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条龙-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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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怒又怕,满腔愤懑都发泄在这个出言耻笑的人身上。此时他离青澜不过只有两三丈,虽然一身狼藉,但和银麾一样都并未受伤,当即飞身而起,朝着青澜就是开天裂石的一锤!
而一看自己的兄弟已经出手,银麾也立即毫不犹豫地朝蒯方大吼一声,双拳凝聚十成功力,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璟华当然不会只弄一条普普通通的沼泽出来,还仅仅只是用来拖延象群的前进!
而他又怎么会不清楚,洪天远古象乃上古异种,皮坚肉厚,普通刀剑极难损伤,同时对主人又温顺忠良,非死不会弃主?
硬碰硬地用他的天马骑兵来对战,取胜的希望极其渺茫,而且必然死伤惨重——
唔,他当然不会硬碰硬!
听到象群跺脚,他这一方的惊慌失措不过是装出来的,青澜他们看到战象踏进沼泽时的惊恐,也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要姜银麾和姜铜弩洋洋自得,有恃无恐,就是要引诱全体战象都进入沼泽,好让那种药发挥出作用。
那药是石耳特别配置的,就混在泥沼中,可以顺着战象皮肤上的毛孔钻入体内,刺激它们的神经系统,让象群发情。
象其实是一种很温和的动物,除了发*情期外。
发情期的公象尤其可怕,暴躁、易怒,会无缘无故袭击他们自认为有威胁的人,也会不分原由地互相攻击,直至遍体鳞伤,一方死去。而发情期的母象也好不到哪里去,对那些紧盯在屁股后面的像苍蝇一样的公象厌烦透顶,甚至常常用武力直接表示自己的不满和对交配的拒绝。
为了防止战象的发情而影响战斗,姜赤羽也特地在出征前,给它们都服下了防止发情的药物。石耳现在不过是反其道而行之,不但要解除解药的药性,而且要数倍刺激战象,让它们在泥塘里滚上一滚,就统统浴火焚身。
他们定下了这条计策,但石耳毕竟不是兽医,也不知道一时间去哪里弄这么多能刺激象群发*情的药物。他领了这个任务好一阵惆怅,想实在不行要么去求一下地藏王菩萨,借他的坐骑谛听问问这种神药去哪里找。
不想璟华却轻咳两声,白净斯文的面皮颜色不改道:“不用这么麻烦,媚药即可。”
啊,媚药!百药之中最鲜艳!
啊,璟华!众将国里你最天才!
此言一出,蒯方已情不自禁脸红了,青澜等男性将领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
当下石耳派他的影卫出动,搜罗了上百石最烈性的媚药,混在他们人工开挖的沼泽中。尽管人的皮肤上的毛孔比象的要细腻得多,就算沾上一点也不至于会渗进体内,产生什么特别严重的后果,但所有人在工作时仍旧是包裹得严严实实,更戴上了面罩口巾,以防不测。
青澜与蒯方见计策生效,心中对璟华的神机妙算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最令人头疼的象群已经给不费一兵一卒便彻底瓦解,我方将士士气大振,一个个振臂高呼,“二殿下千岁千千岁”,呐喊声撼天动地。
青澜与铜弩战得难解难分。两人的臂力皆十分惊人,可以说都是平生第一次遇上了对手。青澜的暮光与铜弩的铜锤,一次次相撞相击,乒乓之声不断,火星四溅。你来一个泰山压顶,我便还一个力拔千钧。你来我往,各不相让。
蒯方也银麾打得也极有看头。她一根长鞭对战银麾的一对巨斧,一刚一柔,正是天生的克星。银麾好几次想拽住她的长鞭,用利斧斩断,却反而被蒯方使柔术夺得先机,将他的斧头缠住。
两兄弟都杀红了眼。他们很清楚,四千头战象是父王的命根子,就这么华丽丽地给沉浸了泥沼中,而十万骑兵也只剩下了眼前岸上这么两千人。即便逃了回去,也是给父王罚得个惨不忍睹,更在各兄弟面前抬不起头来,不如背水一战,杀他天族的一两个主将,才好将功抵过!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一边斗,一边哇呀呀乱叫,两方的士兵也呼儿嘿哟地忙着给主将摇旗呐喊,场面十分热烈火爆。
谁都没有注意,一个小个头的天兵,偷偷地溜到泥沼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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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小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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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个子特别矮小,又瘦,铠甲松垮垮地简直拖到了膝盖上,但行动却十分的灵活,偷偷地潜到泥沼边,竟没有让岸上那些专注观战的炎龙武士们发现。
在离岸边很近的地方,有一头幼象。它明显还未成年,身形比其它战象要小上许多,也许是为了凑数,姜赤羽将它也匆匆忙忙赶上了战场,成为他屠戮的工具。
但也恰恰是因为太小,它还没有经历过人生中的第一次发情,所以泥沼中的*并没有对它有太大的影响。它并没有发狂,却明显被刚才的场面吓呆了,不知道要走上岸去,而任凭自己一点点沦陷进泥沼中。
它的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就这样一个个在自己面前倒下去,沉下去……哥哥狠狠地将父亲顶翻,父亲同时用象牙划开了哥哥的肚子,姐姐和母亲同样遍体鳞伤,它甚至没有看清姐姐是被谁杀死的,找到姐姐的时候,发现她的眼中已经流出泪水,一点一点淹没至顶。
母亲阿布挣扎着游到它的身边,她的肚子上有三个洞,汩汩地往外冒着血,但这并不让她感到痛。她只是奇怪,为什么刚才还高高兴兴在泥沼里撒欢的一家人,就这样没了……
她是头象,是这个族群的首领,但也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个族群,现在已经没有了,就连她的丈夫、儿子和女儿,都悉数倒下,一转眼,连尸体都不见。就算有尸体又怎样,在主人们的眼里,只会清点最后战死了几头象,而不会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对夫妻、父子和母女……
而现在,她唯一剩下的小儿子正惊慌失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上岸,亦不知道躲避攻击。唉,它还太小,才三个月,如果只是普通象族的孩子,这个年纪应该还是在吃奶吧。
她的眼里充盈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断流走的鲜血让她越来越虚弱,但同时也让体内的药性得以削减。她的头脑逐渐清明起来,为自己刚才的疯狂感到痛苦和深深内疚。
她费力地朝自己的孩子游过去,及时地赶走了两头仍旧狂兴不减的公象,她将小儿子紧紧护在自己身前,阵阵凄厉的哀嚎。
泥沼中,只剩下零星几头象还在继续做着最后徒劳的挣扎,她的视线也已经越来越模糊。她卷起鼻子,碰了碰自己的孩子。它最喜欢卷起鼻子与自己的缠绕在一起,这是它从小便爱的游戏。果然,小象安静下来,卷起鼻子与母亲阿布的紧紧缠绕,发出娇憨的鼻息。
她的主人大概是忘了,他已经上岸和别人打了起来,恶狠狠的。刚才,她拼命克制住头脑中突然而起的疯狂和燥热,急匆匆把他送上岸去,怕他被那些连她都控制不了的同伴伤害。但他上了岸之后,似乎就把她忘了。
或者说,以为她也疯了,死了。
她已经没有神力再与泥沼相对抗,她感觉到自己慢慢地开始下陷。她最后仰起头,凄迷地怒吼,用尽力气将孩子驮到了自己的背上。
泥沼一点点吞噬,从她的腿,到肚子,再到头部,快得不可思议。她的嘴里已经尝到了污泥的腥臭味道,不得不努力把鼻子扬得更高。背上,她的孩子还紧紧地抓着她的鼻子不肯放,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以为这只是母亲和它的又一个游戏。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哀凉的世界,她看到一个敌军中一个小个子女人冲了过来。对于看惯了自己主人的阿布来说,眼前这个女人几乎就和玩具娃娃一样大。但她却做了一件让阿布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个女人张开一张网兜,企图捕捞她的孩子。
她的泪水终于完全落了下来。
阿布通人言,她听到那个女人对她的孩子说:“别怕,我来救你!”
璟华骑在马上,身前是骁勇的前锋将军,身后是雄壮的十万天兵。旌旗猎猎,鼓舞飞扬。
他微微笑着,不用己方一兵一卒的兵力,却杀得敌人几乎全军覆没,这样的战绩他还是相当满意的,也不辜负他不眠不休几个昼夜。
他们研究了很久,一条条计策推翻,重来,再推翻,再重来,好不容易萌生了这个大胆到几乎异想天开的计中计。
一开始还遭到了田蒙的极力反对,蒯方和石耳也是将信将疑,只有青澜力挺他。他力排众议,终于说服了大家,但是到执行,又是一个接一个的难题,需要智力、体力、耐心、恒心……
但不管怎样,这个计划成功了!
他和他的将士们群情激奋,豪情万丈地看前方青澜、蒯方与敌将相斗,他们的武功应该在伯仲之间,纵不能轻易取胜,但自保绝不是问题。也罢,就让他们练练手去,也免得滋生了骄纵轻敌之心。
他左右环视了下,突然发现那个小小的御马官不见了!
他一下子着慌起来,放眼在茫茫人海中焦急寻找。心脏几乎又要忘了该怎么去跳,不得不紧紧按着胸口,咬牙调整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田蒙就在他左侧,发现他在马上摇摇欲坠,急忙靠过来,紧张道:“殿下,你怎么样?”
璟华已经缓过来一些,却仍旧面色惨白,喘息道:“田将军,沫沫……沫沫不见了!”
田蒙很有些迷茫,“阿沫姑娘,不是跟老方在医馆么?你把她也带出来了?”
璟华苦笑。
他怎么会把她带上战场?自然是她偷偷跑出来的。
早上给他和青澜牵马的那个小个子御马官,便是他家那个胆大包天的沫沫。
别人没注意,他却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但转念一想她老跟他抱怨,说没上过战场,没见过他打仗,又想着今天的战况应该是极有把握,没什么风险,而战象骑兵团甚罕见,就让她远远地看个热闹也好。所以虽一眼认出她的乔装改扮,但也没有说破,只睁只眼闭眼由得她去。
一时的溺爱,却让他悔不当初!
此时还在对战,田蒙也不敢搞出太大动静,只能随着璟华一起在人群中小范围寻找。前方战况激烈,将士们时不时发出惊呼,他扭头一看,却原来是青澜的暮光险些刺中铜弩的膝盖。
铜弩与银麾身形太过巨大,近身对战时,连蒯方都只到对方的腰际,就算青澜仗着轻功腾挪跳跃,却仍是以攻击对方下盘为主。这样的战术其实是对的,银麾与铜弩身量太高,重心不稳,下盘确实也最为薄弱。
田蒙瞄了几眼前方的战斗,见一时还分不出胜负来,他担心璟华,又急急转过头来想帮他寻找阿沫。却发现璟华的视线已经落在岸边,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的沫沫,正弓着身子,举着个小破网,想去捞那头快要陷进泥沼里的小公象!
那头象再小,也是洪天远古象啊!刚一落地就顶得上一百个她那么重了,她再怎么女汉子又怎么可能拉得动它呢?可是阿沫却认了死理了,涨红了小脸,咬着嘴唇,拼命使劲儿。而那个小破网兜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竟然结实得很,不但稳稳地罩住了那头小呆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