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条龙-第3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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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沫睁大眼睛,极难置信,“这么多!怎么能装得下这么多!”
璟华掩唇轻咳,淡淡道:“天之琼宇,本就无边无界。在广垠的宇宙与悠长时光面前,我们每个人,每一天,都极度渺小。”
他抬起头,纤长羽睫下,隽逸凤眸闪烁着平静安定的光芒,就像此刻永恒的星辰,勘透世间悲喜,千载悠悠。
“沫沫你知道么?这些星辰其实都离我们极为遥远,它们的光芒从洪荒之前的亿万年就开始燃烧,却直到今日才让我们看到。”
“天!”阿沫咂舌,再次不可置信,“璟华,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璟华淡淡一笑,未作回答。
“这是我练功与静思的地方。”璟华道,他的声音缥缈,仿佛真从亘古的时空隧道中传来,跨越了亿万年的悲喜,历经沧桑。
“身在高位,有时会迷失自己,当我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
到了这里,你就会知道,有些我们以为的恢弘灿烂其实不堪一击,以为的海枯石烂,不过弹指一瞬。
你也会知道,以前曾被看得重愈生命的东西,其实也许根本不值一提。”
他站起来,慢慢往银河中心走去。阿沫想伸手拉住他,却只触碰到了他的素白衣袍。
从指间,滑过。
“璟华。”阿沫叫着他的名字,忐忑不安。
眼前的男人在一瞬间里变得陌生。
他仍是如皎月临风,玉树傲雪,但他的身影却和迢迢星汉融在了一起。
星之罡风吹起他三千墨发,吹起他翩翩衣摆,好像他下一步就要离开这个世界,走到那个不知过去与未来的宇宙黑洞里去。
阿沫怕极了。
她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死命地从后腰抱住他。那阵风仍未停止,将她本来就乱蓬蓬的头发吹得张牙舞爪。但她完全顾不上这些,她只知道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抱住他,就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被风刮走,然后永远消失。
他轻轻拉开她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只一下,就把她的小手扳开,紧紧地握在他手心里。
“沫沫,我教了你很多东西。但有一样,是我自己也才刚刚领悟的,我现在就把它教给你,希望你也能参悟。”
他俯首望她,俊逸凤眸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就如同他站在那些璀璨而永恒的星辰面前,被吞没了所有情绪。
“你知道怎样才能变得最强大么?沫沫。”见她没有回答,他便又接着道:“战胜自己!只有战胜自己,遗忘那些让自己变得虚弱无力的东西,才能越来越强!
你看这些星辰,第一眼看见的都是那些最闪耀的!因为它们燃烧得最为炽烈,才能在无数阿僧祇的星辰中一下就被看到。而那些光芒黯淡的,就注定只能成为历史的灰烬。”
阿沫后退一步。
天太晚了,她穿得又少,她感觉很冷。是,今天还喝了酒,所以脑子一片都是晕的。
璟华也是,他也喝了酒,他还生着病,所以他的脑子一定更迷糊,他一定不晓得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遗忘那些让自己变得虚弱无力的东西?
阿沫笑了。
“璟华想要遗忘什么?是感情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的感情让你变得软弱胆小了?”
“没错。”他淡淡道,望着她的深瞳中一片虚空。
“我过去在情感上倾注太多,而以我现在的修为还做不到举重若轻。所以,”他顿了顿,缓缓道,“有些东西,我必须舍弃。”
阿沫怔了怔,立刻大力摇头道:“不是的,璟华。你病了,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上来拉他,想带他回宫。
可他却纹丝不动。
夜凉如水,他的声音更平静得叫她绝望,“沫沫,别再逃避。我们终究要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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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解脱
秋岁寒笑出了眼泪,直过了好一阵,眸中泪光才渐渐隐去,现出愤世嫉俗之色,望着玹华冷冷道:“我想请问轩辕公子,我秋岁寒何罪之有?”
“你竟敢来问我何罪之有?”玹华看璟华日日虚耗,郁闷已久,此刻听秋岁寒这么明知故问,更不禁怒意勃发!
“你生了这样一张面皮,不就是想刺激我二弟病发,好削弱他战力吗?我也是没有神翼的人,你有本事今天就堂堂正正与我打一场!堂堂正神,别弄得自己像个小人!”
秋岁寒并没有听懂玹华的言语,他只听了第一句,就开始频频点头,一反从前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惶惶凄笑道:“原来如此!我这一生荒唐多舛,只因我生了这张面皮!原来这就是我的罪过了!
也好,反正笛儿已经死了,我这就痛痛快快地毁了这张脸,再赔你们这条命!”
玹华一惊,本能伸手阻拦!
他觉得事情似乎不对!
这秋岁寒不应该是黄帝转生吗?黄帝寄居于秋岁寒的身体里,靠那九万人喷吐的戾气,一方面拖垮璟华,一方面吸收璟华的灵力为其己用。
直等如今时机成熟,黄帝便彻底苏醒,再利用自己这张酷似轩辕広的脸孔逼璟华无力而战,重新翻回到旧朝代,再坐江山!
这是夸父的提示,他和阿沫,还有青澜他们,也都反反复复商讨过,觉得严丝密缝,毫无破绽!
可为何眼前这个秋岁寒却浑然无半点野心,反而一口一个笛儿,仍对凡人时的那个儿子念念不忘?
秋岁寒将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抖缩着,学人家豪迈的样子,将空碗砸在地上!
他如今已有了些法力在身,这用力砸下去,自然也非同小可,不但碗砸得粉碎,地上也嗤嗤冒起白烟,倒将本想伸手拦阻的玹华惊得退了一步,以为他要施什么法术出来。
秋岁寒自己也吓了一跳,他这一生胆小怕事,但被这张脸折磨了一辈子,此刻心中悲苦,一心求死。当下不再犹豫,颤颤巍巍地捡起一片略大些的瓷片,一闭眼,就往自己脸上划去!
玹华的动作微微一滞。
说不清是有心还是故意,他很愿意看到这张酷似父君的脸孔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管眼前这个秋岁寒有什么隐情。
他和璟华不同,他也善良,但没有那么多泛滥的慈悲。对于他最最看重的那几个人,他会把他们捧在手心里,决不许任何人,做出任何的伤害。
比如他的母妃,比如二弟,比如阿沅。
如果不是顾念着璟华会受不了,他早在离开云梦泽后就会与父君分庭抗礼,将他的恶行公诸于天下,为母妃和阿沅报仇。
而在冥界的时候,他也毫不犹豫地背着璟华与青澜联手,调集了天一生水,打算逼宫!
璟华太善良,他明知有人会伤害自己,但仍不忍心先下手为强,将他们除之而后快,所以最后往往一己之仁,反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父君如是,琛华如是,眼前这个秋岁寒亦如是。
但玹华不会。
他喜欢做在前面。
他决不给对手以任何的机会!换句话说,他决不答应让自己在乎的人去冒任何风险!
只要他认为秋岁寒的这张脸有可能会触发璟华的心疾,哪怕只有一丝可能,那么最好现在就将他扼杀!
一了百了,以绝后患!
所以,秋岁寒自己要动手,他自然没什么意见。
血迅速地滴了下来。
秋岁寒这一记划得颇狠。从左边眉心往下,插过鼻梁,再一直到右边的面颊!入肉三分,血流如注!
他毕竟胆这脸上的剧痛已让他无法承受,“啊”的一声惨叫,跌坐在地上。他用巾帕去捂伤口,那汩汩喷涌的血立刻就将整条帕子都浸湿了。
秋岁寒心中凄楚,又见玹华漠然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顿生满腔怨愤,将帕子狠狠地扔向玹华,嘶声道:“现在你可满意了!轩辕公子!你当我很稀罕这张脸吗?你们到底是谁?要这样愚弄我们父子俩,觉得很开心吗?”
玹华蹙眉,但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假装的。
“秋岁寒,你当真不知道我们是谁?也不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你们是谁?你们是我这辈子碰上最最倒霉的人!”秋岁寒心一横,也豁出去了,混着漏进嘴里的血腥朝玹华吐了一口唾沫,恨恨道。
“我和笛儿相依为命,招谁惹谁了!我是窝囊一些,被别人看轻些,这都没关系。你那个兄弟,看上去也是阔绰人家的,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跑去福临村那种地方?为什么要让我和笛儿遇到你们?
你们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听多了闯荡江湖的故事,闲得太过无聊了吧?可干嘛要找上我们?
你知不知道,自从遇到你那个兄弟开始,我们这辈子就彻底毁了!你为了不让我再见他,将我和笛儿关了一辈子,可我又何尝愿意再见到他!我又何尝想要我自己这张脸!“
“我不想要这样啊!”约莫是疼的,秋岁寒终于嚎啕大哭,“我只想要和我的笛儿太太平平过日子,让笛儿以后能娶上个媳妇儿,再生个孙儿!可是你却将我和笛儿在那个深山老林里关了一辈子!
你知道后来那几年笛儿都对我说什么?他说我是妖!所以一把年纪却看上去比他还小!他说我那几年是吸了他的精气,所以才使得自己长生不老!
他问我为什么要长这样一张面皮!又说,他不想要我这样一个妖怪做爹!
呵呵,我把他从小带大,不求富贵,但求平安,可到头来,我的儿子会恨我成这样!”
秋岁寒确实是恨极!哭着喊着,诉说那些年的委屈,他甚至到死都不晓得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后半生与秋笛一起被软禁在瀛洲的深山中,虽然被伺候得锦衣玉食,但那时秋笛已经是三十出头,正是渴望成家立室的时候,却莫名被囚禁,自是将心中愤懑全都撒在秋岁寒身上。
直到秋笛离世前,父子俩都颇多口角,处得极不愉快。
秋岁寒满面的泪流进伤口中,痛得他龇牙咧嘴,可他心中痛苦凄楚却更胜百倍。
“笛儿死了,我再无牵挂,我今日只想能毁了这张脸,死在这里,便心满意足。只是轩辕公子,我想问一句,我父子俩与你们兄弟无冤无仇,为何要死盯着我们不放?”
玹华剑眉微蹙,倒又不能肯定。
眼前这个男人痛哭流涕,卑微又懦弱,哪里有半分轩辕黄帝的样子?莫非之前的判断失误,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凡人?
倘若真是如此,那倒不必再对这个无辜的人赶尽杀绝,既然他也已经划花了脸,不如就饶他一命,再增些寿命与福禄以作补偿。
玹华正盘算着,却突然发现秋岁寒脸上的伤口竟奇迹般地开始愈合!
就像有灵力在治愈似的,先是止了血,然后两边翻起的肉一点点向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在一起。
整个过程不过半柱香时分都不要,方才还极其可怕的毁容之相,竟已完全修复!除了那些已凝固住的血迹斑斑,整张脸连疤痕都没留下一道!
玹华刚生起的同情骤然湮灭,上前揪住秋岁寒的衣领,厉声道:“你倒是做得一手好戏!秋岁寒?或许应该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