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帝子婴-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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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孤也来一份!”子婴吩咐道。
负责分发的将士虽然方才忙着在后方造饭,但看一营的主帅聂壹都恭恭敬敬的跟在这个贵公子身后,也明白子婴应该是个大人物。
不敢不从,用竹筒给子婴盛了一份杂粮蒸饭,撒上一些酱汁、搭上几片腌渍的蔬菜,再从旁边一口青铜釜中另盛了一竹筒粥。
一份普通士卒的饭食便齐全了。
见子婴都吃这样的饭食,虽然聂壹帐中早有人将他的朝食备好,然而子婴吃这等的食物,他也只得随着子婴要了一份普通士卒的饭食。
领上了饭,子婴环顾四周。发现士卒们多是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或蹲或站的吃着饭,当下便拿着饭食向着最近的一伙军士走去。
子婴还没靠近,几人便已经发现了向着自己走来的子婴,立马把饭食放到地上,笔直的站立了起来,紧闭着嘴就连已经吃进嘴里的食物也不敢咀嚼。
“诸位莫要紧张,孤只不过来同大家一起吃个饭而已。”说罢,当先和兵士们先前一般蹲坐了下来。
“大家站着干嘛,继续吃!”
听子婴如此言语,军士们这才放心的缓缓蹲了下来。
子婴略一环顾,很凑巧方才回答子婴问题的黑夫竟然也在其中。
大口大口的吃着杂粮蒸饭,说实话于子婴而言这饭实在是算不上好吃,然而至少看上去子婴却是吃得精精有味。
与子婴比起来,二百五主聂壹却是每吃一口便要皱一下眉头,这些粗米、菽、粟、黍等杂粮混在一起蒸出来的饭食和自己日常享用的精米口感上实在是天壤之别。
扭头看了一眼吃的面不改色的子婴和鲍生,聂壹只得强咽下去。
吃了个差不多,子婴把竹筒往地上一放,向着黑夫问道:“天气已渐热,为何你还着着冬日之组袍?”
方才问话之时,子婴便注意到了,此时已至春末,别的将士在甲胄之内都已经换上了较为轻薄的衣衫,然而这个叫做黑夫的汉子,却依然穿着冬日的御寒衣物。
不过方才人多,子婴没顾得上询问,这会只有这几个人了,便开口问道。
“回君上,俺出征时,以为只是来收复郢陈等故地,一两个月就够了,所以嫌麻烦就没带夏衣,带的钱都买酒喝了,所以……”
显然,这一会的功夫,已经有人给他普及了子婴的正确称谓。
“没写信让家人给你寄来吗?”子婴继续问道。
秦国亭驿只要是稍大点的城池都会有,平舆自然也不例外,子婴也不是第一次带兵了,自然明白通过亭驿向老家寄家书或者让家人邮寄衣物钱财,这在军中是十分普遍的事。
听完子婴的话,黑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回道:“俺不识字,就连俺们屯长也不会书写,所以一直没能给家里写信。”
子婴听完淡然一笑,这也正常毕竟军中能够识文断字的人是少数。
“如此,这封家书便由孤替你书写吧,你可有准备用具?”替黑夫写封家书,也用不了多大功夫,帮一个普通士卒写家书,虽然其余的将领贵族可能不屑于为之,然而正是因为别人不屑于此,传扬出去在底层士卒中才会为自己拉拢到一批支持者。
“有有有……,我早就准备好了。”说罢一股脑爬起来,顾不上同子婴告辞,扭头便向这自己的营帐奔跑了过去。
不一会,黑夫便持着一片木牍、一只兔毛笔,狂奔了回来,从怀中掏出一小块包裹的严实的墨块,一起递给了子婴。
许多后世人以为,毛笔乃是蒙恬所发明,其实不然在蒙恬之前便早已有了毛笔这一物品,蒙恬后来充其量不过是改良了一番,令其更善于书写罢了。
就比如黑夫带来的这一根毛笔,就显得极为粗糙,笔头为兔箭毛所制,夹在劈开的竹筒上,用丝线细密的缠捆之后又涂了一层生漆。
让黑夫又去取了些清水和墨,对黑夫说道:“你想和家人说些什么?”
黑夫把自己的想要和家人说的话详细说了一番,子婴便在木牍上写道:
“黑夫,敢再拜问衷,母毋恙也?黑夫毋恙也,前日见惊亦无恙乎。今夏节将至,黑夫无夏衣之属,速遗黑夫钱,寄夏衣来。母视安陆丝布贱,可以为襌裙襦者,母可成之,令与钱偕来。其丝布贵,徒钱来,黑夫自购布为衣,愿母遗黑夫用勿少。黑夫与前必奋而当先,为家夺爵。为黑夫多问姑姊毋恙也?为黑夫多问东室季须苟得毋恙也?为黑夫多问夕阳、吕婴、匾里、阎诤丈人得毋恙乎?”
黑夫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然而木牍只有这一小片,子婴把黑夫的话精之又精,方在这尺寸之间把黑夫的意思表述完全。
看黑夫的状态,他的亲人估计也不会识字,不过到了乡里自然有里长所属可识得信上所书。
看木牍的边缘还有一点空隙,子婴继续提笔加了一句:“长安君赵子婴为书。”
并着墨加上了自己的印章。
第144章 黑夫家事
饭毕,子婴见营中许多军士又在空地上耍起了投石之戏,当下大感兴趣,四处巡视着观看士卒们投石。
见到投石距离远,身材健壮的军士,便上去询问下他的名字,令随行的鲍生记录下来。
鲍生虽然不明白子婴的用意,但也严格的按照子婴的吩咐,把这些军士所属的队伍、姓名等信息记了下来。
直到过了晌午,子婴并鲍生这才起身离开,去往下一个大营。
除了即兴演说的内容子婴有所改动,在第二座大营里,子婴所做的事情与在第一座大营里差不多一模一样。
带去点慰问品、和士卒们唠唠家常、凑一起吃个饭、然后观察军士们训练游戏,把各军之中的勇武之士记录下来。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鲍生原本担心子婴会因为身份的差距,不能够扑下心来和士卒们过多接触,以至于此行起不到好的效果,然而子婴今天的表现也让鲍生放下心来。
子婴的作为,完全超乎鲍生的预料,做的出奇意料的好。
只要如此坚持下去,走遍秦军所有的军营,再适当的在秦军之中找些“托”来宣扬传颂一下长安君爱民众、亲士卒、有德才等事项,长此以往哪怕是子婴在军中的声望超过王翦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
安陆县长安里,黑夫和惊的家乡。
“卢里长,正是衷削断了吾之发髻,还请里长为吾做主,严惩衷之罪名!”
说话的的干瘦男子名叫卢汪,乃是长安里一个有名的浪荡子,不但不事劳作而且还为祸乡里,平日里经常做些宵小之事,长安里的百姓对他是恨得牙痒痒。
奈何,本村的里长卢达,不但与之同为一族,而且还是卢汪的远房表叔,对其多有庇护,导致乡里们对他是敢怒而不敢言。
黑夫兄弟三人,长兄衷忠厚老实,老儿惊勇武无畏,小儿黑夫虽然愚钝却也是本分之人,兄弟三人黑夫和惊随军出征,长兄衷则在家中侍奉父母,操持田地。
兄弟三人之中,除了衷早已娶妻生子之外,出征前数日,惊方娶一新妇,正是柔情蜜意之时。
要说惊的新妇慕,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儿,卢汪早就对他垂涎三尺,然不可得也。
惊未出征之时,畏于惊的勇武,卢汪虽然馋的牙痒痒,但也一直不敢有所举动。直到黑夫和惊出征,这才小心的开始撩拨惊的妻子,一开始不过是吹吹口哨,说点花花言语罢了,小心避开也就是了。
然而时日一久,卢汪见黑夫和惊迟迟没有归来,胆子也是越来越大。
除了口花花之外,还开始动手动脚的,反正衷在乡里是出了名的老实人,没什么可惧怕的。
这一日,惊得媳妇慕出去河边浆洗衣物,回来路上便被卢汪拦到了路边。
“你那个死鬼老公,出征几个月了,还没有一点音信,说不定已经死在了前线,小娘子年纪轻轻的又何必跟着一个这样的人守活寡呢,还不如跟着我去享享清福。”卢汪一手撑着一颗歪脖子树,挡在了回村的小路正中,色眯眯盯着慕那硕大的****的说道:
“浆洗衣物这等粗活,又怎么能让你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去干呢?”说着趁慕不注意,猛地出手向慕的小手抓去。
“来哥哥替你好好地揉一揉。”
如此举动,自然是把慕这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农家女子惊得不轻,顾不上方才浆洗干净的衣物,连忙左避右闪的躲过卢汪的魔爪。
一下不中,铁了心要一亲芳泽的卢汪自然是穷追不舍、步步紧逼,慕一个小女子此时自然是惊得连声呼救,连连躲避。
此地距长安里并不远,慕的呼救声很快便被村人所听闻,然跑出来一看是卢汪欲行不轨之事,受够了卢汪的祸害的村民,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上前去相助。
不过自然也有机灵的村民,快步跑去了衷的家中去通风报信。
跑到了衷的家中,却扑了个空,被邻里告知衷去了后山砍柴,便又立马往后山奔去。
好在衷柴已经砍得差不多,正在回村的路上,要不然茫茫大山,还不一定能不能找的到人。
闻听此事,衷立马便吧柴禾往地下一扔,抄起砍柴刀便随着来人向着村口而去。
到了村口,慕在卢汪的魔爪下已经数次险象环生,就连身上的衣裙也已经被扯下了一缕。
见此,衷当即怒火冲天,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
衷虽然忠厚老实,但也不代表着懦弱不堪,会任凭自己弟妹受此折辱,以他的性格若是自己受些委屈忍忍也就过去了,然而自己的弟弟临出征之前,自己可是当面打了包票会照顾好一家人的。
若是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而无动于衷,那么无论自己的弟弟生死,自己都没有颜面再去面对惊了。
怒火加上对自己弟弟的内疚顿时冲毁了衷的理智,双手握着砍柴刀,大吼一声,直直的便冲着卢汪扑了过去。
眼瞅着,马上就要得手了,卢汪听声音有人扫了自己的“性”致,立时便有些恼火,不耐烦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看到衷正一脸铁青的拿着一把砍柴刀恶狠狠的向着自己扑来。
“卢汪小儿,纳命来!”衷一边跑着,一边高声呼喝着。
卢汪平日里欺负一下淳朴的乡民还可以,让他和人拼命他可没有这个胆量,一见衷这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的架势,当即骇的二魂升天。
想要逃跑,却连腿脚都有些不利索,一会功夫便被衷追了上来。
衷手里有砍柴刀,卢汪不敢硬挡,只得是来回躲避,数次险象环生,差一丝便被衷的柴刀劈在了身上。
瞅准一个机会,衷紧握双手狠狠的一个斜砍,正冲着卢汪的面门而去,卢汪看着直直过来的利刃,躲避不及下惊得双腿一软,径直跪在了地上。
也正是他这一跪救了他一条小命,原本冲着他面门的的柴刀,砍到了他盘起的发髻之上,差一毫便脑袋不保。
一股暖流,也缓缓的从卢汪的胯下淌出,浸润了一小滩的土地。
昨日有事耽搁,接近半夜才回到家中,由于没有存稿,非常悲催的断更了,对不起各位读者了。这两日我一定把昨天的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