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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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昭瑜两个贪食,昭华昨儿还一个人吃光一道八宝鸭,克化不了,肚子疼了一整天。”太后摇摇头,“不行,还是将这两丫头一并带上吧,放在紫禁城无人照料,我不放心。”
继后道:“太后,昭华昭瑜素日顽皮,皇上有心留下她们,好好请教养嬷嬷教教规矩……”
太后本就不喜欢她,又听她说自己身旁长大的两个格格顽劣,立刻沉下脸来:“那么小的孩子,整日里学规矩,把人都拘傻了。什么叫规矩,我定的就是规矩,我倒想看看,从寿康宫出去的孩子,哪个敢说规矩不好!”
继后尴尬不语。
“臣妾也觉得该让她们两个留下。”竟有人开口替她说话,而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魏璎珞,却见她笑吟吟对太后道,“两位格格年纪小,尤其是昭瑜,去年跟着去木兰围场,回来后大病一场,南巡一路奔波,臣妾唯恐她们两个水土不服,不如留下。”
太后虽然想让这两个孩子作陪,但更关心她们两个的身体,于是叹息道:“那让赵姑姑,周姑姑都留下,再从大宫女里挑四个伶俐的留下伺候,若有半点闪失,唯他们是问!”
几人又讨论了一番南巡的路线,时间一长,太后渐显困顿,便散了。回宫路上,小全子低声问:“娘娘,您何必管皇后去不去南巡?”
魏璎珞走在一盏盏灯笼下,她的脸一时被照得雪亮,一时又一片漆黑,淡淡道:“孩子们都留在紫禁城,她若也留下,我才不放心,所以,她非去不可!”
她这样想,弘历却不这样想。
养心殿内,他扫了眼南巡随行的嫔妃名单,便将名单放下,对继后道:“你不必去了。”
继后一愣,原本就已经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几乎与墙壁一色:“为何?”
“你病了。”弘历淡淡道,“这次南巡,你便留在紫禁城好好养病,不要跟着南下,受奔波劳累之苦,免得加重了病情。”
“臣妾无病!”继后勃然色变,“即便有病,也要南巡,皇上不让,臣妾就只好卸掉钗环,充作宫婢,一路侍奉太后!”
弘历听出她话里的威胁之意,皱皱眉:“明明生了病,为什么要强撑,这番沿运河南下,历经千里之遥,你若在途 中病倒了怎么办?”
继后摇摇头道:“皇上和太后都不在紫禁城,臣妾独自留下,朝臣们如何议论,天下百姓又怎么说?”
弘历觉得自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忍不住嗤了一声:“看来你在意的不是孝道,更不是礼数,而是皇后的尊严和威仪。”
继后悍然抬头道:“不,臣妾的尊严,也是大清的规矩与体统! 难道说,皇上要全天下人都知道,我这个大清皇后,在皇上面前已成了摆设,成了累赘!”
此次对话,自然无疾而终。
许是因为猜忌,又许是关心她的身体,弘历到底不同意让她一同南巡。
继后却铁了心要一同去,为此一整天水米不进,瞪眼躺在床上,心里打定主意,弘历一天不允,她就饿一天,弘历两天不允,她就饿两天,无论如何,她一定要随之南巡。
否则,嫔妃,朝臣们一旦得了消息,便会议论道:连南巡都没她?皇后是不是病的要死了?还是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被皇上厌弃了?
她打小没受过这样的罪,第一天还好,到了第二天,就开始眼前发黑,连被子都想咬一口吃下去。
“额娘。”永璂得了消息,匆匆回来劝她,一勺米汤喂到她嘴边,“您就吃一口吧。”
“你怎么在这儿?”继后避开他手里的勺,厉声对他道,“这个时辰你该在尚书房念书,回去!立刻回去!”
她受这样多的罪,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永璂,倘若她连南巡都赶不上,倘若她失了宠,永璂的将来可怎么办?
永璂含泪而去,过了不久,竟又跑了回来。
继后简直恨铁不成钢,正要开口训斥他,便听他欢快喊道:“皇阿玛答应了,他答应了!皇额娘,你可以随他一同南巡了!”
“……你说什么?”继后闻言一愣,“他……皇上他答应了?”
袁春望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永璂是一路跑过来的,早已跑的喉咙干涸,二话不说夺过水杯,咕噜噜喝起来。
“皇后娘娘,十二阿哥真是孝顺,劝得皇上改了口。”袁春望笑道。
继后看着昂头喝水的永璂,忍不住浮现出又感动又慈爱的笑容。
却不料下一秒,永璂放下水杯道:“不,不是我,我在门口跪了三个时辰, 皇阿玛都不理,还是五哥厉害,他进去没多久,皇阿玛就改了主意!皇额娘,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五哥!”
他说得毫无心机,继后却听得面如冰霜,厉声道:“谢他什么!”
永璂呆住。
“没出息的东西,竟还为此沾沾自喜!”继后又可怜又失望地看着他,“滚,滚出去!”
话一出口,她已经后悔了,永璂有什么错?错也是错在五阿哥,他都已经是个废人了,还那么讨弘历喜欢……
永璂眼泛泪光,被珍儿推着离开,临出门时,忽然回头道:“皇额娘,所有人都说你病了,我以前还不信,原来你是真的病了!”
说完,他便快步跑了出去。
珍儿想去追他,又放心不下继后,正左右为难,继后缓缓道:“让他走。”
“娘娘……”珍儿转回床边,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他跪了三个时辰,还比不上别人一句话。”继后在笑,那笑容道不尽的苦涩,“可笑,真是太可笑了……在皇上的心里,我们母子二人,根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若一个人失望到了极点,就会变成绝望。
而一个绝望的人,做出什么来都有可能。
该怎样让她绝望呢?袁春望看着她,心里渐渐浮出一个小小的人影……
第一百九十五章 凶手
御花园中,花草忽然一阵摇动,一只蟋蟀忽然从丛中扑出来,紧随其后,一个小男孩也从丛中扑了出来。
“十五阿哥!”一名侍卫忙冲过来,将滚在地上的小男孩扶起来。
小男孩头上身上还沾着草屑,他也不在意,紧张的将小拳头收到眼前,然后小心翼翼打开,朝里头看了一眼,拳头里发出蟋蟀的叫声,他立刻笑了起来,天真又可爱。
这孩子是十五阿哥,永琰,是魏璎珞的幼子,也是庆妃的养子,跟他的母亲不同,他很讨人喜欢,不仅生母养母爱他,后宫许多未有所出的妃嫔也爱他,就连跟魏璎珞素有嫌隙的纳兰淳雪,都喜欢带他在身边玩,为了能够时常看见他,甚至放下了跟魏璎珞的旧怨。
永琰小心将蟋蟀合在掌心,然后朝尚书房走去,打算将这只唱歌好听的小虫送给自己的老师。
“哎呀。”转过走廊,一声惊叫,一个太监撞在他身上,永琰一屁股坐在地上,背后的小书包散了架,里头的笔墨纸砚丢了一地。
“奴才该死。”太监将帽沿压得很低,头垂得更低,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他声音好听,手脚也麻利,很快就将地上的东西收拾整齐,双手捧还给永琰,“奴才罪该万死,请十五阿哥恕罪!”
永琰对他笑笑,并不在意他的冒犯,伸手接过书包,便领着侍卫继续朝尚书房走去,却不知身后,那太监恭敬地跪在地上,嘴角却一点点向上勾起。
不久,尚书房里冲出一人,急急忙忙进了延禧宫。
延禧宫内,庆妃陆晚晚正在魏璎珞这里做客,庆妃手里一根牙签,签上插着片苹果,还没等她将苹果送到嘴里,那太监便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气喘吁吁道:“令贵妃娘娘,庆妃娘娘,十五阿哥出事了!”
苹果失手而落,陆晚晚与魏璎珞同时起身,几乎是异口同声道:“十五阿哥怎么了?”
人很快就送回延禧宫,小小一团蜷在帐内,嘴里不停发出受伤幼兽似的呜鸣声,他这一哭,陆晚晚也就跟着哭了起来,魏璎珞心里也不好受,不停问太医:“怎么样了?”
太医仔细诊完脉,又用手指头拨开永琰的眼皮子看了看,最后得出结论:“十五阿哥是中毒了。”
好在中毒不深,太医用甘草冲蜂蜜水,喂给永琰服下,永琰总算不再打抖,安静的在陆晚晚怀中睡去。
“你来说。”魏璎珞叫来永琰的贴身侍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十五阿哥怎么会中毒的?中的是什么毒?”
此事一阵蹊跷,要知道永琰身边一直有人跟着的,且每日膳食都有人检查,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下的毒?
“毒下在这上头。”侍女双手捧着一只托盘,盘里盛着一根毛笔,笔尖的墨水干涸了,没有洗去,“阿哥在下笔前习惯把笔尖放入口中润一润,有人将在狼毫上下了毒,也是阿哥命大,今儿写到一半,刘师傅见笔心喜,硬是讨去赏玩……”
陆晚晚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快步出了宫,魏璎珞一愣,朝她喊:“你去哪?”
“我知道凶手是谁。”陆晚晚咬牙切齿道。
两人很快找到纳兰淳雪。
“永琰才六岁,你敢下这样的毒手!”陆晚晚一反常态,扑过去与她厮打起来,面貌之凶狠,如同护崽子的母兽。
“你在说什么呀?放手,放手!”纳兰淳雪挣扎道。
魏璎珞忙喊人将她们两个拉开,陆晚晚仍凶狠地看着对方:“狼毫是你送的,上头有毒!永琰已经中毒了!一个六岁的孩子,你怎这么狠的心!”
纳兰淳雪可算知道她的来意,先惊后怒道:“狼毫是我高价在琉璃厂买的,我可以对天发誓,从未动过手脚!况且你也不动脑子想想,笔是我送的,真出了事,我跑得掉?这是嫁祸,嫁祸!”
陆晚晚气道:“笔墨只经你我之手,谁会嫁祸你?”
纳兰淳雪冷笑一声:“五阿哥不中用了,四阿哥进了宗人府,永琰要是也没了……你觉得谁会渔翁得利?”
陆晚晚倒抽一口冷气,脱口而出道:“十二阿哥?”
疑心一起,便觉得继后样样都可疑。
“好呀,表面上不声不响的,背地里却如此歹毒,害了一个又一,如今还牵连到我身上来了。”纳兰淳雪咬牙切齿道,“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我要去告诉太后!”
“你冷静点,这件事纰漏太多,不像皇后的手笔。”魏璎珞劝道。
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对手,魏璎珞与继后交锋多时,最是了解她这个人,若她真要对付一个人,绝不会脏了自己的手,而是要想方设法让别人替自己动手。
可无论是纳兰淳雪,还是陆晚晚,此刻都听不进她的话,两人相携去了太后处,狠狠告了继后一状。
太后本就厌恶继后,如今得了她的把柄,也不事实真假,立刻将人叫来,呵斥道:“跪下!”
继后一楞,见她面色阴沉,不得不跪下道:“臣妾不知所犯何错,竟惹太后动怒,请太后明示。”
太后冷冷盯着她:“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管理后宫,从前的往事,我一概不计较,没想到你当皇后腻烦了,一心捧着十二阿哥,是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即便心里有过这样的念头,嘴上也不可这样说,继后忙辩解道:“太后!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臣妾想都不敢想,不知何人在背后挑唆, 这是谗言,是构陷,臣妾一心一意照拂后宫,孝敬太后,绝无贰心!”
“人苦不知足,既平陇,复望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