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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晚清残卷·禁恋之殇-第27部分

小说: 晚清残卷·禁恋之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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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一番话对我真如醍醐灌顶,想不到肃顺那伙人竟如此糊涂卑鄙,不过北京至承德沿途劳顿,你大病初愈,行动不便,我还是另外派人前去吧。”他伸手将我拦住,我却狠狠推开他:“你能派谁去?随便一个小厮肃顺他们定不会放眼里,文祥、桂良要在京辅助你。只有我去才能要回上谕,因为……”我一顿,道:“你别忘了景寿也是他们那伙的!”

奕訢思索片刻,一咬牙,道:“罢了,你去吧。我会派多伦阿保护你,他武功高强,定不会让你身处险境。只是你……身体吃的消么?”

我一巧笑,望他道:“六哥难道忘了我是打不死的石头么?”

“社稷依明主,安危拖妇人。”

他亦同笑,只是笑得极其牵强,无奈一拂衣袖,转身而去。

我与多伦阿骑着恭王府两匹“千里驹”上路,此马能日行千里,且体力极强。驰骋不过二日已抵至热河,我下马,望着离我不过数尺的避暑山庄,一声长叹久久不息。圆明园大火三日不尽,几乎成为一片废墟。而这里却依旧繁华安定,统治者沉醉于“天朝上国”迷梦中,大有“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的势头。

我与多伦阿并步而行,还未跨入大门,就听得身后一阵幽冷老迈的男声:“公主不是留在京城陪伴六王爷么?怎有空到热河来?”

我陡然一惊,回首一望,果见肃顺、郑亲王、怡亲王三人徐徐向我逼进。

“我来承德见我四哥,不需要向你们通报吧?”我微抬下颚,不屑说道。

“如果公主是来同皇上再续亲情,那自然不必向我等通报。怕只怕,公主另有目的吧?”肃顺奸诈一笑。

“哼,你们这些人,太侍宠而骄了!哪有不让亲妹妹见亲哥哥的道理?”怒意顿涌,侧目望肃顺,目光极尽凶狠犀利。

肃顺反倒淡然:“臣纵使有万千个胆子也不敢阻拦公主,臣这就去通报,不过皇上最近龙体微恙,公主须至偏殿等待片刻。”

细细思索一瞬,发觉自己已无更妙办法。于是极不情愿一点头,跟着肃顺一道去了。

由肃顺牵引至偏殿,阴森恐怖之意轻袭,心里微微有些恐慌。一转首,竟发觉多伦阿不在身旁,肃顺等人也没了踪影。而这个所谓的偏殿,根本就是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密室!我赶紧转身上前,竭尽全力推门拉门,却发觉门早已自外被锁死。几翻折腾后,力气全无,我安静坐于地板,两眼痴呆望天,无助至极。

转瞬已是深夜,看来肃顺是有意与我周旋,他一心排挤奕訢,必然知道我是为了上谕之事前来,又怎会让我成功?他拖的时间越长,胜算越大,奕訢的危险也就多一分。肃顺啊肃顺,枉你自认聪明,却不晓自己正在做着世间最糊涂之事!

我深叹一声,明明知晓自己回天无望,却仍死死不想放弃。我索性站起准备破口大骂,单纯希望引来一个半个人,好让我不至于在此干坐等死,若是给懿贵妃听见,没准还能见上咸丰一面,要回上谕!

我正欲启口,却听见门外尖锐却小心的开锁声。我心里一提,莫不是肃顺想杀人灭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数步,只见门被打开,我大声惊呼,再定神一看,却是景寿!

见他步步紧逼,眼神呈现出我无法读懂的幽深,心里难免一阵惶恐,支吾道:“你……你别过来……”

他许是见我没有先前的病态,不禁好奇道:“你把鸦片戒了?”我微颤地点点头,他又道:“你果真是我见过最顽强的女子,也是我见过性情最真的女子,能为了你的六哥不顾一切地来承德索要上谕。我真羡慕恭亲王,得到你如此宝贵的一片真心。”

我缄默不语,心中暗想,他几时说话也变得如此模棱两可、话中有话了?

“不过,你如此难能可贵,我又怎会让你失望?”还未来得及反应,他已抵至我面前,不知为何,明知道他的话不过玩笑一句,心底却忍不住一阵欣喜。

可是景寿似乎并未打算与我开玩笑,也许是我不经意流露的喜悦之色感染了他,他迅速自袖中取出一张明黄到发亮的纸,在我眼前晃动片刻,脸上尽是得意。

我赶紧接过一瞟,“上谕”两字犹如旱逢甘霖一般浇熄了我的不安,在往下一看,“知道了”三字更是犹如神灵让我仰望膜拜,成就我人生最虔诚的信仰。

我如获至宝,惊喜望他道:“你私自将上谕给我,不怕肃顺他们排挤你么?”

他淡笑道:“你还是多用些时间管管你自己吧,你放心,我对肃顺那伙还大有用处,他犯不着动我。更何况,恭王爷危在旦夕,只有这道上谕能救他于水火。救他,便是救了整个大清,不是吗?”

我泪眼朦胧,除了感激再无话语。景寿亦不再耽误时间,趁着夜深人静,小心护着我出了避暑山庄,多伦阿和千里驹俱不知去向和命运,景寿便替我准备了另外一匹马,颜色深红,目光锐利,看来也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宝马良驹。

我轻轻一跨上了马,景寿俊美清晰的容貌在茫茫黑夜中显得格外耀眼明亮,冷风吹动了他宽大的袖子,显得他的手臂修长而萧索。不知为何我竟像被定在原地,再也无法挪动一寸。见我踌躇良久,他只一挥手,示意让我快些离去。许多话语哽咽在喉,欲说明却不知如何开口。于是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莫名其妙却意味深长的话:“景寿,没准我以后也能救你一命!”撂下此话后,我决然转头,一振马鞭,寻着清冷月色方向奔去,终于消失在沉醉黯淡的月光中,亦如平日里辗转反侧时的幻梦,一瞬即逝,却又如此深重和真实。

马儿,快些跑吧。你那掩藏在黑夜中或深或浅的达达马蹄,奔跑着的,是整个中国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完,哎,有些政治色彩,我还是坚持小言的。。。

屈辱定和约

奔波整整两日,抵达恭王府时我已是周身乏力,憔悴不堪。我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朝大门走去,扬手一敲,很快便有人前来开门。见是我,那人不禁大喜:“王爷,王爷,公主回来了!”不出片刻,奕訢赶到,我展露笑颜,自怀中取出那道上谕递给他。他几乎是一把抢过,带着期待与惶恐的复杂神色,迅速一扫后,嘴角渐渐勾起了多日未见的笑容,也不顾身边管家、小厮在场,满怀愉悦握住我的双手,道:“繁妤,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这一路可还顺利?”我略为思索,突然觉着道出景寿之事有些不妥,便道:“自然是顺利了,四哥龙体也安好,我去的时候,正和懿贵妃下棋呢。”奕訢一点头,琢磨不清的目光自他双眼射出,不知是相信还是置疑,我颇感不安,便垂首不再看他。

“你奔波几日也累了,回房歇息去吧。我下午就去礼部大堂同英法签约。”

我这才抬头望他,紧咬双唇,细声嘟哝道:“我也要去。”

“不行,签约之事岂是儿戏,你若执意前去,便是妇人干政。”一瞬时间,他又变回了曾经的奕訢,满口的仁义道德、祖制家法。

“可是,我看的懂英文,你不怕夷人欺骗你吗?”

“你说什么?”他疑惑望我,甚至夹杂了些许愤怒之色。

“我真的看的懂英文,虽然很烂,但至少基本的我懂。比如说,钱的问题我就看的懂,你难道不怕英法榨干大清的国库吗?”

“你莫不是发烧了吧?六哥送你回房休息。”

“我没有发烧。我是说真的,我真的认识。六哥你就带我去吧,你把我化装成大清的官员,绝对不会有人认出我的,我求你了,六哥,就算你看在我替你要回上谕的份上,你就带我去吧!”我半哀求半撒娇,奕訢沉吟一阵,终究被我制服,无奈摇首道:“罢了,你要去就去吧。不过,你必须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怎么会认得英文?”

我狠狠一怔,许久才平复,道:“六哥,你若知道真相,一定会后悔,就算是为了我好,请你不要再问了。”

见我神情认真,他亦没有多问的意思,只执意让我回房休息片刻,下午与他一同前往礼部大堂签约。

下午二时,我穿着奕訢为我准备的官服,与奕訢、桂良、宝洌А⑽南椤⒑沆饕坏览吹嚼癫看筇谩@癫看筇貌实苹曰停律杌溃а垡豢矗挂晕墙蛹夤梗睦锵袷怯胍娜饲┒ǔ窍轮恕5攘嗽济礁鲂∈保⒐苟疃鸪俗Ы鸲ヂ涛Ъ缬撸╂├闯佟9睦智暗迹聿奖记耍制餍担远呐坡ブ晾癫浚缫锊痪佟�

奕訢赶紧上前去迎额尔金,他竟佯装没有看见,径自走到签约大厅,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我顿感大事不妙,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他哪曾受过这般侮辱。我偏头望他,只见奕訢握紧右拳、根根分明的青筋布满他光滑的前额,满眼尽是仇恨。我心一提,忙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大约是明白我的意思,舒缓一阵,便放下了这可怕的架势。于是和颜悦色又再度回归他明朗的面目,即使这份平和犹如根根利刺,将他高傲的心戳得鲜血淋淋。

额尔金走到为他准备的位子上,带着丝丝气焰和喜悦。待他坐定后,奕訢方才坐下,这样屈辱的顺序又刺伤了他的心,我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强颜欢笑,极想哭,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放下全部的情感。我开始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这样庄严却虚伪的大厅剥夺了人的一切感情,只留下三个以利益为上的国家代表,以两方得意、一方屈辱的方式进行着所谓“和平”的谈判。

“额尔金先生,我想我们可以签约了。”奕訢打破了英法惊喜策划的开场,他无力颠覆局面,唯一能做的,也便只剩尽量减缓内心的伤痛,期待时间如梭般地穿过。

“恭亲王,我们所提的条件,你们都接受吗?”额尔金讲起中文已是有模有样。

“是的。”

“那就签约吧!”旋即,额尔金讲了几句英文,一个洋人走上前来,恭敬呈上了所谓的条约,他满意地扫了一遍,将它递至奕訢手中。

奕訢接过一看,亦无任何异议,顺手拿起毛笔,准备签字。

“王爷,不忙签!”我截下他的笔,一把抽起条约,还没扫上两行,额尔金已勃然大怒:“恭亲王,这个人是谁?”

“她也是我大清的官员,让她看看有何不可?”

我轻蔑哼了两声,两三下将条约撕的粉碎,不屑地望向额尔金,眉眼间怒火熊熊。在场人无一不瞠目结舌,奕訢更是又气又恼,赶紧将我拉至一边,细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早知道我就不该带你前来!”我猛地一下甩开他,径直走到额尔金面前,质问道:“额尔金先生,你当真以我大清没有半个人看的懂英文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

“您在条约上写了中英双语,可是,您的翻译,是不是有些欠妥当?”

“哦?哪里不对吗?我可是专门找了中文翻译的!”

“第一条就不对,我们只说增开天津口岸,并未说将北京也一并开了吧?您难道以为您没有打上标点,我就不知道您条约上说的是两个地方吗?”

额尔金满脸通红,恼羞成怒,竟一把将我推在地上,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官帽碰巧滚落,露出了与大清男人不一样的发辨,额尔金这才意识到我是女子,便更加气愤,他一指奕訢:“恭亲王,你竟敢带一个女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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