个方向走。
厉竹挣了挣,想将手抽出来,没能成功,就只得任由他攥着。
“回去吧,我真的很累。。。。。。”
“很快,就在前面的山坳里。”
的确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他说的那株葡萄,没有葡萄架,但是近旁有个亭子,所以,葡萄的藤就顺着亭子攀爬,几乎缠满了整个凉亭的亭顶,以及一侧的一根亭柱。
时值葡萄的果期,一串一串的葡萄结得正旺,男人牵着她过去,上了凉亭,便将她按坐了凉亭的石凳上。
“你不是说累了吗?那你就坐着别动,我摘给你。”
说完,便走到那根被葡萄藤缠满的亭柱下,叉着腰仰头望去,似是在挑哪串最好。
厉竹坐在石桌旁看着他,看着他沐浴在阳光下的俊颜,有些恍惚。
恍惚时光翩然轻擦,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美好日子。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眼梢一掠,朝她看过来,她连忙将视线错开,看向别处。
他怔了一下,也不以为意,飞身而起,衣发翻飞,再翩然落下时,手中就多了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
四下望了望,发现没有水源,没法洗,只能剥皮吃。
摘了一颗,剥皮送入口中,“嗯”了一声,然后很开心地告诉她:“很甜。”
那一刻,厉竹觉得他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孩子。
男人拿着那串葡萄过来,撩袍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下,长指又摘下一颗,三下两下剥了皮,递到她的唇边。
厉竹没有立即接,只看着他。
不对,他们这样不对啊。
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想扭头就走,却又生出不忍。
“吃吃看。”男人拿着那颗剥好的葡萄碰了碰她的唇。
她犹豫了一下,终是张嘴接过。
一股强烈的酸味袭上味蕾,迅速溢满口腔,厉竹秀眉一皱,赶紧歪头吐掉,小脸的五官都酸得拧巴在了一起,“唔,好酸。”
“啊?”男人很是意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串葡萄,“我刚刚吃很甜呐。”
末了,又兀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看来,是有甜的,有酸的。”
见厉竹被那一口酸得还有些缓不过来的样子,他又摘了一颗,剥皮后自己先伸出舌尖尝了尝,“嗯,这颗甜,这颗保证甜,快,把这颗吃下去,嘴里就会好受点了。”
厉竹眼帘颤了颤。
若是从前,肯定会打趣打趣他,他舔过的东西再给她吃,就不怕她嫌他脏啊,可如今,她却连打趣的心情都提不起来。
张嘴承了。
“甜吗?”男人一瞬不瞬凝着她。
厉竹点点头。
“那再来。”男人很开心。
厉竹视线落在他的右手上。
其实方才学舞剑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只是她强自让自己视而不见。
那只手真的伤得很厉害,不仅仅抓痕血痕密布,两排关节每一处都伤得很厉害。
她知道,抓痕是来自常姜,常姜跟他说过,虹殇发作时,这个男人一直陪在身边,她将他的手抓得鲜血淋漓。
而关节处的那些伤。。。。。。
是那夜砸在了药房的墙上伤的吧。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他还在石屋的墙上砸过一拳,旧伤未好,新伤又添,才会那般严重。
“为何不擦药?有些地方都起了炎症了。。。。。。”眉心微锁,她开口。
男人一怔,不意她没头没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循着她的视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他的手。
“哦,因为。。。。。。”男人脑子一转,“因为伤的是右手,我又不是左撇子,不是很方便擦,就没擦。”
厉竹:“。。。。。。”
言下之意,自己惯用手是右手,左手给右手擦药就不会擦?
她信?
男人接着又眉眼一弯,“不知有没有荣幸请厉大神医出马给我擦呢,神医都能让枯木逢春、起死回生,想必擦的药,药效也要来得强、来得快些。”
厉竹嗔了他一眼:“你不是比我还神一些吗?”
什么三月离,什么岁岁枯,还有寒毒的解药,不是都出自他的手?
“有吗?”男人挑挑眉,被她那十分十分难得的娇嗔一眼搞得有些心花怒放,“不管,就当你答应了,回府以后,你就帮我擦。”
厉竹没做声。
男人又剥了一颗葡萄,自己尝了尝,送到她的唇边。
她沉默承下,缓缓咀嚼,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略带试探地开口:“你在四王府的时候说,皇上这段时间对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