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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部分

战国野心家-第7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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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叹子夏入西河之后,魏人贵族多求学,自成一派,贵族之中的人才和魏国的落魄士人之间的矛盾也就不可避免。要么就是底层一派占据魏国的主流,要么就是贵族一派排挤走那些底层出身的人。”

    “现在看来,胜负已分。魏国已经再也没有威胁了,井中枯骨,早晚糜碎。”

    他想了一下,又道:“既然两边差点打起来,那么我们便可以利用一下。魏人不是说楚人和我们过于接近吗?那也不能让魏人白说啊,那就真的亲近一下。”

    “我建议,分开各国的使节。秦人自不必提,楚人嘛,也让他们靠我们更近一点,时常作出一些和他们亲密交谈的姿态,让魏韩使者看在眼中。”

    “虽然只是小伎俩,大贤大能之人一眼便能看穿,可我看这天下大贤大能之人却也不多。”

    众人立刻明白了六指的意思,均笑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只可惜刚才我们制止的早了些,若是让他们打起来就好了。我看那楚国使节年轻力壮,到时候若是把魏人使者打的鼻青脸肿,这里面又还有私怨了,等归国之后,必然会极力反对魏楚合兵。”

    既然提议被一致通过,很快就将各国的使节分开,将楚国的使者安置到了一处新的地点,距离指挥所更近。

    而且当天,六指就很明显地露了个面,和楚人使者亲切交谈,还让楚人使者当着魏韩使者的面一同进入了指挥所里面,许久才出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粗陋的挑拨离间的手段。

    但粗陋的手段未必无效,挑拨离间这种事可以发生,源于本身就不是铁板一块,在这种情况下,越是粗陋的手段反倒越容易奏效。

    这时候世上还没有“吾以为亚父使者,乃反项王使者”这个故事,可六指却从适那里听到过改了名字虚幻了地点的版本,他觉得这个故事很奇怪,当时他就很奇怪这明显是个粗陋的手段为什么会奏效?

    如今年纪逐渐大了,经历了泗上这些年的看似平稳实则暗藏玄机的内部斗争,很多事他可看的明白看的清楚了。

    今天这件事,也就只是临时起意、借题发挥,手段粗陋,毫无遮掩,可他觉得未必就没有效果。

    是夜,魏人使者取出纸笔,如下写道。

    “楚使多辱君上,吾欲杀之,墨者制止。顷刻,牵楚使之手入军帐内,一时方出,楚使面露喜色。夜里餐食,我等皆恶,楚使多酒肉,隐约可听榆关大梁事。”

    魏人使者写的这些,倒是没有半句虚言,至少是部分真相。

    可若真的对天下局势看的透彻,同样的这件事,或许应该这样写。

    “楚使年幼骄狂,言语有辱及君上事,墨者借此罅隙,厚楚而薄魏,为防楚魏会盟合兵。”

    可他终究只是一个贰副使者,无需心怀天下大势,于是趁着下午的怨怒写下了“真相”和“事实”。

    同样的事,又不同的笔触便会有不同的解读。

    这篇将会交给魏侯的记录,未必会产生效果。

    但将来若是真的不能合兵会盟,恐怕一些人会把这件事翻出来以为只是一个人导致了最终的结果,这是民众们喜闻乐见不需要过多思考其中矛盾的样板故事。

 第六十二章 砀山围城战(七)

    四日后,工兵们已经将靠近城墙二百五十步的第二道平行壕挖掘完毕,这一道平行壕终于到了守城方火炮的攻击范围之内,但却因为角度和关系并不能对里面的士卒造成任何的损伤。全本小说网,HTTPS://。.COm;

    从开挖到此时,泗上这边一共才损失了六个人,其中还有三个是因为塌方事故导致,另外三个则是守城方的铁弹诡异地、不合道理地弹入了壕沟内。

    前方的士卒正在努力拓宽平行壕的宽度,按照四步也就是六米的规格努力挖掘,看样子如果城内的人再没有出城反击的动作,最迟明天早晨就可以完工。

    六指观察着远方的壕沟,回身对身边的炮兵指挥官道:“明日就要靠你们了。”

    “壕沟一旦拓宽,工兵完成了炮兵阵地的部署,你们就要从壕沟把炮运过去。”

    “那十几门大型的曲射射石炮会掩护你们,到时候你们就调低角度,尽可能将铁弹砸在砖石斜坡上,四处乱跳,以彻底摧毁正面的守军。”

    “你们只要做得好,压制住城中,是靠炮轰开、云梯登城还是挖掘穴道爆破,那都是后话了。”

    利用砖石结构的弱点和斜坡角度不合理的缺点,用铁弹弹跳轰击本就是炮兵指挥官的意见,他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昨天热气球的升空观察,发现城中的主力都已经集结到了这一侧,城墙的正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这对于乱跳的铁弹来说简直是一场送到嘴边的屠戮。

    砀山距离彭城太近了,所以许多重型的守城用的铜炮都可以运过来。

    一共有十四门重型的、发射几十斤重的铁弹、但是射程很近、曲线很高的臼炮。

    之所以称之为臼炮,因为整个样子长得和舂米捣蒜的臼一样,粗粗的口径,厚厚的外壁,以及短短的炮膛。

    原本这是彭城守城用的、用以越过城墙摧毁攻城方冲车之类用的,代替的是火药时代之前墨家守城术的籍车。

    而一些平射的炮,则取代了原本体系中转射机和床弩的地位。

    在墨家原有的守城体系下,火药时代的替代并无丝毫的滞涩。

    能守城,便可以用来攻城,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炮兵的指挥官是适的嫡系,也算是适的亲传弟子之一,和六指亦算是师出同门,两个人在一些攻守城的想法上很有默契。

    就现在看来,炮兵的指挥官觉得这一次唱主角的,肯定就是自己,他也确信自己当初的建议足以瓦解砀山的城防。

    两个人正要继续讨论一些细节的时候,有传令兵跑来报告,说是热气球上观察发现,城中集结了一些人,看样子是要出城袭扰。

    六指笑了笑,和炮兵的指挥官道:“这倒好了,还没有攻城呢,就先要你们发挥了。”

    不待炮兵指挥官回答,六指冲着传令兵道:“升旗帜,击鼓,让各部按照参谋们既定的计划准备反击。”

    “掩护工兵,让他们继续挖掘,不必慌乱。”

    …………

    城中,皇父钺翎看着如同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朝着这边延伸的壕沟,看着壕沟中不时飞出的泥土,面色阴郁。

    墨家的这种攻城方法让他很不安。

    就像是两个人打架比剑,就算是自己弱小且技不如人,那么两人亮剑,明知是死,也可以一搏。

    可现在这种攻城法,更像是自己身上一处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每天都在流血。自己心里很清楚,一旦血流尽了,那么自己必然会死,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血一日日流尽,却也无可奈何,甚至于连弄出这个伤口的敌人都看不到。

    他知道墨家的攻城手段颇为不同,也知道单凭自己守不住,可却没想到实战起来和自己所想象的差距会如此之大。

    亲信谋士们纷纷道:“除非派人出城反击,破坏这些壕沟,别无他法。”

    皇父钺翎觉得有些聒噪,指着远处壕沟中已经成型的宽大阵地和远处闪烁着铜光的火炮,反问道:“出城反击,百人之中能有一人接近壕沟吗?”

    “不能接近,又如何破坏?”

    他觉得实在是无计可施,亲信谋士们说的也是屁话,他难道还能不知道破坏壕沟就可以继续防守?

    可问题在于怎么破坏?

    城头就那么几门炮,对面的工兵如同老鼠一样藏在壕沟内,而且壕沟的形状极为恶心,都是和城墙角度近乎平行的,炮击根本无效。

    城头的弓弩、火枪掩护,更无作用,现在最近的壕沟尚且在二百五十步外,不提百步之外和打月亮差不多的火绳枪,就是养由基复生,也不过百步穿杨,二百五十步又有谁能做到?

    从城头反击到最近的壕沟,二百五十步的距离,全是一片开阔地,在退守之前已经将附近的房屋树木清理干净,防备攻城一方借以掩护。

    现在这二百五十步的开阔地,面对的是严阵以待的泗上义师的火枪手和炮兵,只怕冲不到近前就要死干净,城中士气将会更为跌落。

    身旁的亲信谋士道:“依我看,墨家攻城之法,颇有深意。如今距离城墙二百五十步,又挖出了一条平行于城墙的壕沟,而且正在拓宽。”

    “以他们的挖掘速度,明日清晨之前,必能拓宽完成。”

    “一旦拓宽,泗上的士卒就可以前进到距离我们二百五十步远的地方,继续向前挖掘,他们就可以完全控制这二百五十步的距离。”

    “且那里正在堆积一处土垒,应该是部署铜炮的,泗上多炮,一旦土垒完工,城头必要在泗上铜炮的射程之内。”

    这谋士说的头头是道,皇父钺翎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我看得出来,你看得出来,但凡知兵的都看的出来。”

    “可难就难在,就算看得出来,就算我们算的都对,甚至于连泗上这边什么时候可以拓宽壕沟都能算出来……然而有什么用呢?”

    这一句有什么用呢,彻底问住了身边的亲信谋士。

    都说,兵者,诡道也,那说的是战略。

    现在墨家就把战术摆在了每个人的面前,包括守城的人都能看出来墨家的战术、推断出城外平行壕完工的时间,判断出炮兵部署的位置……

    问题是,怎么办?

    墨家把一切都展现给了守城一方,看出来又有什么用?

    正在皇父钺翎将要焦躁的时候,一名亲信轻轻拉了一下皇父钺翎的衣角,皇父钺翎明白这亲信是让他压抑一下心中的烦躁,免得彻底让人心涣散。

    于是急切间换上一副真正善于养士之人的谦和,用优雅的贵族姿态对自己刚才烦躁的事表达了一下歉意。

    待到无人处,皇父钺翎问刚才拉他衣角的那士人道:“你有何良谋?”

    谋士反问道:“公以为,按照墨家现在的挖掘速度和攻城手段,城邑还能坚持几日?”

    皇父钺翎看看天,这人既是心腹,素来反墨,便也不必遮掩,只道:“若无阴雨,最多十日。”

    谋士又问道:“若城破,以公之所为、以墨家菏泽审判田午之行径来看,您觉得您可以活下去吗?”

    皇父钺翎哪里会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到时候墨家就算不想沾血,将他丢给戴氏一族,戴氏会选择让他流亡?只怕会把宋国一切矛盾的责任都推给他,然后以民众之意将其处决。

    宋国的矛盾不是他积累下来的,而是积重难返,若是一个碌碌无为之人,或许反倒还可以让这矛盾不至于这么快爆发。

    正是因为他有野心有壮志,才导致了矛盾的不可压制。

    如今看来,死已经是必然之路,墨家不会饶过他,至少要用他的血做个警示:谁敢学他,那就是死路一条。

    面对这样的问题,皇父钺翎用当年子产变法时候的一番话,感叹道:“苟利社稷,死生以之。”

    既是这样说,便等同于默认了自己必死的结局。

    他没想到诸侯们会如此短视,更没想到自己面对泗上的攻势可能连一个月都坚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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