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乱世-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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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世事难料,这还未安生几里,便见前方官军漫山遍野而来,云涯儿只得急切率领部众奔往附近山中藏匿。幸而官军之人看不上云涯儿之众,并未追赶,仍是长驱直入,向县郡奔袭,隐约可见那大旗上书“皇甫”二字。周围之部得见此旗,无不胆寒、斗志全无,令云涯儿好生不解,忙询问之,竟无人敢答。
等到官军离去半晌之久,众人仍惊魂未定,只有那领头之人稍微胆大一些,这才将原因告知。
方才那支官军,统帅名为皇甫嵩,本是朝廷重臣,因黄巾事发,临危受命,四处征讨。后因朱儁为波才所败,暂时与其一同退守长社。哪曾想,此人精通兵法,看似不敌黄巾,实则一直等待时机。终于一夜,以火攻之计,将数万黄巾击得溃不成军、四散而逃。也正是此役,令官军士气大振,再也不惧黄巾疑兵之计,因而连连得胜。
此事云涯儿也有所耳闻,原来自己兵败那日,便是皇甫嵩所为。只是行军打仗,胜败皆为常事,仍是不解众人为何如此恐惧。
只见那领头兵长叹一声,眼神空洞,“方将并未直接与之交手,也许不知。而我等皆是颍川波才所部,亲眼所见之事,如今仍是历历在目,并非我等贪生怕死,只因那皇甫嵩太过歹毒。我等虽为黄巾,亦是百姓,行造反之事自是有罪,也有改过知心。可那皇甫嵩不允我等请降,为泻围军二月之愤,将我万人之众一夜之间……”其说至一半,终因恐惧而抱头痛哭,无法再行言语。
那日得见官军,个个得意,不知疲惫,原以为只是初尝胜果才欢心如此,没想到竟是行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官军英勇之姿,于云涯儿心中瞬间轰塌,现只觉其可恶。而皇甫嵩今日讨伐此处,东郡黄巾势必也将如颍川黄巾那般惨遭其害。自己却只能眼看噩梦发生,毫无制止之力,云涯儿又开始深深自责,为何未能在张角与自己密谈之时,便努力劝说黄巾。
事已至此,再说也未能改变,当务之急,只有尽快赶回汝南,救了楚阙、廖化,尽早回家。而天下大势,并非一己之力可以改变,唯有眼不见为净。而后抹了眼泪,下令急往汝南。
经此之事,一路上虽多有磨难,云涯儿却始终未有退缩,历经千难万苦,总算得以进入汝南地界。而此时汝南黄巾,早已被官军荡平,就连残部也未能见得一个。
沿途村镇,皆人烟罕至,其中百姓不是为躲战乱远走他乡,便是不堪附近盗匪骚扰投于军中,只剩难以行动之老人还守居家中。路上倒是极为太平,无甚阻拦,哪怕也不敢出来拦路抢劫。只是因此,亦难以打听汝南贼之下落,周边百姓甚至不知有此贼。
不过既无音讯,未必不是好事,至少说明龚都藏匿隐蔽,并未声张。唯一需要担心之事,便是周仓一行是否也未寻得龚都,只求其能躲避灾祸,尚在人家,
又往西南寻了许久,众人终觉累了,便来至一镇中。而此镇中虽也无甚人烟,酒舍却是正开门迎客。好奇之下,云涯儿便吩咐部下自行歇息,自己入了酒舍之中。
此处酒舍,比之西平,要稍简陋一些,却仍胜于叶县某村,其内并无酒客。云涯儿便购得一坛浊酒,向店家打听消息。得知此处名为上蔡,因汝南黄巾势弱,外加有虎贲中郎将维护,附近山匪亦不敢来犯,故而并未遭洗劫。
没想到地方之上,还有如此好官,云涯儿便又多嘴询问这虎贲中郎将所谓何人,未等店家答出,只听见身后传来一浑厚男声,“那便是我主公,袁术袁公路。”转头望去,身后说话之人虎背熊腰、面挂短须、身披宝甲,还有一位富家子弟站于其前,正是纪灵与袁绍。
没想到这袁术竟是朝廷大官,惊得云涯儿冒出一身冷汗,所幸现在是流民打扮,也不知上次身份暴露没有。观袁术神态,似是意气风发,要了两坛好酒便招呼云涯儿同坐,并问之是否遇上困难,为何拿了酒却不喝。
而其问题多涉及近来遭遇,稍有不慎便会漏嘴,一时之间,不知从何答起,只得支支吾吾,面露难色,欲借机离去。
可袁术难得再遇云涯儿,又怎会轻易让其离去,于是斟满三碗,自饮一碗,将剩下两碗分别递与纪灵与云涯儿。纪灵自一饮而尽,与袁术一同请云涯儿同饮。
偏偏几月磨炼,云涯儿身手马术皆有长进,唯独酒量不曾练习,如今又恐酒后失言,无论如何也不愿饮下。
只袁术也算出身名门世家,达官贵人尚且要给薄面,遇云涯儿今次无礼,便有不悦。纪灵忙劝云涯儿莫要得罪,并替其将酒灌入嘴中。
饮完此酒,袁术仍未展眉,并有些责怪纪灵,“既然廖贤弟不愿吃酒,伏义又何必为难?我袁公路岂是如此小气之人?”而后又向云涯儿笑道:“伏义粗人,行事莽撞,还请贤弟莫要见怪。”
第80章 天下已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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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术虽是嘴上如此言说,心中却颇为得意,只是碍于维持贤主形象,让纪灵当了恶人。全本小说网,HTTPS://。.COm;
至于云涯儿,既已将那酒喝了,而袁术业已让步,自然不好追究。又因上次一事,以为袁术确实是那心胸宽广之人,未能分辨出其客套言语,且仍怕暴露,一心要走。
如此一来,自是扫了袁术兴致,其终不悦,将碗搁于桌上,大呼:“不知我袁公路是身世卑微了,还是学识浅薄,竟连留贤弟吃碗酒之脸面也无。”随即,纪灵也将手按于刀把之上,伺机而动。
看这阵势,云涯儿终于明白过来,只得乖乖坐回,自斟一碗,向袁术赔礼,“袁兄如此英雄,小人又怎敢轻视,只是小人颠簸至此,仍……”不等说完,便见袁术抬手示意,于是又将话语咽了回去,将酒一饮而尽。两碗下肚,云涯儿已有些不太清醒,为免说错话,故意想些无关痛痒之事,以乱己思路。
而那袁术见其微醉,果然套起话来,一边询问为何去了南阳,又来汝南,一边示意纪灵准备绳索。
结果云涯儿口中却只念叨着楚阙名字,并紧握袁术之手,对其说道:“此行虽未把书带回,不过你且……且放心,我绝不会令你如此死去,毕竟一切皆因我而起,若、若……”说至此处,居然扑倒在桌。
为防其装醉,袁术用力掐其脸颊,虽有反应,却完全是那烂醉模样。千算万算,袁术不曾算到云涯儿竟真是如此不胜酒力,只得令纪灵将其缚之,背将回去。
醒来之时,云涯儿已身处大牢之中,而其部众亦三三两两,各在不同牢房之内。见其醒来,其侧部下忙上前询问情况,云涯儿亦不知何故,便反询问发生何事。
原来其刚一离开,袁术部下便以流窜行窃为由,将众人抓捕,并将随身之物尽皆缴获。只因众人流民打扮,又非本地人氏,却随身携带兵器。那袁术便是以此保得地方平安,颇受爱戴。
只是此事,却令云涯儿松了口气,既不是身份被识破,便还有一线生机,钱财之物,失了也就失了。可其侧部众却告知其,袁术为了隐瞒此事,早已将众人定为黄巾,准备择日处决。而于此乱中,能以数十人结伴而行,不是黄巾,也定是匪贼,袁术之为,也不无根据,一旦定罪,恐难逃一死。
没想到自己奔走数月,九死一生,未死在那最乱之战场上,却要死在一介昏官手上。止云涯儿,众人也是极不甘心,反倒理直气壮,于狱中辱骂起袁绍来。
闻得狱中吵闹,狱卒慌忙赶来,喝其收声,却未见起效。于是恼羞成怒,执起手中长鞭击在栏上,喝道:“你等临死之人,怎还如此张狂,怕是嫌这一死太过轻了。”而后开启其中一门,将那骂得最凶的残部头领抓出,正欲鞭策,以束其威。
哪知残部头领尽管手脚皆缚,用脚用力一登,仅凭肩力便将狱卒击倒。想必那狱卒平日欺负百姓惯了,以为这些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结果吃了大亏。不等其反应,残部头领又奋力坐其身上,终将其击晕。而后解了手中之缚,将牢门一一打开。
待众人皆解开束缚,准备簇拥云涯儿离开,云涯儿却劝与众人说道:“不可,此牢乃朝廷修建,非上次黄巾营帐可比。牢外定还有官军把手,若就此拥出,你我恐怕性命皆失。”
“那又如何?我等已是戴罪之身,黄巾身份亦不能得官军饶恕,不如就此一搏,能将方将救出即可。”那残部头领敢为人先,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剩了这一心愿。而众人也是应声附和,令云涯儿更加不忍见其遭不测。
思来若是让其保全性命,其定不从,反而令其心寒,于是云涯儿眼珠一转,朝众人说道:“我知你等身经百战,皆是不惧生死之英雄,只是廖某不才,若无诸位相助,恐怕离了此处,也会再落入官军手中。如若那时,诸位早已与我天人永隔,我又如何得以脱身,诸位岂不枉死?故而诸位还且保全性命,助我平安归去。”而后抱拳相敬众人。
以此听来本是极其贪生怕死之辞,只此时危难,众人一听便深知其意,故而不再拒之。听从其言,仍装受缚之态,谋于官军将其带出牢房之时,再伺机反制,协同逃走。
只是官军并未急于处决众人,反倒每日正常供应餐食,比赶路之时所食干粮美味甚之。便有人怀疑饭中有毒,一人试之,却无异样,更为惊讶。终待袁术同几名狱卒前来探望之时,向众人说明了缘由。
原来袁术亦非那甘于侍奉朝廷、碌碌半生之人,一直于暗中秘密寻找身世不甚清白之人,欲以恩情待之,而令其死忠跟随。尽管袁术说时感慨万千,极为打动人心。只是见过张曼成,又张梁,如此惺惺作态,云涯儿只需一眼便能识破。
不过得此大好时机,云涯儿自然不敢在加冒犯,知袁术好听好言,便佯装感激,与其说道:“我等流亡各处,结伴而行,本也思过入山为贼之事,幸得将军提醒,日后我等必重新做人,追随将军,万死不辞!”东拼西凑,将往日别人说与自己所听之辞,尽皆用出,只求袁术相信。
而那袁术既然身居此位,自然未少听得恭维之语,似信非信差人将云涯儿带回自己府中相谈,而以其众性命作为抵押,胁其莫逃。此番却正合云涯儿之意,并更加装出一副担忧众人生死模样,以惑其心。而那袁术计划如此顺利,倒是尽显得意之情。
跟随袁术来至一间大宅,此内只有些下人服侍,并未见得佩刀之人。云涯儿只能暗自唏嘘其心之大,幸好自己并无杀其之意。而后入了厅内,发现墙上所挂之物,尽是兵器,这才明白,原来此人自己便是精通各种武艺之高手。
第81章 天下已变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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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袁术也豪不掩饰,于厅内傲慢说道:“我袁家四世三公,食客广布天下。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只此处乃我一别院,故而未能令你等相见。我观你等虽为流民,却不似一般人物。若你等愿为我之食客,平日无需追随,待我号令之时,群起响应,今次之事,便当做从未发生。而你等身份,只怕细查下来,并非清白,还请贤弟三思。”
看来这袁术果真并非糊涂之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