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兮皇兮-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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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梁和宁国坐大,此事不会那么简单。”凌渊眸色深沉。
“南梁坐大我知道,宁国不用担心,宁黎没胆子和我过不去。”唐麒不甚在意宁国,宁国王世子宁黎她认识,擅长阴谋诡计不说,还好色,以唐麒的看法,恐怕他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看来西秦以北的地方,也掌握在玖思妹妹手中。”凌渊道。
唐麒又摇头,“不尽然,宁国也不弱,宁黎有个弟弟挺聪明的,不过眼睛看不见,真是可惜了。”
凌渊“嗯”了一声,“看来宁国也不用担心了。”
唐麒半眯着眼睛,凌渊又道,“我知道妹妹一早就把北齐收服了,手段之狠辣,前所未见。”
说实话,逼着亲兄弟相残,凌渊当时也震惊了一番。毕竟都是自幼熟读儒家经典的人,这样的事情,凌渊有时候都做不来。
因而他更不敢慢待这个看起来温柔和善的女人,谁知道她的心中有怎样的沟壑。
凌渊猜疑着唐麒,唐麒又何尝不是一样。她小心翼翼地在这个男人面前隐藏着自己的心思,她知道,他们最终会是敌人,因为他们想要同一块点心,可这点心只有一块,赢的人只能有一个。
晚饭,楚徇钺过来蹭饭,凌渊也没走,最后五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虞景睡了一下午,看见外人心情不好,没吃多少就走了。
楚徇钺则是吃着吃着就到一边拿着手帕捂着嘴打个喷嚏。
唐麒又无奈又好笑,“我看你还在十月的天气里吹风,怎么回去没喝碗姜汤驱寒。”
“我没事,只是着凉了,睡一觉就好了。”楚徇钺道,他一下午都躺在床上,没成想还是发作了。
少年的声音略有几分沉闷,带着病中才有的鼻音,听着有些委屈。
“一会儿熬药给你喝。”唐麒道。
楚徇钺点了点头,心中怅然。虞景看他一眼淡然对唐麒道,“他心中郁结,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唐麒一惊,看着他,楚徇钺赶紧摇头,“没事,就是着凉了。”
凌渊喝着粥,“三皇子这么清闲,怎么会郁结,难不成是担心找不到娘子吗?”
“凌世子多心了,”楚徇钺道,“现在凌世子才应该担心,二妹妹仗着皇长兄的威风,可是横了心要嫁给凌世子。”
凌渊面不改色,“凌王府不愿做的事情,陛下也不能强求,渝王殿下算得了什么。”
“行了你们俩,”唐麒道,“怎么一见就吵,还吃不吃饭。”
“玖思我头晕。”楚徇钺道。
“我送你回去。”唐麒起身道,遂了楚徇钺的心愿。
唐念吃完,还是出去玩儿了,只留下虞景和凌渊二人。
“不知道虞先生能与我下一局吗?”凌渊道。
“承蒙世子不弃。”虞景笑的清浅,脸色在灯火下更加苍白,如同刚刚从地狱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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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马场之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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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徇钺看见凌渊就生气的很,因而借口让唐麒到他的房间。
“玖思,你喂我喝药。”楚徇钺倚在床上道。
唐麒让白术抱来一堆文书,正在看着,“你自己喝,那药本来就苦的要死,你还想一勺子一勺子喝,病疯了吗!”
她毫不客气地打断少年,拿着文书继续翻,楚徇钺又咳嗽了几声。
“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生病,”楚徇钺靠在床上,好像在回忆什么,“从来都没有人喂我喝过药。”
唐麒抱着文书的手抖了一下,“你怎么也学的跟唐念一样。。。。。。”没事就撒娇。
楚徇钺目光微沉,继续道,“我那个时候病的厉害,总是会梦到母妃,觉得好害怕,然后皇兄就把司辰送到我身边了,我和他一起长大。。。。。。”
唐麒起身坐在他床边,温和道,“没事,你不是给他上过香了吗?”
“我没有想到他会死,不然。。。。。。”楚徇钺道。
唐麒轻轻叹气,李皇后管理后宫颇有手段,楚徇钺基本上没经历过什么阴私手段,死人的事情也没见过几次,最起码和他是没有过半点关系。
“没事,”唐麒执起他的手,“你别怕,你知道吗,我在西秦军中长大,然后十岁的时候,第一次杀了人,我拿那把匕首切断了那个人的喉咙,然后好多好多血,我那个时候也好怕,连着两个月做噩梦。”
“然后呢。”楚徇钺惊诧,他十岁的时候身体刚刚好一点,开始和太傅学习。
“然后,然后我就不怕了,见血见的太多,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红色的衣服吗,”唐麒轻声念道,“红色被血染红的时候,就像喝酒洒在上面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而且那样耀眼的颜色,就算我站在三十万人中,也能一眼看得见我在哪里。”
她顿了一下,侍卫将药端进来,唐麒接过,放在一边等着晾凉,“我经常梦里梦见一大片一大片的血,然后我父王母妃,还有弟弟。。。。。。也没什么好怕的,那是司辰自己选的路,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不是你的错,喝药吧。”
楚徇钺点点头,“嗯,你喂我。”
他害怕的不止是这些,那三支下下签,总归还是让他心中郁结,没办法释怀。
唐麒给他慢慢地喂完,两个人一言不发。楚徇钺的呼吸渐渐平稳的时候,唐麒起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衣袖被楚徇钺握在手里,握地很紧。
她伸手在楚徇钺的穴位了点了一下,才松开他的手,转身出去。
已然月上中天。
她的院前,站在一道白色的身影,唐麒细看之下,才发现是凌渊。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有事找我?”唐麒走过去问道。
十月初的夜里,并没有月光,黑暗缠绕着两个人各怀心思的同盟者。
“虞景的身份,我知道了。”凌渊沉声,慢慢地说道。
唐麒先是惊诧,随后又冷静下来,“知道了就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没有,只是告诉妹妹一声,不要太随意地被利用了。”凌渊道。
唐麒笑了笑,“哦,那你知道的晚了,我已经被利用了十年了。”
“妹妹是聪明人,楚氏一族的人,绝不可信。”
“凌世子,你应该说,这世上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值得信任,”唐麒莞尔一笑,“我很好奇你在江南怎么长大的,明家的人都教了你什么东西,仁义礼智信不知道你都学到哪里去了。”唐麒带着讽刺,看着他。
凌渊不语,只是看着唐麒的目光中多了其他沉重复杂的东西,可惜,夜太黑,她看不见。
唐麒又笑了一声,“玩笑话,我困了,明天还得应付一大堆人呢,万一白玉飞来找我比试呢,我得去养好精神,才有办法把我那一堆烂的不能再烂的桃花挑下马。”
她在黑暗中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一个温和而疏离的礼节,转身离开。
他们二人,同样骄傲,同样有手段,都经历过血腥黑暗的事情,从地狱中回来的人,怎么可能站在一起呢。
在野心,欲望和仇恨之火的燃烧下,注定只能有一个活下来。
第二日醒来,唐麒先去了看了楚徇钺,和他一起坐在马场的亭子下,不少世家公子聚集在这里,准备在马背上一展风采。
她看见李徽烨,客客气气地一礼,却将那人吓得当时顿住了脚步。
“玖思,是阿念拿蛇吓唬李家表哥的吧。”楚徇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
唐麒一笑,挑着好看的眉眼,“那只是个意外,不关我的事情。”
“玖思姐姐,”淳和公主走了过来,“三皇兄,你们怎么过来的这么早。”
三个姑娘一起坐在旁边,楚徇钺只得站起来,道,“我先去旁边了。”
唐麒点头,淳和公主看楚徇钺走了之后道,“三皇兄素来体弱,不过今年能去御史台就已经好了很多了。”
“年轻人哪里有那么多的病症。”唐麒淡然一笑。
“玖思姐姐,好像今日孙家世子和白家世子都来了,他们都是带兵的人,你说,今日若是比试,他们谁能赢?”淳和公主道。
唐麒略微蹙眉,想了想道,“我觉得都还成吧,毕竟都是军营出身的,不过卫营的管教似乎不如京郊大营严苛。”
“是啊,我觉得玉飞表哥能赢,你说是不是,明瑶?”淳和公主笑道。
楚明瑶的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一下,落在唐麒的眼中,不过随后又温婉一笑,“想来两位表哥都不错,今日不过图个热闹,谁输谁赢又有何妨?”
淳和公主一笑,“妹妹说的是。”
唐麒捧着茶杯,笑道,“他们两个都不是我的对手。”
“那玖思姐姐要去和哥哥他们比试吗?”白玉璇从一旁走过来,行了一礼笑道。
唐麒脸色微变,淳和公主道,“玖思姐姐怎么都是女子,怎么能和男子同场比试。”
白玉璇闻言一笑,“玩笑话而已。”
唐麒从盒子中的点心里挑着莲子糕,不理会几个的言语。
没多久,那边男子便开始比试,唐念也加了进去,虽然他年纪小,不过胜在那匹汗血宝马上,临上场前让白桑过来请她。
唐麒便起身去了那边,还没走到唐麒身旁,便看到他身旁围着几个年纪稍大的世家公子,其中一人戏谑道,“唐小公子,不如你和我比试,若是你赢了,就把我这匹马送给你,我赢了,便将你的马给我如何?”
身旁几个人大笑起来,穆简道,“兄长,你未免过分了!”
“谁是你的兄长,一个娼妓生出来的贱人,竟然敢与我攀兄长二字,你也配,”那男子轻蔑道,“不过你与以清郡主这个捡来所谓弟弟正好凑在一起!你们说,是不是?”
唐念正要动手,穆简拦住了他,唐麒也正好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白桑和白林二人。
“说啊,怎么不说了?”唐麒笑的清清淡淡,温婉柔和地看着几个男人,“什么时候帝都世家之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这些年在国子监读的书都还给先生了吗?”
穆雷被唐麒淡泊的话吓了一跳,白桑又道,“小公子,你怎么又惹祸,前几天郡主才刺了那个周将军一剑,被陛下发配到京郊大营去了,你忘了吗?”
“没事,既是我唐麒的弟弟,捅破天不是还有阿姐在吗,你就跟他们赌,不过不赌红云,穆简,你也过来,”唐麒看着几人,“就赌你们肃毅伯府的世子之位,你输了,那个位置我就把它送给穆简,若是赢了,本郡主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穆雷满目震惊,半晌没有缓过劲儿,薛延,白玉飞还有孙怀信三人走了过来。
“以清郡主,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了。”白玉飞先道。
唐麒一笑,“没事儿,他们弟兄二人打赌,赌肃毅伯府的世子之位,我来做个见证,几位有兴趣吗?”
“这怎么行?”孙怀信惊诧,薛延则是一言不发,整个帝都,他家第一个栽在唐麒手中,他还是不要找死。
“这有什么,以前在西秦,我还见过赌命的,不过一个伯爵府的世子之位而已,赌一赌又如何。”唐麒半眯着眼睛,漂亮的桃花眼中都是无辜和天真。
“穆雷,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