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周-第1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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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何时带我走?”
“啊?啊!妾?不不不,不是,我。。。我。。。想娶你为妻,只是出不起聘礼。。。”
黄稻急得语无伦次,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不知该怎么说,自己念念想着若是能娶女郎为妻该有多好,哪里想过让对方做妾。
钱秀娘裹着被褥坐起来,低头说着:“那。。那。。。我家不要那么多聘礼,意思意思就行的。。。”
。。。。。。
隔壁院子,钱树行在房内自饮自酌,喝着喝着眼泪就流下来,放下酒杯,他擦擦眼睛低声哽咽,好一会才恢复平静。
他的女儿,陪着出身卑微的黄稻睡了,他身为父亲,喜极而泣。
钱树行做了多年买卖,最近几年做得愈发顺利,但他一辈子做成的买卖,都没有这次做的买卖大。
那个穷小子黄稻,出身卑微,本来钱树行是绝不会看上的,但这小子擅长算术,人品也不错,让钱树行起了培养的心思。
为此,他不惜花钱培养黄稻学珠算、记账,然后兼任账房,当然,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随着时局的变化,钱树行发现一个可能,便开始“投资”黄稻,今日这个可能化作现实,黄稻真的通过了考试,中选当官,这对于钱树行来说,是一笔大赚特赚的买卖。
商贾,地位总归低下,除非能变成豪商,但钱树行不敢奢望,然而他要当官却不可能,因为没有可靠的门路,想烧香都找不到庙。
朝廷如今接连在黄州举办考试选拔人才,钱树行本打算让儿子去搏一搏,但儿子对于读书不开窍,于是他把宝押在黄稻身上,因为这小子擅长算术,而此次考试就有算术科。
现在,黄稻中选,而钱树行立刻毫不犹豫把女儿送到对方榻上,如今米已成炊,以他对黄稻的了解,娶亲之事有十足把握会成。
他,有一个当官的女婿了!
想到这里,钱树行激动得又多喝了几杯,正惬意间,李掌柜来报,说杂货铺那边已经有几拨媒婆登门,要找“黄郎君”谈一些事情。
媒婆来的好快,听见风声人就到了,对方想干什么,钱树行早就想到了。
他冷笑几声,把酒杯放下,哼哼着:“你去告诉那些长舌妇,我女儿和黄郎君有缘分,过几日就要成亲了,若再来店里骚扰,我就去报官!”
。。。。。。
临近傍晚,郝府,归来的郝吴伯黑着脸走进府里,他之所以如此,不是因为在外面受气,也不是因为公务不顺,而是因为自己入府走的是侧门。
回自己私第,居然连正门都不敢走,如此鬼鬼祟祟的行径,莫非年轻有为的郝长史做了亏心事?
当然不是,他好得很,甚至心情一直不错——截止回到府邸之前。
郝府正门,如今有几个媒婆正在纠缠门房,几个门房虽然身材魁梧,却对这些婆娘无可奈何。
刚从官署回来的郝吴伯,远远见着这帮难缠的妇人堵在正门,气得不行却同样无可奈何,他若用官威来压,这些厚脸皮的婆娘根本就不怕,可若是和这些人纠缠,传出去后只会沦为笑谈。
所以,郝吴伯只能走侧门回府,至于这些媒婆为何会来骚扰,他当然心知肚明——这些媒婆不是来找他,而是找“韩郎君”。
迎上来的韩氏见夫君板着脸,一边帮忙脱官服,一边讷讷:“呃。。。一会宵禁,那些媒人就会走的。”
“。。。。。”
郝吴伯想说什么,说不出来,他一肚子火,见着妻子想发作又不好发作,今日颇为喜庆,他发飙的话太煞风景了。
他的小舅子“韩郎君”,想做官想得不行,二月十五日参加考试,顺便寓居郝府等消息,今日放榜,“韩郎君”榜上有名,当场就激动得昏厥。
当时在州学里的郝吴伯,听得这个消息,见着同僚促狭的笑容觉得颇为尴尬,如今听妻子说,小舅子回来后傻笑不已,接着就是和好友豪饮,喝得醉醺醺,被仆人抬回来。
老丈人“老韩”,这几日也在女婿家里住,得知儿子中选,笑得嘴巴都合不拢,自饮自酌,如今也醉得不省人事。
韩氏当然也高兴,如今见着夫君板着脸,依旧凑上来:“夫君。。。”
一听妻子这语调,郝吴伯心知不妙,暗暗叫苦,却无法逃避,只能先发制人:“徇私枉法的事情,为夫是绝对不会做的!”
“夫君~~~~”
韩氏抓着郝吴伯的手摇起来,摇得郝吴伯心里发毛:“不是,为夫说过多少次,当官,要当好官,做出些政绩来,这样大王才会赏识,才会提拔!”
“是呀,是这个理呀,只是就怕做出了政绩,传不到大王耳边,所以不就得。。。。”
“真要是做出政绩,大王自然会知道的。”
见着夫君没把话说死,韩氏很高兴,服侍郝吴伯用膳。
郝吴伯吃了一会吃不下去,见着妻子欲言又止的样子,索性问道:“还想打听什么消息?”
“那个。。。朝廷还会举办考试选拔人才么?”
“你有许多兄弟么?”
韩氏再度讷讷:“妾只是问问。。。”
郝吴伯知道妻子这是帮闺中密友们打听消息,他当然知道答案,但不能说,这是原则,不行就是不行。
然而,豳王今日特地交代,让他适当放放风声,那就不一样了。
见着韩氏有些尴尬的样子,郝吴伯心中斟酌了一会,神秘兮兮的说道:“既如此,为夫说与你听,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第七章 小六!
清晨,豳王府,仆人们忙里忙外,忙着把一个个木箱装上门外马车,豳王就要到亳州上任,家眷同行,需要携带的行李不少,已经陆续有几拨车队提,提前到亳州州治小黄安顿。(全本小说网,https://。)
豳王府此次算是“举家搬迁”,然而实际上王府要搬的行李不算多,都是家眷们平日里用惯的一些小器具或者衣物,那些大件的家具并不需要搬。
因为亳州的豳王府会在当地置办各类物品,虽然为此会花费不少钱粮,但却省了许多事。
如今王府门前的车队,运输的主要物品是佐官们的行李,还有佐官们的家眷乘车远行,毕竟大家没有豳王那么财大气粗,带着家人随着府主千里迢迢上任,开支太大吃不消。
所以这算是王府给佐官们的“福利”,而王府卫队人数有限,故而为了运输大量行李,王府联系镖行,雇佣对方把行李和旅客送到亳州小黄。
管家李三九,接过手下交上来的清单,确认今日“发车”的物品和人都对得上数,点点头,向着面前毕恭毕敬的镖头们拱拱手:“诸位,有劳了。”
几位镖头连声说“不敢”,随后带领镖师们押着车队出发,看着马车缓缓离开,李三九不由得感慨起来:
郎主做事,果然喜欢“利益均沾”,搬个家,都要让镖行们有买卖做。
回头看看王府,李三九心中有些不舍,他随着郎主一家在这里住了差不多十年,如今就要搬走了,当然有些留恋。
不过李三九知道,郎主的根基在黄州,所以此举家搬去亳州,不代表西阳城内的王府会易主,这里,依旧是豳王府,y只是变成“别院”罢了。
而郎主作为宗室藩王,在京城不能没有私第,如今天子下诏,赐豳王一座府邸,李三九还得安排人手到京城打点“留守”,以便豳王日后抵达京城时能随时入住。
如今的豳王府,家大业大,别院和仆人越来越多,作为管家的李三九肯定管不了那么多,所以多几个“二管家”、“三管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对于李三九来说,能够陪伴着郎主、主母就够了。
他是阉人,自幼入宫当宦官,无亲无故,郎主一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他的亲人。
李三九看了看怀表,转身向后院走去,这个时候,郎主应该已经起来了。
。。。。。。
芳兰院内,寝室里,宇文温正和侧室、“芳兰院”萧九娘吃早餐,宇文温昨日下午设宴款待登门拜访的唐国公、新任鄂州刺史李渊,主宾相谈甚欢。
到了晚上,他和萧九娘“相谈甚欢”,得雨露滋润的佳人,此时眉目含情,愈发明艳动人。
宇文温被萧九娘含情脉脉看着,心里发毛:要是忍不住的话,他今天上午就别想出门了。
因为萧九娘不用刻意献媚,依旧能让宇文温欲罢不能。
他今日还有事,不敢多想,眉头一皱,计上心头,拿起管家李三九刚送来的报纸,装模作样看起来。
没错,看的就是报纸。
黄州的印刷业、造纸业发达,所以报纸的出现实属正常。
问题在于,在识字率低得令人发指的时代,报纸能有销路么?
除了长安、洛阳、邺城这种超级大城市,报纸在其他地方基本上不可能有销路,而即便是在长安等地,报纸即便出现了,销量未必好得到哪里去。
但西阳却有些例外,,城内客商云集,邸店众多,在州学求学的读书人多,各阶层的人士对于信息的需求量大,所以这份刊载黄州及周边地区消息的报纸,出现之后销路还是不错的。
经过几年的发展,这份报纸的知名度渐渐变大,开始有商家愿意花钱,在报纸上刊登“广告”,或者有红白喜事,也通过报纸广而告之。
但即便如此,出版报纸的报社依旧在亏本,要不是有豳王府这个大东家坚持投钱“续命”,每年都亏损的报社早就要倒闭了。
问题很简单,人们的识字率还是低,文盲满地走,手头拮据、连名字都不会写的百姓,不会花上几文钱买报纸回来让人念着听。
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样既浪费钱,又没有什么用,各大酒肆、食肆、茶馆以及欢乐场倒是会买报纸,但都是让说书人念给食客们听,省钱又划算。
报纸想要融入寻常百姓的生活,还早得很。
即便如此,宇文温还是要投钱,当年没什么用的时钟,如今开始广为人们接受,因为大规模手工作坊生产需要守时,谈买卖的人需要守时,承担着重要运输任务的轨道运输需要守时。
需求决定市场,如果没有需求,就想办法创造需求。
宇文温坚信,终有一日,报纸,在长安等大城市会流行,在西阳,同样如此,为时代的改变贡献一份力量。
而现在,要救他一次。
注意力全在宇文温身上的萧九娘,只是无意瞥了一眼报纸,立刻被一条惊悚的标题吸引了目光:震惊,前日放榜,中选考生竟然被几名妇人做了这种事!
萧九娘很想知道那名中选考生被几名妇人“做了什么事”,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宇文温见状说道:
“那你先看?为夫去忙事情了。”
“嗯。”
宇文温使出“报纸遁”顺利脱身,萧九娘接过报纸仔细一看,原来是前日放榜后,许多媒婆争相去给中选、未婚的考生说媒,一时间引得众人议论纷纷,羡慕不已。
萧九娘对此哭笑不得,心中骂道:什么嘛,这是谁想出来的标题,太夸张了!
。。。。。。
寝室,大腹便便的尉迟炽繁正与妹妹闲谈,再过不久,她们就要搬到亳州小黄,常伴宇文温身边,想着能和宇文温朝夕相处,姊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