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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乌江战纪-第46部分

小说: 乌江战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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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雄辨之士只为前途,不讲节操,朝秦暮楚的事并不鲜见,然而一国副使在出使期间投奔他国,也是一大丑闻,楚王得报怒骂。

    楚左尹进宫,对楚王馋言道:“此前巫贞自以为文武兼修,堪为大用,仅列史官,多有怨言,后又罢官,怨气日重。当今世道,文人无节,巫贞虽曾学过一点武,其骨子里仍是个文人,其子投奔秦国,应是巫贞所使。我料他一家必然将要潜入秦国。还听说,他隐藏有对我国不利的重要秘密。”

    楚王盛怒:“寡人待巫贞为贤者,并不勉强他出山,他却心怀异志,睡着楚国的榻,做着秦国的梦,暗使其子投走他国,实不可恕!拿进大牢!”

    楚大夫庄直与巫贞交情深厚,得此消息,正在想办法去通报巫贞,突然想起上午才见到将军养明回宫中陈事,他的侍卫巫城必然是一道回来了,于是暗中通报巫城,巫城借故急还家通报巫贞。

    巫贞此时住在楚都郊外五十余里之小邑,刚得到巫方决定投秦前让心腹传回来的口信,意思是让家人赶快离楚入秦,此时正在思考如何应对,是逃跑还是求见楚王陈情,二心不定,如热锅上的蚂蚁,当天半夜听报楚王派人捉拿的消息,大惊,连夜收拾细软,一家人逃出楚国。

    为避免直接入秦被捉拿,曲线救命,转道巫咸国、庸国故土,过神龙架边缘,兜了一个大圈子,再进巴国境内。

    巫贞喜欢游历,手上又有足够的硬货,想到到了秦国,自有养活一家人的办法,于是一路考究名胜古迹,在流亡中仍不忘想让儿子、女儿长些见识,途经巴国平都,本欲到江洲、蜀都,再到秦国,改了主意,对家人道:“巴属有丹涪水,风景如画,是一条鳖灵巴人向西迁徙到蜀国的旧路,不如顺便考证考证,再转道赴秦国”。

    其子巫城道:“丹涪水离楚国千里之遥,难道还有什么亲戚、熟人不成?”

    巫贞道:“你懂什么!”

    夫人道:“事已到此,也不必多说,好在几经周折,总算出了虎口。”

    于是,一家人先到了巴国枳都,再转入丹涪水。

    这一日,巫贞一家出了枳都地界,与人合租一条当时人看来的大纤舟,属于当时丹涪水上最高档次的,价格自然要贵得多,逆江而上。

    他们乘坐的这条要船,首尾上翘,舷墙较高,在几个外地人看来,这木船最怪哉的是船尾向左扭曲,实则是后来乌江上常见的歪屁股船的雏形。

    歪屁股船是常行于急流险滩中的民族才会有的奇特而智慧的发明,目的是保持船的稳定性,含有力学原理。当地传说,距此时八十余年后,秦国大将司马错率十万船只,入自岷江入长江,转进乌江,夺取已经属于楚国的黔中郡,就有很多歪屁股船。

    但看沿途江水湛蓝,时为湍急,也有静水,两岸青山峭壁,高耸入云,纤夫在那峭壁之间,弓腰赤体,身上只有一条火烧短裙,还有的**,如铜人一般,喝起歌谣,喊起号子,在两岸之间回荡,拉动舟儿上行。

    乌江古纤道形成的主要原因是两个,一是人类不断迁徙,不断拓展,二是与外族的战争。

    乌江两岸,多为峡谷,难以行人,巴人是一个离不开江河的民族,常用的交通工具是船只,顺水而下,当然省力,但没有机动船只的乌江巴人,船儿要在激流险滩中上行,非常困难,于是他们及他们的前人、后人在岸边的悬崖上开凿了一条狭长的纤道。

    从江面舟上望去,纤道犹如一条长龙走过留下的深深足迹。纤道约有一人高,有的地方则要躬身而行。当然,在铁器未普遍使用的巴人时期,乌江纤道还仅仅是一个雏形,一些坚硬岩石他们还啃不动,远远比不上后来光绪年间四川总督丁宝祯下令开凿整治的乌江纤道。

    对巴国武士来说,乌江纤道就是一条兵力和粮草的运输线。

    他们每一次大规模出征,要让死在纤道上或者不幸摔下悬崖的的先人和同伴享受隆重的供品,虽然他们曾经是奴隶。

    乌江纤道上,每一寸岩石,都留下巴人及其后来者的足迹,留下纤夫的血和泪,也留下无数的故事,供后人感动和感叹,成为乌江文化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称为“纤道文化”。

    此时,水势稍平,只听歌曰:

    领:么哦么么么么,

    日头椤去了唆岩搁岩也

    也来也也么也

    么一束怕你也

    吃酒醉

    地么二来怕你也

    么滚下地岩也。

    众:喂么,喂么么哦么哦

    ………(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57章 父女说巴人

    (全本小说网,。)

    约半日水路,是个滩口,纤夫唱法,又不相同。

    纤夫号子,听得舟上巫贞四人稀里糊涂,看沿江风景,却也惬意。巫贞起身来,走到船头上。

    巫贞年青时和后来罢官后到过鲁国、齐国等地,登过东岳泰山、西岳华山,中岳崇高山(嵩山),也到过匡山(庐山)、黄山,可谓与山水有不解之缘。

    进了丹涪水,他看到另一种独特与不羁的风境,想找出简单的词语来概括总结,这是他每见一处美境的习惯,想到了雄、奇、险、峻等许多词,都轻轻摇了摇头,总觉得不能尽意,突然间闪出的两个字,让他终于满意地笑了:“梦境。”

    同时,他也知道,在次子巫城眼中,必然不会看到这妙不可言之处,他甚至为儿子有点“孺子不可教也”的悲哀,他知道次子眼中只会看到长矛和剑,连满地的鲜血也会视而不见,对他有点厌恶。或许,在儿子眼中还有美人,巫贞这样想。毕竟,是自己的种子,巫贞又对他有点心疼起来,回头看了儿子一眼,见他半闭双眼,无精打采。

    巫贞最满意的是女儿,她不仅乖巧,又最懂父母的心。想到女儿,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女儿本来可以有一个很好的归宿,楚国大夫庄直之子就是个如意的人选,双方家长皆有此意,只剩媒人的脚步稍慢了点,现在,已然成了空中楼阁。巫贞想到这件事,再一次对长子巫方生出怨恨。

    同他的叹息一样,这遗憾此时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转身看了看女儿,见她正目不转睛盯着岸上的美境,并未同儿子一样对此次旅行表露出十分的不满。

    舟头上的巫贞正在想心事,突然听到女儿道:“父亲。”才发现女儿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

    巫贞冲女儿笑了笑。

    这时,从上游来了一队巴人独木舟,舟上有人在唱歌:

    丹水儿滚滚湾湾流,

    妹腰儿圆住下江头。

    快把那身儿洗白净,

    快把那花儿插满头。

    记得后门儿莫栓紧,

    记得把犬儿拴屋头。

    莫怪哥儿我过来早,

    哥想妹儿到梦里头。

    今夜莫再撵哥儿走,

    哥愿同妹儿到白头……

    女儿道:“父亲,你看,上游来了一队独木舟,好快,真是行动如飞。”

    巫贞早已看到前方的四五只独木舟,笑道:“真不愧是廪君的后人。”

    “他们唱的什么调?”

    “竹子调。巴人能歌善舞。”

    “父亲,刚才讲到以前巴人五氏住在赤、黑二穴,没有君长,后来比试,巴务相胜了,就到了险滩激流处,还没讲完呢,他们比的什么?”

    一路之上,每到一个重要的地方,巫贞都要打听当地的传说、典故,或者是自己讲讲故事,这是作为史官的习惯,更是特长,女儿是三个自家听众中最好的一个,巫贞当然也更愿意给她讲。

    巫贞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清了清嗓子:“巴务相,是武落钟离山的女巫之子。钟离山有赤黑二穴,分别住着巴、樊、瞫、相、郑五姓人氏,巴人住在赤穴,其余四姓住在黑穴。

    “当时,五氏没有群长(头领),于是五姓人氏商定,从远处向一个洞穴中投剑,投中者便为头领。比试时,巴务相力气大,准心好,一剑独中。

    “四氏不服,再次约定造泥土船游于江中,泥土船不溃沉水中的,立为头领,偏偏唯有巴务相乘坐的舟不沉,四氏至此认为这是天意,于是臣服巴务相为头领,称他为廪君。”

    “为何独有他的土舟不沉?真是天意?”

    巫贞笑道:“当然是天意了。也有传说巴务相暗中在泥土船下面垫了一块大木板。但这不一定真实。或许,他是制陶器的高手。总之,既有天意,也是他智力高于常人。”

    “父亲,巴人有多少个部族?”

    巫贞笑道:“ 巴人支系繁多,有谁说得清,比如有白虎人、鳖灵人、鱼凫人、蛇人、象人等。”

    “父亲,巴人的巴字,作何解?”

    “一路走来,我也有此问。巴,有多种说法。大约因不同支系巴人生存的地方不同,崇拜不同,甚至习俗不同,而意思不同。

    “比如,有巴为蛇说,巴蛇吞象,巴蛇就是巴人;有巴为鱼说,当地人称鱼为鱼摆摆,听人说就是鱼巴巴;有巴为草说,指苴草,听说就是巴蕉,你见过的;有巴为水说,阆、白二水东南流,曲折如‘巴’字,故谓之巴;还有虎说,指白虎人。当然,还有其他的说法。”

    巫妮笑道:“这也太繁复了。又曾听过一个人说巴务相或许不姓巴,而是姓相,这又是为什么?”

    “巴人先人的事,神神秘秘,为父也有很多不清楚。巴务相,巴巫相,也是一种说法。”

    “你父女二人,快回原位,又要大颠大簸了!”

    巫妮还要发问,听到舟夫叫道。

    在舟上度过两三个白天,沿途宿了两个夜晚,眼看就要到金巴山麓。

    巫城在舟上,百无聊奈,从舟头移到舟尾,又从舟尾移挪舟头,来回数趟。巫城高长,在这一舟十余个巴国男女眼中,就像巨大的怪物一样吸引眼球。

    舟中一男子为他让路起了三次身,要知道当时的小船,比后来的歪屁股船还要差好多代,船上让路是一个高难度的动作,也是个高危险的动作,十分不讨舟夫喜欢,这次又要让,那男子不耐烦道:“你长脚长干,像个饿佬鹚一样度来度去,不怕中到水里?”

    男子后面的中年女人笑道:“他是伸起颈颈在找鱼。”

    当地人将苍鹭(青庄)称为饿佬鹚,倒也是与巫城的长颈相吻合的联想。

    巫城用出生以来最谦恭的笑容道:“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如果说舟上有什么好玩的,对巫城来说,只有斗浪之时,舟儿大起大落和小胆子妇人的尖叫。

    这一次斗过大浪之后,水势稍缓,巫城又移到了舟头,舟头不允许站太多的人,当地人对这一家外地人想更好看美境表示理解,因此几乎成了这家人的专属领地,当然是在水势稍平之时。

    儿子对父亲道:“我几日几晚都想不明白,父亲为何执意要进丹涪水?”

    “你又来了!我自有道理。”

    “父亲常教诲我说:当今天下大乱,乱世出英雄,正是提三尺剑,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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