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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7部分

逆水行周-第12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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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填充着鹅绒的被褥轻且暖和,但此时有些重,似乎另一端被人扯着,张丽华转头看去,借着昏黄的灯光,看见一旁躺着陈媗。

    面色红润的陈媗面朝她侧躺着,双目紧闭睡得正甜,一只光溜溜的手臂伸出被褥,紧紧裹着被褥,所以急切间扯不动。

    张丽华伸手过去,将陈媗的手臂收回被褥内,碰到光滑的身体,这才意识到对方和她一样,不着片缕。

    一片混沌的脑子渐渐清醒,张丽华渐渐想起来,今夜是她和陈媗服侍宇文温就寝,三人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极尽欢愉之后才大被同眠。

    陈媗承被宇文温折腾得筋疲力尽,所以睡得死沉死沉,张丽华要好些,却也觉得身子乏力,正要躺下休息,却发现榻上少了一个人:宇文温不在榻上。

    她明明记着宇文温睡在自己和陈媗中间,如今却没了人影,会是去哪里了?

    见着外间有灯光,张丽华琢磨着宇文温在挑灯夜读,于是躺下睡觉,然而怎么都睡不着。

    陈媗不知道建康会发生什么事,但张丽华知道,她按照宇文温的要求,给宦官李善度写了一封信,还将自己的随身玉佩交给对方。

    宇文温这么做,当然不是为她牵线搭桥和陈叔宝及儿子陈深、陈庄联系上,不仅如此,宇文温还问出了陈叔宝与萧摩诃夫人安氏的奸情,可想而是在策划着什么。

    张丽华不光长得漂亮,还很聪明,能猜出宇文温即将对陈国动手,而且是直接对陈叔宝动手。

    一旦陈叔宝出事,陈国必然乱成一团,宇文温就会趁机把局势搅得更乱,以便渔翁得利。

    而把她和陈媗当做礼物送人的孔范,会被宇文温借刀杀人,从此,两人私下勾结的事情,恐怕就没多少人知道了。

    过河拆桥,好狠;借刀杀人,好手段。

    想到这里,张丽华忽然一惊:她和陈媗,也知道宇文温和孔范勾结的事情。

    宇文温,不是一个会被美色迷得神魂颠倒、忘乎所以的人,这一点张丽华看得很清楚,王妃和几位侧室都貌若天仙,她和陈媗相比之下,不算出众,如果哪一天。。。。

    想到这里,张丽华哪里还睡得着,她为宇文温所占,历时两年肚子都没有动静,虽然陈媗也没怀上身孕但胜在年轻,有得是时间,她却不行。

    现在,宇文温对她很感兴趣,但总有一天会厌烦,届时她若还没有一儿半女,恐怕情况不妙。

    张丽华再次起身,下榻之后在地上凌乱的衣物里挑拣了一会,穿好之后走出去。

    房里很暖,所以张丽华虽然衣着单薄却不怕着凉,转到外间,果然看见身穿睡袍的宇文温坐在书案旁,待得张丽华看见对方在做什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此时此刻,宇文温正就着烛光擦拭一把佩刀,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大半夜的不睡觉,独坐擦刀,宇文温的行为让张丽华觉得有些渗人,此时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思索片刻,便低声问道:“大王?”

    “嗯?起来了?”

    宇文温看向张丽华,笑了笑,示意对方过来。

    张丽华坐在宇文温身边,问:“大王何故如此?”

    “长刀夜鸣,真是让人血脉贲张。”

    “啊?”

    “宝刀夜鸣,是等着痛饮鲜血。。。。”宇文温说完,张丽华脸色一变,不敢接过话茬。

    她当然不好说这个话题,不过宇文温不在乎,收刀入鞘,随后让张丽华垂足坐在榻边,他则躺在对方腿上,以膝为枕。

    两人四目相对,张丽华有些手足无措,生怕宇文温看出她的心思,正纠结间,却听对方问:

    “会唱《玉树后庭花》么?”

    “妾会的。”

    “唱来听听。”

    “是。”

    张丽华说完却有些迟疑,《玉树后庭花》原是乐府歌,陈叔宝为其填词,其意境好像不太适合宇文温这样性格的人。

    但她可不敢违抗宇文温的意思,随后轻启朱唇唱起来:“丽宇芳林对高阁,新妆艳质本倾城。”

    “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张丽华的歌声婉转,宛若山涧溪水流淌十分好听,这首歌她为陈叔宝唱过不知多少次,自然熟得不能再熟。

    就在她唱完“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之后,宇文温忽然说道:“人有祸兮旦福,若。。。。那两人有个三长两短,寡人许你每年祭奠。”

    那两人,当然指的是陈深、陈庄,张丽华闻言一愣,随即双目通红,捂着嘴低声抽泣,些许泪水落在宇文温脸上。

 第一百零九章 想不明白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缝洒在建康城里,残垣断壁中的街道,地上一片狼藉,陈军士兵推着一辆辆临时打造的楯车,在街道上自东向西前进。(全本小说网,HTTPS://。)

    道路前方(西段),是周兵临时在街道上搭建的壁垒,已经严阵以待,等着陈兵来攻。

    豫章王陈叔英,此时用千里镜打量周军街垒,看上去颇为紧张,侍卫们簇拥在他身边,看着四周,警惕非常,小心提防冷箭。

    前晚,周军攻入建康,攻入台城,天子、太后、太子及一众宗室下落不明,当时在北篱门作战的陈叔英心急如焚,带兵反攻台城,却一直无法接近。

    入城的周兵在台城东面街道搭建街垒,阻挡陈军西进,双方围绕街垒及周边里坊爆发激战,昨日打了一天,陈军寸步难行,陈叔英和其他将领商议了一晚对策,今日继续进攻。

    虽然精心策划了几种战法,但陈叔英还是没什么把握能突破周军的街垒,更别说攻入台城,他如今黑着眼圈,因为这两日没怎么休息。

    一来是为形势焦虑不已,二来是担心家眷安危。

    他的王妃、世子及其他家眷,那晚都在台城皇宫里,如今生死不明,怎能让陈叔英不着急上火,而敌军占据台城,若不能尽快将其击退,局面会愈发不妙,拖久了就再难挽回。

    不过让陈叔英及其他陈军将领稍微心定一些的是,今日据溃兵来报,那晚周军打破皇宫之前,太后做主,带着天子、太子、皇后及一众内眷、宗室西逃,往石头戍去了。

    太后一行人到底逃入石头戍没有,陈叔英不得而知,不过既然这两日周军都没有押着太子出来招降他们,想来太后等人安然无恙。

    但这也只是比较乐观的猜测,陈叔英不知道太后等人的确切情况,派人往建康城西打听消息,却没一个人回来,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收复台城,把敌军赶出建康。

    尽快迎回太后、太子,早日收拾残局。

    当然,届时自己也能和母亲及家眷团聚了。

    陈叔英想到这里,继续观察前方,看着己方士兵已经逼近街垒,不由得紧张起来。

    周军有一种奇怪的兵器,好像是辆大推车,车上有烟囱,不断冒着黑烟,待得己方士兵接近街垒时,这推车会喷射滚烫的水汽,杀伤力很大。

    即便士兵们身着铁甲、带着兜鍪、面甲,在这种兵器面前都招架不住,吃了几次亏之后,陈军好歹总结出一些经验教训。

    这种兵器,好像不能长时间喷射水汽,每次喷完之后,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再喷。

    现在,陈兵就是趁着这一空挡,对面前的周军街垒发动进攻,以楯车为掩护慢慢接近,然后展开白刃战,和敌人厮杀,靠着人多强行进攻。

    眼见着激战一触即发,观战的陈叔英睁大眼睛、屏气息声。

    “轰”的一声巨响,逼近街垒的陈兵脚下街道忽然喷出大量烟雾,随后火光大作,一场毫无预兆的大爆炸在街道上发生,将推着楯车前进的陈兵炸飞。

    那一瞬间,陈叔英的心脏仿佛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震动不已。

    浓烟渐渐消散,周军街垒大致完好,而陈军队伍已经消失不见,士兵们倒在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楯车化作残骸,连形状都看不出来。

    面色铁青的陈叔英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没发现周军投掷出轰天雷,怎么己方就被轰天雷给炸个正着了?

    看着身边目瞪口呆的将领,陈叔英无奈至极,只能下令撤兵,再做打算。

    。。。。。。

    爆炸声传来,梁毗循声望去,只见台城东面外升起一阵烟雾,看样子是官军使用轰天雷杀敌,分量不小,故而有如此动静。

    脚步声起,一大群人在士兵的押解下,向着一处院落走去,这些人是被俘的陈国官员及其家眷,如今被分散在台城各处关押。

    看着眼前这群人,梁毗心中忧虑不已:己方兵力不足,如今却滞留城中,不仅要控制台城,还要分兵看守俘虏,如此一来兵力被摊薄,很容易被对方选择一点突破。

    他想不明白,面对这种局面,水师提督王頍到底打的是何主意。

    梁毗作为周国使节(副使),完成出使任务之后暂留建康,结果没多久为了保护暂居建康的周人和陈国方面起冲突,过了几日又惊闻周国水师不宣而战、突袭京口。

    他随后被陈国方面软禁,还没回过神来,周军已经攻入建康,占据台城。

    水师提督王頍,是这支周军的主帅,梁毗认得对方,所以对其真实动机猜测不已。

    王頍此次不宣而战,打的旗号是解救周国侨民,梁毗觉得这说法有些扯谈。

    先前,陈国派兵缉拿逃入周人聚集里坊的蔡脱儿,把里坊围了,确实有周人乘船出逃,顺流而下入海,正好遇见北返的王頍船队。

    所以,王頍救人心切,未经请示朝廷就直接进攻陈国重镇京口,接着进攻建康?这也太跋扈了!

    梁毗觉得,王頍若真要救人,稳妥一些的办法,应该是先和陈国方面交涉,然后上奏朝廷,再根据朝廷的命令进行下一步行动。

    好歹要先礼后兵,结果一上来就不宣而战,这算什么?擅开边衅,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

    未得朝廷命令,不宣而战进攻陈国,这不是救人可以作为借口的,梁毗不相信王頍此举主要是为了救人。

    那么,王頍声称还要替父报仇,这理由好像说的过去,但梁毗仔细一想,又不太像是那么回事。

    王頍之父王僧辩,是故梁尚书令,为陈霸先所害,那么王頍要报仇,就得抓陈霸先的后代。

    然而陈霸先的直系后代已经断绝,只有族人也就是陈国宗室健在,而现在,被俘的长沙王陈叔坚、投降的建安王陈叔卿,好端端活着,没见王頍杀人泄愤。

    当然,灭掉陈国,是最好的报仇方式,但梁毗总觉得王頍的打算已经落空,因为陈国的太后、天子等人,已经逃到石头戍,然后乘船离岸,不知去往何方。

    前晚追击陈国皇族的将领王颁,是王頍之兄,梁毗昨日见到王颁,没觉得对方对此有多沮丧。

    这两兄弟的表现,让梁毗有些疑惑,而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明明己方兵力不足,又是孤军深入,强留在台城的话,迟早会顶不住陈军的反扑,那么为何王頍还要一意孤行,留在城里不走呢?

    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带着暂居建康的周人,以及俘虏的陈国官员、宫库里的钱财,尽快撤往京口,然后乘船入海,北上青徐之地。

    结果王頍却没有这么做。

    既没有把宫库的财物、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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