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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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士却没走,仍尽他大夫的本分,一边为他诊脉,一边道:“讳疾忌医可要不得,魏贵人因为迟迟不肯医治,膝盖又青又紫,险些影响今后的行动,皇上还是让臣诊治吧……”
弘历一楞:“你刚刚说什么?”
叶天士诧异:“臣是说,平安脉还是要请的,不能耽搁……”
弘历不耐烦的打断他:“你说魏贵人的腿怎么了?”
“听说是前些日子,在御花园里误撞了小嘉嫔的侍女,把给小嘉嫔的药给撞翻了。”叶天士恭敬回道,“小嘉嫔罚贵人跪了两个时辰,膝盖跪伤了,养了很久,这两日才刚刚好转……咦,皇上,您去哪?”
弘历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口,猛然想起自己先前下的令,脚步一顿,又折了回来,来来回回在养心殿里走了许久,将叶天士的眼都绕花了,才忽然顿步道:“李玉!”
“奴才在!”
当夜,流水似的礼物被抬进了延禧宫。
珠宝字画,古董奇珍,最多的还是各种补品药材,数量之多,品质之好,连死人都能吃活来。
李玉抱着一副画卷走到魏璎珞面前:“魏贵人,这都是皇上的赏赐,您瞧瞧,这幅画可是赵孟畹摹度祷锷肌罚抗箦背踉蚧噬咸忠噬隙济簧岬酶饩脱郯桶透屠戳恕!�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床榻上的魏璎珞。
魏璎珞果然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一个人竟下不了床,被明玉扶着过来谢恩,然后赏了他坐,笑道:“是吗?可惜我不通文墨,皇上送我这幅画,倒是糟蹋了,再说,这幅画实在太珍贵,我可不敢收,你还是带回去吧。”
“贵人。”李玉苦笑道,“实话跟您说吧,皇上已经狠狠罚过小嘉嫔了,您就收了这画,去养心殿谢个恩吧。”
魏璎珞哎了一声,右手抚着自己的膝盖。
其实她伤的不重,膝盖上的那点伤,有叶天士看护着,早已好的七七八八,仍裹着纱布药膏,是故意留给外人,给弘历看的。
甚至于那天在御花园里遇到小嘉嫔,她也是全无反抗的跪下的。
小嘉嫔傻到在众人面前害她,就休怪她利用这个机会。
李玉看着她的膝盖,其实弘历早已再三询问过叶天士,知道她的伤势已经好转大半,可是身上的伤好治,心里的伤难治,想到自己因为小嘉嫔的三言两语就撤了魏璎珞的绿头牌,弘历心怀内疚,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她。
只是一代君王,要他低头认错,是千难万难的。
便差了李玉过来,替他服软道:“贵人,奴才伺候皇上这么久,还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哪!好,哪怕您不露面,奴才让敬事房送上您的绿头签,这总行了吧?”
“怕是不成。”魏璎珞叹了口气,手指仍放在自己受伤的膝盖上,“我现在路都走不动,如何伺候皇上?再说了,咳咳……这几天,喉咙也有些不舒服,怕过给皇上,还是等我身体好一些再过去吧。”
李玉说不动她,总不能硬将人抬去养心殿吧,这差事难做,左右不是人,他胆战心惊的将消息递回养心殿,弘历果然大怒,劈手将面前的绿头牌全部掀翻。
李玉:“皇上息怒!”
弘历:“既然她不愿意,那就一辈子也别侍寝了!”
李玉:“这……喳!”
金口开,命令传达下去,弘历……又后悔了。于是接连几日看李玉不顺眼,怨他动作太快,自己话刚出口,来不及更改,他就当成圣旨发出去。
李玉更是心头叫苦,弘历今天嫌他送来的茶烫嘴,明天嫌他说话的声音太尖,左看他不顺眼,右也看他不顺眼,长久下去不是办法,太监不同于其他人,一身荣宠全系于主子,思来想去,李玉又找上了魏璎珞,暗示一番道:“难得皇上改了主意,为什么不顺势下台阶算了,如今惹恼了皇上,岂非得不偿失?”
魏璎珞笑而不语,仍不肯低头。
李玉垂头丧气的从延禧宫离开,各宫眼线将消息递回,其中一个悄无声息的进了钟粹宫,附在纯妃耳旁,低语了几句。
纯贵妃身前放着一副白玉棋盘,她手捏棋子,半天没有落下。
“这魏璎珞究竟在想什么?”与她对弈的是纳兰淳雪,她也是个消息灵通之辈,清楚魏璎珞的事,却不清楚她的想法,“她就不怕触怒皇上,彻底失宠?”
啪——一枚黑子落下,纯贵妃淡淡道:“世上每一个女人都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尤其是那些初初蒙了圣宠的,可日子一久,就会发现在皇上心里,根本没有特别二字。”
纳兰淳雪想了想,也觉得她说得在理,举起一枚白子道:“娘娘说得是,这魏璎珞,估摸着是想标新立异,让皇上对她牵肠挂肚,也不想想皇上什么人,民间的凡夫俗子吗?九五之尊,怎会如凡俗男子般,对区区一个女子牵肠挂肚。”
然,九五之尊,也是一个男人。
再高高在上的男人,一旦对一个女人牵肠挂肚,也就打落红尘,变成了一个凡俗男子。
李玉回了养心殿,将魏璎珞的回复说给弘历听,然后小心翼翼抬头,看着对方的背影。
弘历负手而立,背对着他,面向窗外。
李玉原以为他会恼的,甚至觉得他一怒之下,又要责罚魏璎珞,却不料等了半天,等来他一声叹息。
“她是不是不喜欢《鹊华秋色图》?”弘历踌躇片刻,问,“你觉得她喜欢什么?”
李玉:“……”
第一百二十四章 若即若离
男人都自傲,而弘历这人,比世上男人加起来还要自傲三分。
他明知自己错了,却拉不下脸说一句对不起,甚至拉不下脸去延禧宫。
只日日往寿康宫跑。
寿康宫里有什么?除了太后,还有魏璎珞。
太后许是年纪大了,比起清净,更爱热闹,这魏璎珞就在她那分外得宠,不是扮作贾宝玉,就是扮成杜丽娘,今儿说一出《红楼梦》,明儿唱一曲《牡丹亭》。
今儿弘历又到寿康宫报道,目光在太后身边匆匆一扫,失望一闪而过,很快被他不动声色的收敛,对太后道:“儿子恭请太后圣安。”
太后没起身,她身旁的宫妃们则个个起身,朝他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弘历请安请的勤快,各宫妃子只会比他更勤快。
从前寿康宫少有如此热闹,如今倒好,半个后宫都搬了进来,每个妃子都有话要跟太后说,说不上话,也要寻个理由在旁边伺候着,等着弘历过来。
“你来得正好,我正和纯贵妃说起江南景致。”太后看破不说破,笑着对弘历道,“可惜当年我没去成苏州,江南景色是瞧不见了,好在刚得了一幅济南美景,皇帝,何妨共赏一番?”
刘姑姑捧着一副画卷过来,画卷一展,奇山异水舒展于众人面前。
但见长汀层叠,渔舟出没,两座山峰起伏于水云间,其势巍峨,险峻雄奇,纯贵妃只扫了一眼,便认出此画:“这是……赵孟畹摹度祷锷肌罚俊�
她飞快朝弘历看去,只见他目光凝在画上,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咬牙道:“这是魏贵人献给太后的?”
他怎会突然提到魏璎珞?
太后何等聪明,略略一楞,就想清楚了其中关节,当即笑眯眯道:“是啊……皇上不是一向很喜欢这种山水图么,这画就送你吧。”
弘历强行压抑着怒火,笑:“太后一番美意,儿子自然不好拒绝。”
这番“美意”,足足让弘历气了一早上。
就连午膳都吃得很少,端进来多少,送出去多少。
“李玉。”弘历负手而立,对面墙上挂着《鹊华秋色图》,面色极阴沉道,“你说说,就算朕冤枉了她,委屈了她,她大可学嘉嫔,到朕这儿来哭诉辩解,她自个硬挺着不说,却反怪朕冷落了她?”
李玉小心打量道:“皇上,这些话……奴才帮您带去延禧宫?”
“放肆!”弘历怒斥一声。
“是,奴才该死!”李玉以为自己会错圣意,当即不再提去延禧宫一事。
原以为这回没错了,却不想没过一会,又挨弘历一声呵斥:“你怎么还在这?”
李玉跪了下来,都说伴君如伴虎,他今儿方知其中凄苦,到底去还是不去,皇上您倒是给个准信呀。
实际上,弘历自个心里也没个准信。
他一会儿想道歉,下一刻自尊就对他怒吼,不许他这么做,一会儿气她将自己的御赐之物送人,下一刻,又忍不住给她找借口:“……她不过是个贵人。”
李玉哪还敢应他的话,说什么都是错,不如闭上嘴巴,只用耳朵听着。
“突然蒙了圣宠,各宫妃子自然嫉妒,她又没个显赫的家世,难免被人欺负,前些日子不就跪伤了腿吗?”弘历也不需要他回答,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做什么都有苦衷,“她那时候……许是想来找朕的,偏偏朕事情还没搞清楚,就罚了她。”
顿了顿,他喟叹一声:“她一定是怕了,于是不再指望朕,而是指望太后能够庇护她。”
至于手里的画为什么送去了寿康宫,他已经不想再追究了。
也许是为了讨好太后,又也许是太后见着喜欢,随口向她讨要的,她那么地位卑微一个人,又指望太后的一点垂怜,怎可能拒绝对方?
“去吧。”弘历轻轻道,“去一趟延禧宫。”
李玉嗻了一声,退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最为难熬,弘历在《鹊华秋色图》前来来回回的走,几乎每走一步,就要往门口瞧上一眼。
直到李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房门前,他才停下脚步,飞快坐到书桌后,掩饰性的拿起一本奏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魏贵人说什么了?”
李玉看了眼他手里拿反的奏折,装作没看见,低下头道:“魏贵人说……她已经知错了。”
“是吗?”弘历飞快放下奏折,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起身道,“朕去瞧瞧她怎么认错的。”
他走得如此匆匆,以至于下面的人压根来不及通报。
延禧宫急急忙忙点起烛火,明玉草草梳洗一番,提着一杆六角宫灯迎出来:“皇上,娘娘刚刚歇下……”
弘历抬手止了她的话,径自朝寝殿内走去。
魏璎珞果然刚刚爬起,身上还披着一件睡袍,长发未梳,披在身后,如同一匹漆黑的缎子,上头倒映着烛火的光芒,华美不可方物。她笑:“皇上,您怎么来了?”
弘历深吸一口气,满身傲慢,却在她回眸一笑前俯首称臣,不等她认错,自己就先一步道:“朕让嘉嫔闭门思过一月,抄女则一百遍。”
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他不可能真的说出对不起三个字,但这番话这番作为,已经等同于对不起。
魏璎珞清楚这点,她楞了一下,然后莞尔一笑,故意惹他生气似的:“皇上,你这是在跟嫔妾认错?”
弘历眼皮子跳了一下。
这女人……看破不说破,就不能闭嘴!
他气得大步走来,猛然将魏璎珞压向床榻,居高临下俯视她,眼中充满无奈与懊恼:“魏璎珞,你总在惹恼朕!”
魏璎珞咯咯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如此动听,连他的怒气也一并抚平。
“皇上。”她抬手勾住弘历的脖颈,将他的唇拉向自己,轻轻啄了一下,顽皮的像只小猫,“嫔妾就这样的性子,就算你讨厌,嫔妾也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