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凤华-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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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惟秀脸一黑,这年头,武将就是这么惨,被文官压得抬不起头就算了,连那老百姓,也不把他们当个人物。
姜砚之一瞧,赶忙将大婶的手推开了,“您悠着点,您不知道这人在京中是个什么人物,江湖人送外号玉面罗刹鬼,那是杀人不眨眼的,他已经娶了十二妻了,个个都暴毙而亡,你家闺女敢当那第十三房?”
大婶手一缩,像是摸着了碳坨一样,恨不得立马回去洗手。
闵惟秀白了姜砚之一眼,姜砚之拽着她的手,一起进门去。
“那新房没有动吧?”姜砚之问道。
当地官衙的人忙回道:“都听您的,一直让人守着,一个人都没有进去过呢!不过蔡家人着急,想让那蔡小郎早早的敛了,好办后事呐。”
第三百一十六章 黑寡妇
姜砚之点了点头,领着众人往里头走去,这喜房里烧得暖烘烘的,一进门,热得人抓耳挠腮的。(全本小说网,https://。)
闵惟秀本就怕热,果断的取下了头盔。
那苟员外一瞧,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木兰是女郎!这真是太好了,这说明那三大王,眼中是瞧得见女人的,那他那可怜的闺女,便有救了。
闵惟秀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她虽然英气十足,但生得却不赖,同那五大三粗之人,对比明显,军中之人,说瞧不出来,那是当真心大。
只不过她阿爹是大将,指鹿为马什么的,玩得溜着呢,她是浑不在意的。
她顺着姜砚之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感兴趣起来,这地上正躺着一个穿着大红喜袍的新郎,他玩着身子,像是一张弓一般。
腹部插着一把小剑,鲜血流了一地,因为过了一段时间,有些发黑,看上去颇为可怕。
在喜床旁边,凌乱的堆着新娘的绿罗裙,还有七零八落的鞋子与朱钗。
那小圆桌上摆着满满的酒菜,早就已经凉了,交杯酒的小酒盏里,空空的。
闵惟秀走了过去,拿起酒壶轻轻的摇了摇,里头的酒只剩下半壶了。
“小五,你过来看一下这把剑,我怎么瞧着有些面熟。”
闵惟秀听到姜砚之的声音,将酒盏放下了,走了过去。
这一看,越发的觉得有意思起来,“这是仿的名剑干将,在我阿爹的兵器库里,有一柄等身的仿品。干将莫邪乃是一对剑,这蔡新郎莫不是被情杀了?”
“这小剑看上去有些粗糙,应该是铁匠学徒之类的人私造的。”
姜砚之摇了摇头,“是他杀还是自杀,另说。只不过,一定是与情有关。你看他的手中,握着的是什么?”
闵惟秀凑近一瞧,“是头发。夫妻结发,他打了半个同心结。”
这就有趣了,新婚之夜,把新娘抛在一边,他这是要同谁结发?
闵惟秀看了看另外一半空着的地方,突然有些发毛起来,该不会在这里躺着一个她瞧不见的鬼吧?
她想着,捅了捅姜砚之,“屋中可有鬼?”
姜砚之摇了摇头,“没有,干净得很。我心中有了想法,找那苟氏再确认一二。”
苟员外一听,忙不迭的说道,“我家闺女,就被他们关在一旁的厢房里,三大王尽管问,她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砚之看了路丙一眼,路丙立马提了那苟氏前来。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中衣,身上胡乱的裹着一件披风,披头散发的不成样子,一进屋子,就缩到一角,吓得大哭起来,“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没有杀人啊!”
姜砚之咳了咳,想拍那惊堂木,却才想起这不是在公堂之上,讪讪的放下手来。
闵惟秀却是狼牙棒猛的一杵地,发出咣的一声,那苟氏一惊,安静了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苟氏吸了吸鼻子,还有些抽泣,“我们两家定亲,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蔡家对我有何不满意。他们但凡透露一句口风,我的老子娘是绝对不会让我迈进这家门一步的,可当真是坑苦了我。”
“我昨儿个拜了堂,夫君拖了许久才进屋,他身上带着清香,半点酒气也无,我当时心中高兴不已,只当这人体贴无比。他说话柔声细气,待我也十分的客气,只劝我饮酒。”
“到底是新婚,夫君劝我饮酒,我不好推迟,便饮了三杯。我在闺中,滴酒未沾,不知道自己不胜酒力,不一会儿就上了头。夫君说出门给我拿醒酒汤,让我先宽衣小憩。我只当他体贴,照着做了去,这一睡,便是大天亮。”
“再一醒来,我滴个娘啊,差点把我吓劈叉了!”
“他背对着我,躺在地上。我想着昨夜里全怪我醉了,没有圆成房,今日又起得迟,去了婆母那儿,指不定要受责难,心中慌乱得很,便去推他,推了半天,见他一动不动的,心中慌乱起来。”
“再一看……吓得连鞋都跑掉了,随手捞起挂着的披风裹着就往外跑,我一边跑一边喊……可那官差一来,就直接将我给拿下了,说人是我杀的。”
“这位大官人,你给评评理,若是我杀了他,那还不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还至于同一个死人待在一个屋子里,睡到天明么?大官人,真的不是我啊!他是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啊!”
姜砚之嗯了一声,“你可听说过,这蔡家小郎君,心中另有其人?”
苟氏摇了摇头,“我长在闺中,一年出不了一次苟园,又岂知外间事?他们都说,我因为夫君不肯同我圆房,所以把他灌醉了杀掉了……我我我,我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是多想不开,才嫁进门来杀夫当寡妇啊!我这半辈子都毁掉了啊!”
姜砚之皱了皱眉头。
正在这个时候,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这位大娘子,说话要凭良心,就冲着你那黑寡妇的名声,还在这里充什么无知少女,你敢说,一年之前,你不是嫁过一次人,也同样在新婚之夜死了夫君?”
苟氏脸色一白,猛的回头道,“你是谁?”
闵惟秀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人群之中,站在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郎。
他穿着一身皮袄子,带着貂毛帽,裹得跟头熊一般,像是姜砚之失散了多年的亲兄弟。
“在下叶槿,不过是贩夫走卒,靠卖皮子做活计。曾经在那辽国,见过这位大娘子嫁人,因为太过传奇,听了一耳朵,也是巧了,今日竟然又让我给撞见了。”
“正所谓路见不平一声吼,便是黑寡妇你也得给我抖三抖。”
他嘴上说得大义凌然的,眼睛却一直看着闵惟秀……的腰。
闵惟秀感觉到了那火辣辣的视线,立马瞪了回去,“你丫的再乱瞟,老子挖了你的狗眼。”
那叶槿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我这双可不是狗眼,是虎目!”
闵惟秀又想起了那《三大王洗冤录》里的,虎躯一震,流下了两行虎泪……顿时无语起来。
原来话本子不全是骗人的,真有人认为自己是老虎的种。
第三百一十七章 爱情这玩意
姜砚之心头不悦,“虎目也好,狗眼也罢,不都是抠抠就瞎了。(全本小说网,https://。)苟氏,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苟氏慌乱起来,蔡家人也都议论纷纷起来,其中一个红着眼睛的老妇人怒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妖妇杀了我的儿,不然他好端端的为何要死?”
屋子里眼见着剑拔弩张起来。
姜砚之又想拍惊堂木了,他正想着,又听到砰的一声,闵惟秀又将屋子里的地板戳了另外一个洞。
什么叫做心有灵犀,这就是啊!
那苟员外一把护住了苟氏,擦了擦泪,“这位叶小兄弟说得没有错,这事儿是我们苟家做得不厚道。内子娘家在辽国境内行商,去岁带我这女儿一道回娘家小住。她那家中,有一表兄,自小体弱多病,眼见着就要一命呜呼了。”
“因为药石无医了,便请了个大仙回来算,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续命之法。那大仙一算,说小女便是他的贵人,若是能够给他冲冲喜,便破了死劫。”
“小老儿夫妻二人,只得这一闺女,如何舍得?但是又不能见死不救。便相出了一个法子,并未写那婚书,只是假意结婚,若她那表兄大好了,再补上婚书不迟;若是不好,我这闺女也能够清清白白的再嫁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刚刚拜完堂,那小子便没了。这外人不知晓真实的情况,胡乱说一通。蔡夫人,你我二人虽然交往不密,但是在这镇里头,都是数得上号的有头有脸的人物。老苟我是个什么人,谁人不知?”
“这骗婚之事,我们是万万做不出的。不信你去那衙门里一查,看我闺女是不是寡妇再嫁,便知晓了。”
那蔡夫人脸色不改,就算如苟员外所说又如何,“那……那也是你闺女把我儿子给克死了。”
苟员外一听,又想哭了。
他这闺女,才是天下最可怜的人啊!
谁人有她这个命啊,两次成亲她都见死人啊!成了两次亲,还是黄花大闺女,简直了……
姜砚之皱了皱眉头,“什么克不克的?蔡夫人可想好了,蔡小郎君可是有心上人,这事儿你不说,我也能够查出来。”
“那小娘子可是铁匠之女?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人如今也已经是香消玉殒了。你家小郎,这是同她殉情了,要去了地府里,做一对鬼夫妻呐。先头我不明白的是,为何他要坑害无辜的苟氏,现如今明白了。”
“当是他听了外头的风言风语,同那位叶兄弟一样,认为苟氏乃是害死了前任夫君,还来骗婚的坏人,这才无所顾忌,先娶了她过门,然后再死。”
蔡夫人脸色一白,厉声喝道,“不可能,我儿前途一片光明,他是不会自杀的!”
姜砚之叹了口气,走到了那蔡新郎的旁边,“这蔡小郎因为穿着暗红色的喜袍,不容易看清楚,其实在他的袖口上,都有喷溅的血迹,包括他的手上。另外一处喷溅的血迹,是在地上,在他的伤口附近。”
“但是大部分,都被后来流出来的大量血迹给掩盖住了,只有些许几个点儿,是漏网之鱼。这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他是先自己躺在这个地方,摆好了这个奇怪的姿势,然后再拿了那把小剑,将自己给捅死的。”
“在此之前,他还割掉了自己的一缕头发,编成了半个同心结……你们且看,插在他肚子上的小剑上,还缠着几根未落的发丝。”
闵惟秀顺着姜砚之说的,一个个仔细的瞧了过去,抽了抽嘴角。
她之前也看了,可是她看到只有血迹和头发,这些细节,都漏看了。
姜砚之拉着闵惟秀的手,站了起来,“这些都说明了他是自杀的。若苟氏是凶手,她的身上不可能不沾上血迹。可是她的身上干干净净的,就算她换了衣衫,那去换衣衫的同时,地上也极有可能会出现血迹滴落的痕迹。”
“可是你们看,这间屋子,只有这一团有血,别的地方都没有。屋子外一直都有婆子守着,等着新人叫水。苟氏不可能出去处理血衣,若她是凶手,那么屋子里肯定能够找到带血迹的衣裙。”
苟氏一听,立马站起身来,翻箱倒柜起来,因为是新嫁,箱笼什么的都还在库房里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