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凤华-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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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笑了笑,像是默认了他的说法一般,给闵惟秀等人,每人发了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通红的朱字。
闵惟秀看了他一眼,那个人却是有影子的。
姜砚之还想要多问上几句,不料后头排队的人,已经不耐烦的催促了起来。
等到五人众鬼上了船,那个人却早就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八仙楼的小厮,还有那个卖栗子的阿婆,都没有说错,这船同如今的八仙楼内的构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一楼船舱里,乃是普通的堂食,二楼才是雅间。
船十分的新,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漆水味儿,夹着腥冷的水气,闻起来让人有些不适应。
闵惟秀同姜砚之默契的走到了那通往二楼的楼梯处,却被人伸手给拦住了,“你们几个是做什么的?东家没有叫,不能上去。”
看到闵惟秀的狼牙棒蠢蠢欲动了,姜砚之赶忙将她拽到了一旁,悄悄的伸出了手指头一指,“惟秀,你看!”
闵惟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果断的捂住了安喜的嘴巴。
安喜一脸莫名其妙,“小娘……怎么了?”
只见那门口处走进来了一个穿着枣红色袍子的小郎君,若不是他瞧上去要略微瘦一些,年轻几分,闵惟秀甚至要以为,今日死去的朱酒务,又复活了。
若是她猜得没有错的话,这应该是五年前的朱酒务。可是五年前,朱酒务还活的好好的,这里怎么会有他的鬼魂呢?
在他的身边,站在一个穿着绿色衣袍的男子,朱酒务同他咬着耳朵说着话儿,两人说到有趣的地方,还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那个绿袍子,会不会是今日看到的那一个?”闵惟秀压低了声音。
姜砚之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两人说笑着上了二楼,闵惟秀同姜砚之对视了一眼,看来他们还得想办法去二楼才对。
正发愁间,之前在船下见过的人突然从二楼探出头来,“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来给东家斟酒唱小曲儿?”
闵惟秀的狼牙棒又要蠢蠢欲动了,让她给鬼斟酒唱小曲儿?
她只会斟黄泉水唱镇魂歌!
安喜见闵惟秀铁青着脸,忙应声道:“来了来了。”
说完小声的说道,“小娘,你不是很想上去么?安喜会唱小曲儿!”
闵惟秀一惊,“你会唱,会唱什么?”
安喜得意洋洋的拍了拍胸脯,“小娘小时候不爱睡觉,又没有奶娘,都是安喜在一旁给你唱小曲儿,你才睡得着的!”
闵惟秀无语了,所以你要上去给鬼唱催眠曲么?
不过先上去再说。
二楼只有一间雅室里亮着灯。
屋子里有几个小娘子正在弹琴唱曲好不热闹,在坐的一共有八人,闵惟秀估摸着,这八人怕不就是八家楼的八位东家了。
闵惟秀看了一圈儿,除了朱酒务,她一个都不认识。
很快一曲终了,那些花娘们得了赏赐,准备退出来,姜砚之拽了拽闵惟秀的衣衫,“这边躲着,咱们总不能真去唱曲儿吧!”
就闵惟秀那个暴脾气,还唱小曲儿呢,怕是没有开口,就要一棒子把那些鬼打得魂飞魄散了,只是他们今日上船,乃是要查明朱酒务同这鬼船之间的秘密的。
四人一个闪身,躲进了隔壁的雅间里。
路丙轻车熟路的在那墙壁上戳了洞,姜砚之立马贴了上去,偷看起来。
闵惟秀一瞧,有样学样,也戳了两个更大一些的洞,贴了上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每年重复一次的惨剧
那些歌姬们已经退了下去,屋子里的八个坐着的人,都没有说话。(全本小说网,HTTPS://。)还是朱酒务身后那个绿袍人先开了口,“诸位,今儿个可不光是咱们这八仙楼试水……在造船之前,是一番光景,如今已是大为不同,八仙也有高低不是。”
其中一个老头子一听,冷哼出声,“如今的年轻人,都好大的排场,长了一张嘴,自己个不会说话么?倒是叫狗出来吠。”
朱酒务抬起手来制止了绿袍人,笑道:“陈老爷子何必动气,晚辈这几日为了咱们八仙楼成为正店的事,那可是心急火燎,满嘴泡,所以才不便开口。下人不懂事,就是瞎说大实话。”
眼见着朱酒务同那陈老头剑拔弩张,马上就要大打出手了,坐在主座上的一个俊美郎君站起身来,“两位火气不好这么大,这八家楼今年轮到我梁家理事,梁桓就在这里托大,先说几句。”
“朱兄虽然说话不中听,但却是没有说错的。当日我们八家联合,出的都是一样多的份子钱,所以轮流做东家。但是如今是我梁桓得了三司使的账册,咱们八仙楼才在不久的将来要成为七十二正店之一,总算在这开封府站稳了脚跟。”
“不是我吹,只要有正店的资格,我们梁家就是另起一楼又如何?咱们八家还平分利润,已经不合适了。今时不同往日,陈老爷子,我敬你当年救过我阿爷一命,是以不出暗招。”
闵惟秀同姜砚之听了,心中都忍不住嘀咕起来。
他们听了小赵御史的话,以为当初朱酒务能够当上酒务,八仙楼成为正店,是因为朱酒务的母亲,给了吕相公做外室,吕相公便替三司使隐藏了那份奏折,所以……
看来,事实并不一定如此。
这个姓梁的,手中竟然有三司使的把柄!
那陈老爷子不吭声了,这时候一个穿着土黄色衣裙,铁青着脸的妇人说道,“梁桓,你空口无凭,光说自己有账册,三司使会给你酒务的职位,给咱们正店的资格,就想把我们挤兑出去,这可不行!”
她说着,又愤愤的看向了朱酒务,“你这么卖力的上蹿下跳,能得到什么好处?有本事让你那个贞洁烈女的娘,嫁进相公府去!”
朱酒务一听自己的亲娘被辱,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你这个婆娘,乱说什么,再说一句我娘的不是,信不信我打死你!”
梁桓皱了皱眉头,拦住了朱酒务,“刚强,何必同妇人一般见识。”
朱酒务显然以梁桓为尊,深吸了一口气,又退了回去。
梁桓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来,“你们都知道的,我家姨父乃是御史。这就是他千辛万苦的拿到的,三司使余则贪腐的证据!原本他想着把这个交给吕相公,却被我半路截了。我姨父的性子,你们都知道,他是万万不会作假的。”
他说着,将那小册子往桌子一搁。
那个陈老头同铁面妇人对视了一眼,都伸手去抢那小册子来。
最后还是那陈老头眼疾手快,率先抢到了,他将小册子揣入怀中,哈哈大笑起来,“年轻人,你阿爹没有交过你,重要的东西要保管好么?老头子一家子都指着八家楼过日子,岂是你能挤走,就挤走的。苟富贵,勿相忘不是么?”
“我们八家人当马贼的时候,可都是歃血为盟的。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若是赶走我们,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去三司使那揭发你……我们八仙楼,可是靠窃取生辰纲,才发的家!咱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死都死!”
他说着,目光狠辣起来。
闵惟秀同姜砚之都大惊起来,这八仙楼的东家们,竟然以前都是贼匪!
陈老头正说得慷慨激昂,突然之间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话都来不及说,就倒地而亡了。
周围的人都大惊失色,不一会儿功夫,整个屋子里,站着的就只有四个人了。
梁桓同朱酒务,以及他们身后各站着的一人。
明明屋子里死了这么多人,梁桓却像是没有瞧见似的,端起酒杯,对着朱酒务笑了笑,“朱兄,以后八仙楼就是你我兄弟二人的,你应该感谢上天,让你有了一个那么好的母亲。”
朱酒务吞了吞口水,扯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他们……”他颤抖的说道。
梁桓笑了笑,“若是能做人,谁又想做鬼?咱们的阿爹或者是祖父,的确是当过贼匪,但是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好郎君。人岂能活在过去,得向前看才是。”
“这些老家伙都没有了,等我做了酒务,也给你谋个官职,咱们日后,就是官身了。”
朱酒务好似受了惊吓,腿软脚软的,他转过头去,对着身后的绿袍人骂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我过去,给梁兄斟酒。”
梁桓哈哈大笑起来,可是他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就感觉到喉咙一阵剧痛。
朱酒务还端着酒,但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绿袍人,手中的铁锥已经戳破了梁桓的喉咙。
梁桓身后那人大惊失色,拔剑要战,但是哪里是绿袍人的对手,果断的被封了喉。
躲在隔间的闵惟秀同见姜砚之已经觉得手脚冰凉了,这才过了多久啊,一屋子的人就死得只剩两个了。
都说鬼凶,人凶起来,比鬼都凶!
朱酒务擦了擦溅在他脸上的一滴血,笑了踩到了梁桓的尸体上,唾了一口,骂道:“小人得志!三司使是什么人,还能够让拿着他把柄的人活到明天,也不用你的猪脑袋好好想一想,去阴间做酒务吧!”
他说着,又踢了梁桓一脚,“三司使可是说了,等我拿了账册,我就是酒务了,八仙楼也是我的!什么好娘!给人做外室就算了,还半点好处都捞不着!到头来,还得靠我自己个!”
他越想越气,还要叨叨,那个绿袍人不耐烦的说道,“快些拿了账册走人,把船凿沉了,不然天亮了,有人瞧见,麻烦就大了。人都死了,你骂他他也听不见了。”
朱酒务点了点头,赶忙跑到那个陈老头身边,从他怀中掏出之前梁桓拿出的那个小册子来,这翻开一开,大惊失色,“遭了,这账册是假的,只有前两页有字,后面都是空的!”
绿袍人凑过去一看,暗骂了一声,转头就去搜梁桓的身,可是搜来搜去的,什么都没有搜到。
第二百一十四章 时间到了
朱酒务同绿袍人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了一番,就又跑了出去,准备下楼去搜。(全本小说网,HTTPS://。)
闵惟秀抖了抖腿,站在这里看了这么久的鬼咬鬼,终于轮到他们出手了,“三大王,走,咱们也去找账册去。小赵御史说得没有错,三司使大有问题。如今我们又瞧见那绿袍人的模样,找出杀朱酒务的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她想着,心中越发的高兴起来,今儿个夜里可真是大获全胜啊!
姜砚之却是一把拉住了闵惟秀,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幽幽的说道:“惟秀啊,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一条沉船啊……一会儿咱们怎么回去?”
外面的雾气太大,他们只知道船已经开了很久了,估摸着离岸已经很远了。
闵惟秀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隔壁又传来了动静,二人立马又贴到了洞口处,仔细张望起来,这一看,差点儿眼珠子没有掉下来。
只见那隔壁屋子里死去的人,又全部活了过来,好似之前发生的惨剧,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那陈老爷子得了账册,正得意洋洋的笑着,“你爹没有教过你,重要的东西要收好么……”
闵惟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的确是毫无变化的又重新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