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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乌江战纪-第59部分

小说: 乌江战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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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因此,打入天坑是瞫氏最残酷刑法,人人闻之丧胆,宁可千刀万刮,也不愿下天坑。”

    听到这,恐惧重袭三人而来。

    五源又请喝了一盏酒,接着道:“说白了,打入天坑,就是让犯了死罪的人提起脑壳下去探看下面到底有什么。没有人会自愿下去送命的。”

    巫城酒已七八分醉,听到这里,大笑道:“原来是这样!何不早说!不过是去探个险!何可惧哉!见了那虎狼、妖魔,一剑下去,便要结果!”猛然醒悟:“我的宝剑在何处?”

    果五源道:“按瞫武子当年定下的天坑牢规矩,人犯被打入天坑,其所有物品,均当归还,并为下坑之人备好各种用具、用品、干粮。”

    巫城抬手道:“多谢多谢!只要宝剑在手,就是龙潭虎穴,又有何妨!”

    五源道:“不用谢,这原本是规矩。”

    又喝一盏酒,果五源更醉了,道:“先人有传说:能自由出入天坑的,非仙即龙。因此,不管是谁,也不管犯了多大的罪,都以隆重的仪式壮行。”

    三人酒后神经不作主,听他这一神吹武吹,又旷达了许多。

    果五源只管敬酒,三人如云里雾里。

    正在此时,卫士进来叫道:“时辰已到!”三人酒醒一半,悲复重聚。

    果五源领路,三人出了思乡酒园,穿过“长生轩”,再过“来去亭”,便看到“思乡舞园”牌扁。上有两行字:“莺歌燕舞起,鬼哭狼嚎来”。

    适才饮酒时,场地已经布置停当,早有人在此等侯,招呼入座,五源中间坐定。珍木长几上早已摆好茶具、果品。果品自然是果氏最有名的鸭脚果等。

    三人酒已到位,任从安排。

    一会儿,歌舞声起,几名花花绿绿的男女在表演。

    三个客人无心细赏。

    巫贞却只管与果五源谈说风土人情。

    “这一场歌舞,分为三场。第一场名为离乡,第二场名为思乡,第三场名为归乡。 ”

    五源侃侃而谈,忘了对方的身份,“几样果品,不过山野土产,不足评说,唯有这茶叶,却是极品,是虎安宫赏的。”

    五源招呼品茗,一名穿绿树叶子的少女上前来焚香,五源祭茶神,又一名少女上前洗烫茶具,再才开始泡茶。

    出身楚国的巫夫人不懂茶道,也忘记了自己是将死之人,暗暗观察,见茶具上图案特别,似为手心纹(蛇纹),当然她不知后人叫这名称,看那少女这套手法,觉得新奇,想不到这蛮夷之地道理不讲,却偏讲茶礼,忘了这是送行茶。

    品茶之际,歌舞已至第二部分。五源看巫贞三人对所演歌舞兴致索然,对侍者道:“去把扶英叫来。”

    这扶英乃是天坑牢的小头目,也姓果。

    扶英领命而来,道:“寨主有何吩咐?”

    “前些日新练的曲儿好了没有,这几位不是本地人氏,哪对这些歌舞有兴趣。巫夫子读书之人,去把那新曲儿请来一演。”

    “演排尚未成熟。”

    “不妨。”

    扶英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一事:“果春之子屁巴虫在等寨主,他说等了近两个时辰。”

    “我有贵客,让他等一等。”

    扶英领歌舞的小队人出去,不一会儿带进一个少女,两个乐师,年纪较大。音乐起处,一人敲小土鼓,一人吹竹笛,少女唱起曲来。

    唱了半曲,扶英带进来一个后生,径直到五源跟前道:“寨主,他定要见你,说是送书。”

    五源轻怒道:“简真荒唐!天牢重地,岂可轻入!”

    扶英道:“这人我认识,不是歹人,确是来送书的,之前听艮风说起过。他说事急,便让进了来。”

    五源对屁巴虫道:“你也是想下天坑?”

    屁巴虫面如土色:“不敢不敢。确是等了两个时辰,家中有急事,母说须亲手交给寨主,不敢交与他人,才央求扶大哥带了进来。”

    说完,他取出一竹简交给五源。

    五源顺手放在茶几上,喝道:“快滚!”

    屁巴虫抱头鼠窜。

    关于这册书的事,需要补叙一下。

    此前,林云观杜清涟得了强盗送来的一册书,日夜攻习,不能破解。

    一日,又看那书,突然想起一件往事来。数年前的秋天,果五源寨主给他送来一部书,说是族中有家放羊的,家主名唤果春,六十余岁,家里来了一个青年,身受重伤,求在他家中养伤,当以厚报,果春收留了他。

    数日后,那人剑疮伤重,病危之际,对果春道:“感谢留家养伤,身上贵重的东西,皆被盗抢去,只有一册宝书作谢”。然后便说不出话来,当夜死去。

    果春将其掩埋,清理遗物,果然在那人包袱里有一册竹书,却不认字,拿来请教五源。

    五源本不读书,竹简上的字,他抹起不硬手,掐起不出血,他想到杜清涟肯定认识,于是携了书册去见杜清涟,请他鉴别是何样宝书。

    杜清涟一看,还是个睁眼瞎,也不知是用什么族人的图案文字所刻,便放在书案之上。

    一日,侍者来为他打扫书房,将此书与《山经》之第一册并排放在书几上,杜清涟回房,偶见二书并放,两书虽文字不同,字数排列很相近,猛然想到是否同为《山经》之一册,打开逐字对照,果然如此。

    此事过去数年,杜清涟因此忘了。

    这一日,杜清涟突然想起果五源送来的那册《山经》,其中有字似与手上这册书上的字相似。

    于是,他让人到天坑牢营请果五源将上次送去鉴别的那册《山经》借来再看,以期对比译出手中这册书的内容。

    不想,五源回话说,果春已死一年多,那书一时不知下落。

    果五源是个有心人,也是热心人,并未忘记找书。

    近日,果春之子找到了书,送到天坑营中,因五源不在,便先回去了,因此他今日特地再送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76章 竹枝调

    (全本小说网,。)

    话头打转回来。扶英正要退走,五源道:“去叫老幺来陪三位喝一盏。”

    “他说有要事,已出去多时了。”

    五源道:“什么事比今日的事还重要?几十年没做过这勾当,简直一点规矩都没有了。”原来果艮风自觉无颜再见巫氏三人,借故开溜。

    巫夫人听到“勾当”二字,心中又惊,不知这刑法是何样程序,看这样子,又是酒,又是果,还有歌舞,不知下面还有些什么,越是反常,越让人不寒而栗,反不如一刀要了命来得痛快。

    五源对巫贞道:“你三位是楚国人,巫子又读过书,故将这几支曲儿来一听。

    “这几支曲儿,是虎安宫夫人进草原时带来的乐师所作,只在虎安宫演了一次,夫人见除了自己,别人均不喜好,就说:本来仍是取自竹枝调,那乐师稍稍作了些改动,便不讨好了,入乡随俗,以后不再演了吧。

    ”正好我当时公干到虎安宫,也在场观看,邑君说:正好天坑牢营乐师前不久死了,这个乐师就随果寨主去。到了我这里不久,尚未练熟,乐师就疯了,不知去向,因此很久没有演过。

    “前几月突然想起乐师留有几支曲儿,便又叫重新开练。巫子见多识广,见笑见笑。”

    三罪人听这曲儿,似懂非懂。巫贞看茶几案上那部竹简,心想:“曲儿听不太明白,不如看看什么书”,道:“可否看看这书。”

    “有何不可!”果五源拿起竹简,递与巫贞,巫贞展开一看,全不认识,看了一会儿,轻笑了一声。

    五源道:“巫子识得这些字?”

    “不识得,但猜出可能是什么书。”

    五源惊道:“是什么书?”

    “我猜是《山经》。”五源大惊,挥手示意曲儿暂停。

    五源起身作揖道:“林云观杜夫子看了多日才明白,你一眼便知是《山经》,真乃神人。可惜杜夫子不能来一见。”

    巫贞也起身道:“过誉了。我并不认识这书上的字符,但曾见过一册《山经》,一看书中的字数、排列、重用字的情形,便打了个锭子,但不知是何种文字。巧合而已。还是听曲儿吧。”

    音乐又起。巫贞道:“那乐师是何地人,听这曲儿,似融和了楚乐。”

    五源道:“我不懂乐,但听说以前巴国与楚国相好,互有通婚,楚共王还有一位宠妃是巴国女子,称为巴姬。

    ”虎安宫夫人的上祖母是楚国贵族女子,乐师的先人随嫁来到枳都。后来,乐师随虎安宫夫人陪嫁来了虎安山草原。”

    巫贞听了此说,暗暗点头,心想是有他说的巴楚通婚的事,但对此没有多少兴趣,道:“不妨把本地的曲儿唱来一听。”

    五源对歌女道:“你就唱本地本方的。”那女儿开口,乐师附和,只听唱道:

    门前春水(竹枝)白草花(女儿),

    岸上无人(竹枝)小船斜(女儿)。

    商女经过(竹枝)江欲暮(女儿),

    散抛残食(竹枝)饲神鸦(女儿)……

    这歌儿,名为竹枝调,是民歌大族巴人的流行歌曲,正是宋玉所谓“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的“下里巴人”喜欢唱的,以笛、鼓伴奏,同时起舞,声调宛转动人。

    后来,唐朝著名诗人、文学家刘禹锡任夔州刺史时,也十分喜欢,依调填词,其中一首“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还有晴”,更是无人不知,流传上千年。

    还有人考证,宋代郭茂倩编著的《乐府诗集》中载的民歌“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是一首竹枝歌词,演唱时加上衬词,实为“巴东三峡(竹枝儿)巫峡长(竹枝儿),猿鸣三声(竹枝儿),泪沾裳(竹枝儿)。”

    听了这曲,喝了口茶,巫贞对五源道:“我还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

    “请讲。”

    “我见此处牌匾之下,多有两行小字,且多是五个字,这不多见。”

    果五源道:“本来还有七个字的。以前还有几处字,因本地人不爱这个,修缮时失落了。”

    巫贞道:“七言歌儿,越国民间有传唱,当年感伍子胥事,越国乐师扈氏曾作过一首七言歌儿,广为流传。”

    五源道:“天坑中各处扁额名称,上面的歌儿,皆是澹子酒后所书,我先祖令刻上。澹子正是越国人氏。”

    巫贞惊道:“哪个澹子,难道会是老子的弟子澹子曾到过此处?”

    “正是。澹子不仅到过此处,还下了天坑。”

    巫贞更惊,道:“听闻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也。今尝仙酒,品好茶,闻道理,又随先贤而去,有何憾哉!”继续听曲儿。

    巫贞听到一首有些特别的曲子,又十分伤感起来,对五源道:“深感垂恩,将去之人,本是一切皆化为尘土,但仍有一大牵挂。罪人有一事相求,不知方便不方便?”

    “请讲,但凡做得到的,老夫一定周全。”

    巫贞道:“我夫妻二人,还有一女,被扣草原,生死难料,委实心酸,倒不如一起下了天坑,也得个全家团聚。分别之时,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到。刚才听说下坑前要把物品归还我们,因此,想请寨主托人送一件祖传之物给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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