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战纪-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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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瞫梦语才有闲暇仔细观察木莽子身边的一个竹编鱼蒌子,只见竹丝大细圴匀,剥刮光滑,鱼蒌造形优美,口小肚大;最引入注目的,是在肚儿上编有“三鱼同一头”的图案,就是竹条构成的三条鱼,尾向三个平均角度的方向,共同拥有一个头,嘴唇、眼睛齐全,从三个方向看,都是一条活灵活现的鱼。
她知道这是木莽子自己的杰作,笑道:“嘿嘿,怪不得,有人喊你水篾匠!”
木莽子眼睛一直在浮子上,心却在美人身上,听她这样说,便道:“你除了能学燧人氏摸索如何取火,能做的正事是什么?”
瞫梦语明白他的意思是自己什么也不会做,道:“我已学会多样手艺。况且,在虎安山时,我向相夫人学过做衣,向若夫人学过做鞋子。”
木莽子笑道:“估计,你还同西施学过浣沙。”
“你见过西施?”
木莽子笑道:“我没生得那样早。但我在想,什么样的美丽,才会让一个君王失去了一个强大的国。估计,只有像你一样风流飘逸、貌比天仙的,才有可能发生。”
木莽子赞美女人的方式只有两种,一是眼神,一是心中,最受女人喜欢的语言表达方式却最不擅长,这是木莽子第一次放肆,当面称赞瞫梦语的美丽。
瞫梦语或是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赞美,并没有多大的满足之感,道:“西施是越国的女武士,女将军,功垂千秋,我怎能同她比!”
未等木莽子开口,瞫梦语已经站了起来,接着道:“哦,我明白了,你是说我脚大?”
木莽子笑道:“脚不大,怎能沉鱼?”
“不同你胡话。哎,这阳光下,人好懒。”瞫梦语仰头看了看天空,打了一个呵欠, “反正鱼儿不来,且先休息一会儿。”
天当丝帐地当床,不需要做准备工作,瞫梦语说休息就休息,放下鱼竿,用了一个在木莽子看来有些暧昧的休息姿势:她坐了下去,然后将身体平放在身下的草地上,双手交叉枕在头上,双脚呈一个小弓形,双膝整齐地并在一起。
瞫梦语这样的姿势,木莽子不止见过一次,或许是她喜欢这样的姿势,木莽子这样想——也正是因为木莽子不止见过一次,因此瞫梦语认为这样的姿势,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木莽子也没有心思钓鱼了,同样随意坐在草地上,随后也像瞫梦语一样躺了下来,并且与她基本相同的姿势,但先前的距离没有缩短,仍是两根竹钓竿的长度,这是他们钓鱼下竿的距离。
正在瞫梦语看天空白云,木莽子看看天空中人的静默之际,巫城过来取鱼饵,笑道:“你们是在钓鱼,还是钓人?谁是姜太公?”
二人唬了一慌,都坐了起来,都看着他不说话。
巫城自觉来得不是时候,道:“那边鱼多,我再来取点饵去洒在水中。”
瞫梦语抬头道:“等得鱼都不耐烦了。”
巫城取了他父亲制作的楚国式饵料,转身离开,这二人又躺在草上,仍是差不多原封不动的姿势。
瞫梦语看那天空,此时阳光没有刚才强,朵朵白云在慢慢地向后山飘去。她想,不知多长时间,就会飘到虎安山的上空。
躺在虎安山草原嫩绿的青草里,看蔚蓝天空中的白云,是多么惬意的事,尤其是夏秋。如果天气好,又不是太热,往往连续几个时辰在草原上,流连忘返,直看到美丽的落日。虎安山草原的落日也是格外与众不同的,如一个巨大的红球挂在草原西边最远最高的山峰的尖上,美妙绝伦。
瞫梦语又开始想家了。
她闭上双眼,把双腿纯粹打直了,一动也不动。
木莽子也轻闭双眼,也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当木莽子再次睁开眼睛并向一个不必思考的方向转动眼珠子的时候,奇迹发生了,就如变魔术一样:两只不一定是全天下最美的,但一定是最幸福的蝴蝶,不知何时停在他旁边的一尊卧式雕像上,一只停在两座“山峰”的沟壑之间,一只停在“山尖”上,并且正好是在离他最近的右边的“山峰”上。
还有两三只蝴蝶,在瞫梦语身体上方轻飞。
天坑地处南方,且地势很低,因此秋天仍有少量蝴蝶。木莽子对蝴蝶的习性不是太了解,但也知道这个季节,虽然偶尔能见到蝴蝶,但已经很少了。他想,瞫梦语身上的四四花香那淡得常人闻不到的味儿,实在是太奇妙了,这几只蝴蝶一定是把四四花香当成正开在放的什么奇花的异香了。
那两座天下最美丽的山峰,随那睡美人的呼吸,一起一落,就像远远望去的达观贵人豪车上圆形的顶蓬上下起伏一样——木莽子突然联想到曾经在巴国都城江州见过的圆形的车顶蓬。
她难道真是睡着了?或者是半睡半醒——过了好一会儿,木莽子心想。
盯住一个半睡半醒女人的胸脯,是不太恰当的,但盯住那峰尖上的蝴蝶,不应该是一种罪过,头顶上飞过的鸟儿不应该嫉妒——木莽子心中为自己辩解道。
他没有像一般男人那样,把自己想象成那只幸福的蝴蝶,而是把自己想象成另外一只蝴蝶,因为还有一座山峰上没有蝴蝶。
木莽子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放松,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就像入静一样(当然他不知道这正是静坐或坐禅的人,以一念代万念的入静方法),像是轻轻飞了起来,就像自己真是一只蝴蝶,在那山尖上翩翩起舞。
时间,消失了……
突然,木莽子眼前的蝴蝶飞了起来,另外那几只也几乎同时飞了。
瞫梦语笑道:“我就晓得,一睁眼睛,它们就会跑!一动不动,其实最是累人。”
木莽子回过神来,好象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一样,急忙闭住自己的眼睛,他实在是不希望蝴蝶飞走,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一直睁起的充满柔情蜜意而又不乏邪念的眼神。
他也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其实有一种巫师一样的魔力,尤其是他这种本能而生的眼神,对女人具有很强的杀伤力,包括眼前的这个绝代佳人,如果她敢于直视他的眼神的话。
木莽子睁开眼,让人感觉才从梦中醒来一样,道:“天上的云,多美啊!”
瞫梦语这时才注意到,他也同自己一样基本相近的姿势,笑道:“你真是一直在看天上的云?”
“除了天上的云,你以为,我还会看什么?” 木莽子暧昧地反驳道。
“那你不妨讲来听一听?”瞫梦语暗笑,只是嘴动。
木莽子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恢复了姿势,看着天空,平静而缓缓道:
“此时,我们头顶正中上那一朵白云,就像风平浪静的湖面上的独木舟,静静的,无声无息,它在等待那边的那一朵白云缓缓向它飘来。
“白云,是高明的巫师;它有时变成白色的花朵;有时变成白色的老虎,估计像你们的白虎神一样;有时,又变成鹅毛一样,或如瑞雪;有时越岫而出,飘荡不定,宛若瀑布……千姿百态。
“有时,它变成轻纱,就像水仙、水香白色的衣衫,当然,还有你的衣衫一样,美妙而飘逸。其变化之多端,神鬼也莫测。它似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上。
“刚才,我想象自己的身体飘浮起来,就象头顶上的白云,随风飘向天坑的外面。你也可以这样想象。”
虽然他明白瞫梦语不一定相信自己刚才会是一直在看天空,还是很认真地讲述自己理解的云朵。
瞫梦语表面上心不在焉,其实在专心听木莽子说话,她感觉这个男子的语调、神态和他的描述,就如他的姓名水澹一样,就像从盘瓠湖最深处、最宽处的中心出来的小小波浪,轻轻地、静静地由远及近,拍打岸边的一块石头,抚摸它,亲吻它,发出温柔的、深情的吟唱,让人心醉。
瞫梦语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房就像那一块石头……(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309章 思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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瞫梦语感觉自己沉浸在木莽子的描述和气场之中,快要陶醉了。
但不多时,她便清醒过来,不动声色,坐了起来,叹了一口很长的气,转到一个重要的话题,道:“龙宝坑的人,真不想出去吗?”
木莽子也坐了起来:“就算是一只兔子,也想出去溜一溜,何况是人。”
龙宝坑再好,到底不是自己的家,这话正对瞫梦语的心思,道:“那为何不去找出去的路?到底有不有出去的路?”
木莽子知道,这是她最关心的一个话题,不止一次想要找到答案,也是最容易与她继续深入交流的话题,道:“按理说,一定有出去的路。”
瞫梦语道:“但愿如此吧。”
“本来,我知道有一条路,可是,那条路,断了。”
“常说,天无绝人之路,我不信只有一条路。这会儿,我的心都随白云飞到美丽的虎安山草原了。”
“虎安山草原,也确实很美,不过,真还比不上龙宝坑。”木莽子知道她又要开始用一种近似于自言自语的“梦语方式”怀念虎安山了,故意抬杠。
“哼!你在虎安山的时日不长,故不知道有多好!虎安山草原,就如蓝天之下、山顶之上一个碧绿的湖。”
谁不说俺家乡好,木莽子领略过虎安山草原的美,他知道在瞫梦语的眼中、心中,虎安山草原是任何美丽的地方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因此没有再打断她。
“草原之上,春夏秋冬,景色各异。春开,到处都是嫩嫩的香味;夏至,风吹草低,到处马羊;秋到,牛肥马壮;冬至,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瞫梦语再一次开始怀念家乡,不管木莽子在想什么,甚至就像他不存在一样,只管继续道:“夏季,是虎安山草原最惬意的季节,那个时节,山脚下热浪滚滚,一动不动也要汗流浃背,哪里像龙宝坑里,气都透不过来。”
木莽子笑道:“你透不过气来,此时还活得好好的?龙宝坑里,恰恰是冬不大冷,夏不大热。”
瞫梦语笑道:“总要打个比方。”边说,她边动了一下四肢,随后把两只手掌平放在草地上,就像触到了虎安山草原的脉博一样:“夏季的虎安山草原,牧草茂密,空气凉爽,正是出游的好时机。或者步行,或者骑马,任由何方。
“一眼望出去,望不到边,绿色的草和蓝蓝的天相连。地面上,近处可见到星星点点野花,远处可见野马、野牛、野羊群。人们驯养的马羊则在附近低头吃草。
“我们经常一边走,一边唱歌儿,歌声会惊起藏在草丛中的小兔儿、小鸟儿。或者,停下来,围在草地上,唱歌儿。这时,便有过路人的加入一起,载歌载舞。”
木莽子见过这样的场面,不想打断她的怀想,听她继续道:“我们唱白云,唱蓝天,唱飞鸟,唱走兽,唱马羊,唱雄鹰,唱白虎神……”
瞫梦语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讲故事一样讲完了,看着木莽子,道:“你不想虎安山草原吗?”
“你想,我当然也想。”
瞫梦语笑。
木莽子道:“其实,我从未在近处听你唱过歌儿,唱一支虎安山的歌来听,如何?”
“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