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凤华-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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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惟秀脸都要黑如锅底了,所以她阿爹的名声到底有多差啊!
用金子打的,还能叫石狮子么?你咋不说金狮子?
姜砚之憋着笑,“然后呢?还说那刘老丈吧!”
“哦,刘员外一家子,靠着他做丘八赚的钱,在开封府啊买了一处大宅院。听闻那宅子的原本的主人,乃是江南人氏,修的那个园子啊,好看着呢。可是好景不长,要不说红颜祸水呢。这刘员外生得一儿一女,那闺女长得跟天仙儿似的。”
“来求亲的人啊,踏破了门槛。其中这家世背景最好的一个,要属一个姓韩的小衙内。刘员外不缺钱财,就想给儿子谋个官身,自然是瞧中了这韩衙内。可惜他那闺女,是个主意正的,非瞧上了一个过路的穷书生。”
大娘说得唾沫横飞,“听到这里都觉得俗套吧?别着急,刺激的马上就来了。”
“按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亲事都定下了,就嫁过去享福便是。可那闺女不肯啊,当着韩小衙内的面要以死相逼,那小衙内蜜罐子里长大的,气性大得很,哪里受到了这般羞辱。当天夜里,就拔了那明晃晃的刀啊……”
“啧啧,将刘员外一家子杀了个一干二净啊!也亏得他命大,那日去庄子上收租子去了,不在府中。”
“唉,好好的一个宅子,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听说夜里都听到有人呜呜呜的哭呢……那刘员外府上,可不就是远近闻名的鬼宅!你看,刘员外自己个都不敢住了呢!”
闵惟秀听得唏嘘不已,“那刘员外怎么来卖面了?这是啥时候的事情啊!”
大娘想了想,“就是五年前,那韩衙内,到现在都死不认罪的,听说不知道是流放了,还是咋地,反正是没有死。唉,刘员外受了大刺激,就想着说他儿子孙子都爱吃阳春面,这不就天天出来卖面,也热闹点。”
第一百六十六章 开封鬼屋(二)
姜砚之拽了拽闵惟秀的衣袖,“那刘员外府上在哪里,我们也去瞧瞧热闹去。(全本小说网,https://。)”
卖胡饼的大娘羡慕的看了他一眼,“听闻那个韩衙内的家人来了,刘员外骂他去了。小衙内,你去瞧了热闹,回来也给老身学上一学啊,这不摊子走不开么?”
大娘说着,手一指,“往那里去,瞧见人多的,一准就没有错了。”
闵惟秀抽了抽嘴角,这大娘到底是有多喜欢凑热闹啊!
姜砚之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刘员外府上离这里很近,两人也没有坐马车,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一道窄巷,不多时便瞧见了一群磕着瓜子花生,时不时还低声点评几句的人。
是这里没有错了。
姜砚之老道的分开人群,其中一人一瞧,乐呵了起来,“嘿,三大王您来了,小的就说,开封府里有热闹,怎么可以没有您呢!”
姜砚之朝他一望,笑道:“你家的牛儿可拴好了?”
闵惟秀跟着他一道儿挤了进去。
只见眼前一座宅院儿,一瞧便是许久没有人住,杂草都从石板底下钻了出来,枯黄枯黄的。
门口的大路上,满满的都是雪,有几处屋檐子,已经被积雪给压塌了去。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生着山羊胡子的男子,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火盆子,里头还有没有烧完的纸钱,在刘府大门的一角,点着香炉,放着贡品。
但是已经被人踢翻了,骨碌碌的滚了一地。
闵惟秀想,这个应该就是那个韩衙内他爹了。
正想着,耳边一阵温热,姜砚之凑了过来,惊奇的说道,“原来韩衙内他爹,是新上任的副三司使。”
闵惟秀小声的问道:“管钱袋子的?”
姜砚之点了点头。
大陈沿袭前朝,也设了三省六部,但六部有虚实,像户部,基本上就是挂空的,因为另有三司掌管全国财权。其中以三司使为正职,位高权重,同宰相无异。
而三司的副手便是副三司使,盐铁,度支,赋税等全都归三司管理,乃是响当当的实权人物。
“用不着杀人凶手来假惺惺,我们刘家还有活人喘气儿,自然会祭祀,你们家的东西,我怕我闺女,做了鬼还要再被毒死一遍。”
闵惟秀瞧着,平日里慈眉善目的刘老丈,此刻已经是面目狰狞,就差吃人肉喝人血了。
韩副三司使依旧是面无表情,冷冷清清的样子,“我今日前来,就是来祭奠亡者的。我儿子说他没有杀人,不管别人相不相信他,我这个做父亲的,相信他。”
刘老丈一听,越发的生气了,抄起擀面杖,就要打人。
姜砚之一瞧,赶忙走了上去,走了半道儿,才想起有武功的是闵惟秀,不是他了。
正想着,闵惟秀已经伸手抓住了刘老丈的手,“老丈,你这棒子是用来擀面的,弄脏了,就不能吃了。莫要激动,莫要激动。”
刘老丈倒是认识闵惟秀,将那擀面杖往自己腰间一揣,坐在雪地上就哭了起来,“开封府的官人都说了,就是你儿子杀的,你还狡辩什么?乡亲们,你们瞧瞧啊,当官的儿子杀了百姓全家,都不用偿命啊!这天上地下,还有没有王法啊!”
此时韩副三司使已经瞧见了出来劝架的闵惟秀同姜砚之。
他的目光动了动,死死的盯着姜砚之瞧了瞧,走了过来,正正经经的行了个大礼,“听闻三大王行司大理寺,刚刚为一妇人洗清冤屈。韩明恳请三大王,重审刘家灭门案。”
姜砚之伸手扶了扶,“案子可有什么新的证据?”
韩副三司使摇了摇头,“因为我儿韩昀乃是疑凶,我只能回避。但是我的儿子,乃是我亲手教出来的,他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杀人全家这种事情来的。”
姜砚之皱了皱眉头,每个父母,都坚信自己的儿女是好人。
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就重审一桩案子,那刑部大理寺之类的官员,岂不是要忙死了。
“这事已经定案了?”
韩副三司使摇了摇头,“我儿一直都没有认罪。不是他做的,万万都不敢认的。”
刘员外一听,跳了起来,指着姜砚之骂道:“你们这是官官相护啊!老汉我回家的时候,韩昀正从我家跑出来,他不是凶手,还有谁是凶手?”
姜砚之既没有推开他的手,也没有生气,认真的说道:“你看,他若是不认罪,官府就没有办法判他给你家人偿命。最后疑罪从轻,只能流放了事。杀人凶手怎么可以放过呢?”
“这不是官官相护,是律法就是这样规定的。有一个妇人,名叫阿霞,她的丈夫死了,有人便说,肯定是阿霞杀的。官府抓了她,然而阿霞就算是照认了,在最后关头又翻供喊冤。”
“一旦罪犯不认,法司就应该重新审理,就这样一直折腾了好几年,最后法司也没有找到确认阿霞是杀人凶手的证据,只能像我刚才说的那样,疑罪从轻。”
之前那个认识姜砚之的人,在人群中好奇的问道:“那那些杀人犯,全都死不认罪,官府岂不是就拿他没有办法了?”
姜砚之摇了摇头,“并非如此,我说的阿霞的事情,是因为官府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是杀人凶手,若是有证据,譬如一个人走在大马路上,捅死了另外一个人,就算他拒绝承认,但是那么多双眼睛瞧着他,法司也能够给他定罪。”
“韩昀若是杀了刘老丈一家人,罪证确凿,早够他死上几回了,但是没有,这说明审理此案的人,并不能够确定,他就是杀人凶手,或者说,他们找到的证据,是有疑点的。所以韩昀认不认罪,才有作用。”
“刘老丈,你想一想,倘若,倘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韩昀不是杀人凶手。那么你不想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又是因为什么,要杀死你全家人么?”
“五年了,您不敢做回刘员外,风雨无阻的去卖阳春面,不就是因为,你因为没有给他们报仇这件事情,痛苦万分。钝刀子割肉,是再疼不过的事情了。悲伤的故事,是时候结局了。”
刘老丈一听,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开封鬼屋(三)
闵惟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今儿个那阳春面是吃不成了,糖油粑粑也没有了,幸亏之前吃了几个胡饼垫了肚子。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她想着,安喜说道:“一会儿我们可能要进这屋里去瞧,你把忘儿带回去交给我阿娘吧。这地方,不适合小孩子去。”
安喜瑟瑟发抖,虽然那次在义庄已经见过鬼了。
但是见鬼这种事,根本就不是一回生二回熟,明明是一回怕,二回也怕嘛!
“那小娘,你去去就来。来的时候给你在巷子口带胡饼来。”
闵惟秀满意的点点头,安喜就像是她的手一样,她心里想什么,手就去拿什么。
姜砚之先也没有进门,而是派了一个护卫,去大理寺调卷宗。
这案子都过了五年了,当年有些什么证据,是否有证人证言,凶器在哪里?都得事先有数了,才能够进去查看,不然的话,自己个破坏了证据都不知道。
围观的人之前见有热闹瞧,都叽叽喳喳的挤成一团。
现在刘老丈同韩官人都不说话,姜砚之同闵惟秀蹲在地上,跟三岁孩子似的堆雪人,谁耐烦看啊,不一会儿就三三两两的散了去。
众人都走了,韩官人明显轻松了不少。
姜砚之见他二人不走,摇了摇头,“刘老丈,这屋子上没有贴封条,官府解封之后,你就没有进去过么?”
刘老丈轻轻的嗯了一声,“老汉不敢进去,我想着,若是不进去,就像是他们都还活着一样……”
韩官人一听,手指轻轻的动了动。
闵惟秀见气氛又凝重起来,问道:“当年韩昀是怎么认识刘小娘子的?”
韩官人能够做到副三司使,不是背景厉害,就是自身过硬。这样的人,即便是五年前,也不会是什么芝麻官儿。而刘老丈,虽然穷苦百姓尊称他一句员外,但从这个宅院的大小来看,并算不得什么富豪。
说起来,两家有些门不当户不对的。
韩官人回忆了一下,苦笑道:“我儿当年刚中进士,意气风发,虽然不是三甲,但也是了不得的事了。我们在樊楼摆了谢师宴,好不热闹。”
“我家中共有三子,他是最年幼的一个。我家中有家规,只有满足两个条件才能饮酒,一来是年满十八,二来是有了安身立命之根本。是以那一次,是他第一次饮酒。”
“我也不知道,他醉酒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韩官人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怎么说呢?就是有些放浪形骸,全然没有平日的稳重。”
“当时有一女童在击鼓卖艺,他便上前呵斥说她敲得毫无章法,女童都要哭了,还是刘家小娘子看不过眼,劈头盖脸的将他骂了一顿。韩昀醒了之后,十分的愧疚,不光向小童道歉了,还去了刘家,寻刘小娘子道歉。”
“后来有一日,他回来就同我说,想要娶刘小娘子为妻。我们家中并无门第之见,刘家小娘子生得好,性子也好,便着了媒人上门提亲”,韩官人说着,懊悔不已。
“说起来,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