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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部分

锦衣绣春-第183部分

小说: 锦衣绣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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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先生面上冷汗涔涔,良久,终于不再说话,跪拜之后默默出去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凄楚,呆呆的望着窗外,青瓦嶙嶙,檐牙高啄。宫外之人如若会仰头看一眼这繁华瑰丽的皇宫,会不会羡慕宫里富贵权势,有没有人能稍稍体会深宫无奈?
  侯先生的药一直到十日之后才送来,药碗下压着的是药方,看了药方之后,我才明白以药方上极地虫草,千年灵芝,百年何首乌等贵重药物自不可少,还有些奇怪的药引子,譬如埋地九年未发芽的桃仁十枚,草原上尸骨未化的狼牙十颗,娃娃鱼的鱼眼二十对,更有一味难得的是百年前的得道高僧舍利子五枚。
  这些东西看了单子便让我觉得有些恶心,再一看那黑乎乎的药汁,更是戏中作呕,侯先生微笑道,“这些东西听来奇怪,看着不起眼,配到一起却是最难得暖宫圣品,娘娘且委屈几个月,忍口喝下吧,我还带来了麦芽糖糕,喝完了吃一块舔舔嘴吧。”
  我端起药碗,闭上眼睛,一仰脖子一口干净,忍住胃中翻腾,连忙接过了宝儿递过来的茶水漱了口,又吃了她喂进来的糖糕,才算稍微好些。就在此时,朱棣也下了早朝过来了,一见我皱着眉头,旁边还有一个药碗,便笑道,“贵妃已经开始吃药了?”
  侯先生连忙跪下请安,道,“回皇上,承蒙皇上帮助,老身已经配齐了药方,今日开始,娘娘便要开始调理身子了。”
  朱棣哼了一声,将药方拿起来看了看,笑道,“当真是奇方,怪不得先生要让朕下令,让整个太医院替你寻药。”
  侯先生淡淡一笑,“老身留在宫中,就是为了方便配药,如今药方配齐,宫中女眷众多,居住多有不便,老身今日趁着皇上在,向皇上请辞,请允许老身出宫居住。”
  朱棣点头,“可以,朕让光禄寺的人在京中替你寻一座房子。”
  侯先生笑道,“房子可有可无,老身现在给娘娘服用的药物,只是调理初期的方子,大补不可久行。老身出宫之后,还要再配新药,给娘娘后期服用,老身已经把熬制方法教给了娘娘宫里的宝儿丫头。以后这宫里自己就可以熬制。”
  朱棣道,“先生这次外出,需要多久呢?若是咱们手上的药吃完了,先生还没回来怎么办?”
  侯先生神秘一笑,“皇上不必担心,老身此次进京,还带了一个徒弟,我已经算好了娘娘药的用量,快要结束的时候,如果老身还没回来,我的徒弟会直接送药来,他这段时间也要配药。”
  朱棣听了侯先生此话,也不愿再勉强留他,便笑道,“那就劳烦先生替贵妃多多操心了。”
  侯先生留下的药够我吃一个月的,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忍受苦楚,喝着那苦不堪言的药汁,眼看着侯先生留下的药就要吃完了,便问朱棣他回来没有,朱棣派人去查探一番之后,却得知侯先生远赴北疆,寻找极地的奇药去了。他的一个徒弟,名唤胡献的守在朱棣安排给他的屋子里,回说已经配齐了第二批药方,过两日便要送进宫来。
  朱棣听了这话,对着我笑道,“不必再担心了吧?”
  “谁担心了?”我低头羞道,“对了,我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呢。”
  朱棣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现在疗养身体,每日也是深归浅出,于六宫协理上没有什么精力了,将来万一有幸孕育龙胎,更要小心护胎,这六宫的事务,还是交还给皇后娘娘吧。娘娘这些天身子也好多了,时日已久,对于徐辉祖的被贬也渐渐地认了,我想她一定能够更好地管理好后宫。”
  朱棣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云华最近也不时在我面前提起后宫管理之事,想来她也确实准备好了。你既然不愿受累了,那就交还给她吧。今儿日子不错,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她吧。”
  我知道朱棣是怕我一个人去见徐云华要有什么冲突,感激一笑,与朱棣一起出行,步走到坤宁宫,徐云华见到朱棣来了,十分高兴,得到传报,便立刻迎了出来,不过一见到我,便有些不自然起来。我向徐云华行了礼之后,大家一起往里走去。
  朱棣笑道,“皇后近来起色不错。”
  徐云华福了福身子,“全凭皇上照拂,将臣妾身上的重担分担给了莲贵妃。”
  朱棣笑道,“今日来看你,为的就是这件事呢,你现在身子好了,心情也开朗许多,莲贵妃自己也想把后宫的管理全都交还给你。”
  徐云华看了我一眼,雍容笑道,“管理后宫向来都是皇后的职责,我因为身体不适,劳你多日,多谢了。”
  徐云华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权力一直在她手上,她不愿管理便推出,她想收回,我便要立刻交回。
  我谦逊的点点头,“皇后娘娘抬爱。”


第279章。35。胡献

  徐云华朝外看了看,笑道,“天色不早,快到中午了,皇上和权贵妃不如留下吃顿便饭吧,可巧臣妾今日备下了好酒好菜。”
  朱棣听了,不禁笑起来,“你好好地干嘛要备下好酒好菜呢?我记得你并不善饮啊。”
  徐云华脸上一阵凄楚闪过,稍纵即逝,笑道,“今儿臣妾这院子一早就飞进了喜鹊,臣妾就想着许是皇上今儿要来,便备下了酒菜。”徐云华这话一说完,朱棣脸上有些戚戚的,好似动容,挽住徐云华的手,“政事繁忙,朕近来后宫来的少了,皇后还要多安抚诸位嫔妃啊。”
  徐云华雍容一笑,“姐妹们都非常明大义,明知皇上案牍缠身,只有在和臣妾闲聊的时候,让臣妾转告皇上多多保养身子的,没有任何怨怼之言。”说完,她在我身上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我没有搭话,知道她是在讽刺朱棣在我宫内盘桓最多,怪我不体谅圣体安康。
  “皇上,您不知道,娘娘今儿说喜鹊来了,就备下酒菜等皇上,往日里飞进一只蝴蝶啊,进来一个蝈蝈儿啊,亦或是哪天天气清爽,都要跟奴婢们说备些皇上喜爱的酒菜,以防皇上哪天过来了吃不上可口的饭菜。”徐云华身边的一个伶俐的小丫鬟端来一杯茶水,递到朱棣面前,灵巧的说道。
  朱棣略扫了她一眼,道,“皇后娘娘常常这样吗?”
  小丫鬟道,“是啊,娘娘每天最大的一件事,就是站在门口往外望,有时候午歇醒了,第一件事就是问皇上有没有来过。”
  朱棣笑着看看徐云华,“是吗?朕也常来坤宁宫啊,怎么弄得朕几年没来过似的?”
  小丫头接话道,“哪有女子不希望日日和夫君粘腻在一起的,皇后娘娘虽然端庄大方,母仪天下,也不能免俗啊。”
  徐云华呵斥道,“彩月!主子面前,谁许你话这么多?平日里把你惯坏了,到皇上面前还要放肆!”
  这个叫彩月的丫头吓得连忙跪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朱棣挥了挥手,“罢了罢了,皇后何必为这点小事置气?朕瞧着这丫头就很伶俐,想必平日里也给你解了不少闷,你骂她几次,她拘束住了,看往后谁还和你唠嗑。”徐云华想了想,也是一笑,对着地上的彩月笑道,“还不多谢皇上!”
  彩月连忙对着朱棣磕头,“谢皇上!”
  “快下去吧,在这里多话,把抱云喊来,那丫头跟你正好相反,三棍子打不出半个字来。”
  朱棣笑着摇了摇头,“老实有老实的好处,机灵也有机灵的好处。”徐云华点点头,突然朝我看了一眼,道,“贵妃自册封之后搬了新宫,我一直说要拨几个人过去,贵妃总是以不愿铺张为由推脱了,既然皇上都说彩月不错,不如就让彩月先去莲漪宫搭手帮忙吧。那丫头嘴巴快了些,倒也不搬弄是非,而且手脚利落针线好,过去粗使是极好的。况且莲贵妃年轻,应该也不似我这里有如泥潭深水,拘了她们的活泼性子。”
  朱棣摇摇头道,“这怎么可以,你说莲贵妃宫里人少,你这里人也不多啊,你们俩都是俭省的人,你这儿去了一个得力的丫头,使唤不过来怎么办?”
  徐云华拍了拍朱棣的手,笑道,“臣妾这不是又要掌管六宫了吗?慢慢再挑两个来就是。这现成的好丫头倒是不好找呢。莲贵妃身子也是瘦瘦的,彩月那丫头还有一个说不上来的好处,就是特别会做吃食,让她去给莲贵妃做些补品,也养身呢。”
  朱棣看了我一眼,他似乎对那个叫彩月的丫头很是满意,我只得站起身来,道,“娘娘所赐,不敢辞,只是彩月这样拔尖儿,被我带走了,只怕娘娘要如同失了左膀右臂。”
  徐云华得意一笑,“我大明江山,能人还是很多的,不至于一个丫头走了,我就挥舞不开了。”
  我被这么一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尴尬笑笑,“那臣妾就横刀夺爱了,娘娘宫里的人,去我那里,我断然不敢叫她做粗使的活计,一定安排到里头,和宝儿珠儿一样的份例。”
  徐云华抿嘴笑道,“都是你的人了,你爱怎么打发,就怎么打发吧。”
  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我和朱棣果然留在徐云华的宫里用了午膳,从菜式精湛来看,徐云华是早有准备的,她轻轻巧巧的便把一个活生生的眼线安插到了我的身边,还在朱棣面前做足了戏码,朱棣此时心中一定对她的用心良苦很是感动,未来的一段日子,坤宁宫绝对是要常来常往的。
  “皇上,您在北平的时候最喜欢的羊肉汤,臣妾让厨房炖了一天一夜的,您尝尝,入味儿了没?”徐云华亲自替朱棣舀了一碗汤,送到朱棣面前,朱棣喝了一口,笑道,“熬制这么久,再不入味儿,这羊只怕和当日成吉思汗一般,是穿着铁甲的。”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这一顿饭,表面上吃得还算其乐融融,徐云华的态度也完全的由过去那种颓废改了。我看着她,心里只想着一件事,不知她是不是也很累,每天都戴着一张面具。
  后面接连几天,朱棣都是宿在坤宁宫。彩月到我宫内,手脚勤快,为人和善,表面上也与宝儿珠儿打成了一片。只是我自己大约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总是对她有些提防,连续观察几日,也并未有什么发现,便也放松了,还总是在心里内疚,觉得不应该去怀疑人家。
  侯先生为了给我寻药,西出未归,我现吃的药眼见就没有了,正踌躇之间,李兴便来通报,说有个自称胡献的人求见娘娘,我听了之后,连连答应道,“快带他进来,这是侯先生的徒弟,来给我送药的。”
  李兴听了,便出去将那人带了进来,只见是一个玉面小生,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头发也是整整齐齐的梳到脑后,身量高高大大,倒是一副文气的样子,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出入皇宫,有些怯怯的,也就导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很细密的绸缎制成的,一看便不是俗物,与他师父的随性看起来大相径庭。可见并不是侯先生的家生徒弟。
  “你拜到先生门下多久了?”我对胡献问道。
  “回娘娘,不怕娘娘笑话,小生拜到师父门下不过两个多月而已。”胡献彬彬有礼的答道。
  我笑了笑,“那你一定是本来就擅长岐黄之术,侯先生不是爱收徒弟的人,你差不多是他的关门弟子了,想必医术高超。”
  胡献连忙谦逊道,“娘娘谬赞了,小生不过是从小跟着族人略学了些草药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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