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条龙-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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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华淡淡道:“师兄觉得,我还有多少时间?”
无涯叹了口气,却没作答。
璟华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我拜托师兄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无涯顿了顿,道:“仅凭几张药方,就要推断出开方之人是谁,此事委实十分渺茫。开方剂量小,且时时根据病况做调整,只能说明用药之人细致谨慎,对病患负责。这样做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心怀慈悲,也可能出于你母妃地位尊贵,更有可能是因为你母妃病况特殊,不得不这样做。这样的药师,天底下千千万万,无疑大海捞针,又从何查起?”
璟华苦笑,“我在天庭查了许久,除了偷出那几张药方外,都没有查到蛛丝马迹。仿佛我母妃一过世,这位药师也同时失踪,所有曾经存在过的踪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如果,真的很令师兄为难,我再另外想办法。”
无涯安慰他道:“师弟你也莫灰心,此事虽不易,但我最近仔细查了查,还是有了点收获。天下仁心仁术的药师虽多,但也不是谁都能有资格去天庭任职的。”
无涯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不紧不慢道:“你知道我是带艺投师的,在拜云中子为师前,其实还跟过一位师父,就是药师琉璃光如来,在他门下修行药理与佛法。我这个前任师父就曾在天庭供过职,所以我对此事也略知一二。你们天庭颇为讲究,甄选药师时,除了看本身修为和医术外,还必须出身清白,三界之内只有累积功德、羽化飞升的十世好人,灵魂没有污浊,治愈力也最为纯澈,方能荣膺天界药师。”
璟华淡淡笑道,“哦,原来当个药师还这么麻烦。”
无涯道:“不错,在你出生前,医术高明又是十世好人出身的医者,天地间不过三位。一位是九华山孝明宝殿的广陵尊者;一位是慧冥谷的青阳真人;另一位就是妙华子上人,呃,也就是药师佛菩萨的关门小弟子,我的小师叔。”
他看了眼璟华,继续道:“这三位虽然都符合你的条件,但三千年前,曾发生过一场轰动一时的大事件。当然,你们可能知道的不多,但在我们医界却是被津津乐道,传为美谈。”
“什么?”
“传闻当时天庭欲甄选药师,最有希望的便是广陵尊者与青阳真人,天帝踌躇不定,不知该选哪一位。两人名字都很响,且心气极高,天帝这一犹豫,便引发了两人之间的一场比试,是为斗医。”
“斗医?怎么个斗法?”
“以一百年为期限,两位仙家都化为凡身,去人界行医,悬壶济世,看谁解救的病患更多,谁就胜出,去天庭担这御用药师的职位。”
“最后是哪位胜了呢?”
无涯笑着摇摇头,高深莫测道:“这场比试精彩绝伦,两位前辈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解救病患的数量一直难分伯仲。直到最后一天,广陵尊者治愈的病患数到达四万三千六百五十四名,而青阳真人则救治了四万三千六百五十五人。”
“这么说,是青阳真人胜了?他,就是后来的天庭药师?”璟华似有些激动,语声微喘。
“非也。”无涯道:“广陵尊者最后一天救治的那名病患,乃一位临盆的妇人。他妙手回春,同时救了母子二人,而青阳真人亦谦谦君子,坚持认为这一名病患该算作两名,因此是打了个平手。而经过这一百年,两位前辈遍识人间疾苦,心怀恻隐,反倒都不愿意再去天庭,而选择游历人界,以仁心妙手,救死扶伤。”
璟华疑道:“那最后”
无涯道:“最后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但天庭的药师之位不可能空悬,广陵和青阳既都没有去,那极有可能就是他们退而求其次,找了我小师叔妙华子。”
璟华动容道:“妙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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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梁子
无涯道:“嗯,我小师叔名气虽没有前两位来得响,但那是因为他一直深居简出,跟在药师佛座下修行而已,其实医术也是当世无人出其右的。”
璟华一直绷着的身体似乎也略微松了下来,无力地朝后倒了下去,虚靠在卧榻上,阖目半晌,方低低道:“母妃当年患病,所有汤药都是由这名药师亲自调理,如果她确实为人所害,那他就应该一清二楚才对。”
他默了默,复又张开双眸,清俊的凤眸精光潋滟,“师兄,你这位小师叔现在何方?”
“他从三千年前起就杳无音讯。”无涯苦笑。
阿沫又拎着斧子和锯上路了。
安娜的轮床设计虽灵便,爬坡力也强,但用了没两天就愁眉苦脸向她打手势道。
轮床漏了。
虽没有一下全漏完,但海水滴滴答答,不停地从毛竹里往外渗,从山水间到听涛小筑。
不知是蜀山的哪个说了句,就像是可怜的小人鱼边走边尿。
安娜的脸红得就像煮熟的大虾,求救似的看着阿沫,眼泪汪汪。
阿沫火了,朝蜀山三姐妹扔了一个冰冷的眼刀,厉声道:“欺负自己人算什么本事?以后谁再欺负安娜,就是跟我阿沫过不去!”
她平日一直嬉皮笑脸,这时严词厉色,所有人都有点吃惊,被震得面面相觑。
蜀三心高气傲,嘴硬道:“我就欺负她怎么了?低三下四,连个人形都练不成,还来观池上什么学?”
阿沫个头小,站着比蜀三还矮,但向来鬼灵精怪,且急公好义,在同学中呼声很高。蜀山姐妹倒也不敢得罪她,两个姐姐拉了拉蜀三的衣袖,想劝她算了。
可惜为时已晚。
阿沫不知从身上摸了个什么出来,朝蜀三身上一扔,正好“砰”地落在她裙子上,爆裂开来。
蜀三穿的是一袭浅紫色齐胸襦裙,被溅得顿时一片黄渍不算,竟还发出阵阵臊气。
蜀家二姐离得近,也被波及到不少。
“啊!”蜀三羞愤地惊叫一声,立刻头也不回地跑出课堂。两个姐姐也立即追了出去,约莫是回住处换洗去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大家都还有点懵。
等阿湘醒悟过来,悲催地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妹妹又闯祸了,硬着头皮道:“阿沫,你那个弄了什么在人家身上啊?”
阿沫满不在乎道:“那个啊,是我新发明的尿尿球啊!你没见过吗?其实原来我就有的,只是没有那个逼真的味道。”
她认真道:“姐,你别说,菲菲的课,上了还是有点用的。”
阿湘欲哭无泪。
妹妹,你知道你有多不让人省心吗?你你这跟蜀山的梁子结下了,回头父王肯定又要怪我没把你带好!可是,你这是正常人能带得了的吗?
这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一堂课上完,阿沫二话不说,扛着工具就奔竹林去了。
阿湘杞人忧天地问要不要防着蜀三来报复,比如在屋子里太太平平躲几天。
哼,她才不管!来了再说呗,何况,就算来了,她阿沫可也不是吃素的。
倒是安娜的轮床耽搁不得。
她仔细研究了下,发现设计没问题,主要还是竹子的原因。
她上次不敢走太远,所以就只是砍了竹林边缘的几棵。也许是在日光下曝得久了,那几棵竹子有些开裂,所以盛不住水。
这次她尽量砍竹林深处,那些阴潮地里的,竹身相对柔韧,质地紧密,给安娜重新再做一张。
阿沫猫着腰,在紫竹林里越走越深。
正是如花时节,竹林内却不问世事。
风过,叶萧萧,翆密浮天上蔽,慵懒的阳光筛过点点碎金,凭添几分隐幽静穆。
阿沫边走边细细寻觅。
只觉一枝一叶,疏荫满地,偶有风来,吹动竹叶缓缓而坠,凝聚点点翠紫带染到了自己衣裙上,似欲撩拨少女情思。
这竹林从外往里看并不大,但真的涉足前行,却似乎无边无际。
阿沫行得半刻,已经到了竹林中心处,举头四望,却发现遮天蔽日中有一小片竹子,与众不同。
这几棵竹子,丰秀挺拔,苍翠欲滴,不但高耸入云,更比普通竹子要粗壮上许多,竹身紫得深沉,隐隐透着祥瑞金光,钟灵毓秀,似蕴藏佛家慈悲之心。
阿沫满意地点点头,走了半天,终于找到几棵像样的。她伸手摸了摸,虽是竹子,触手不但温润,还极光滑,简直就像打磨过的美玉一般。
她心下甚喜,毫不犹豫就动起手来。
行动派先是用斧子砍,但砍了十几、二十下,连个口子都没见,她也不气馁,擦了擦汗,换用锯子来锯。
依旧是连个锯痕都没有。
阿沫拍拍手站起来,围着竹子转了三圈,开始教育它:“过分了啊,我说你过分了啊!”
她邦邦敲了敲竹身,道:“与众不同是吧?有能耐是吧?
有能耐要拿出来为广大群众做贡献懂不懂?
你是棵有慈悲心的竹子,但光金光闪闪地杵在这儿有什么出息呢?
你听我说,我把你砍了,给安娜做个轮床,让她每天能舒舒服服地和我们一起去上课,多好!
你看,我这也是为了你着想,给你个行善事积功德的机会嘛!
虽然,呃,我砍你的时候,是会有点点痛,忍一忍就好了嘛!
勇敢点,好不好?”
她搓了搓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麻的小手,鼓励似的拍拍那棵坚硬如铁的竹子,笑嘻嘻道:“喏,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可不许死犟了啊!要配合我,让我砍断,知道么?”
她再一次拎起斧头,正要砍下去,忽闻一个低沉却好听得如天籁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那个声音道:“这是从南海观音处移植来的紫竹,你这样是砍不断的。”
阿沫回头,顿觉眼前一亮。
身前人一袭白衣胜雪,温雅如玉。远山秀眉下,眼眸如三月尚未融化的暖雪,纯澈、晶莹,再往深处,又暗藏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冽。他就这么站在竹林中,嘴角微弯,淡无血色的薄唇向她勾勒出浅浅笑意。
四周幽谧,可阿沫却觉得整个竹林都因为他而亮堂了起来,仿佛那人自己就能熠熠生辉,不输日月。
温润而不灼人,淡漠却不疏离。
阿沫悄悄地把斧子藏到了身后,有点尴尬。
诚然,面前这人长得十分好看,好看到连阿沫这种从不屑以貌取人的,也不得不感慨了一声。
彼其之子,美无度。
阿沫心里突然冒出来这一句,却又发觉光这句还真的就说不清楚。
她觉得彼时自己就像一枚海龟蛋,在那个瞬间,突然被敲开了一条缝,随着这条裂缝,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痒痒地爬进了自己心里,瞬间生根发芽。
璟华微笑道:“姑娘,是要砍这棵竹子么?”
阿沫捏了捏手里的斧子,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这是无涯的竹林,还是他关照过的禁地,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哪里来的,但自己跑来偷东西被当场捉住,饶是她脸皮厚得出类拔萃,也有点不好意思。
璟华笑笑,上次她在竹林外围砍竹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没想到这姑娘胆子不小,砍了一次不算,这次竟还跑进竹林里面来了,而且一出手就是观音大士的紫心竹。
他离开九重天后,就来这里找自己的师兄散仙无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