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赐我一生荆棘-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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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救般喊道:“爷爷!”
杜公没有答应我,他贴面来到我面前,我赶紧从段天尽身边脱离出来。
杜公铁面问我:“杜胭,云小姐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
可以预想得到,只要云舒曼是我杀的,杜公虽不忍,但当着海城这么多人的面,他绝不会替我说半句好话。
人也不是我杀的,我没什么好心虚的,手举过头顶郑重道:“我杜胭在此发誓,若我是杀害云小姐的凶手我不得好死,必遭天打雷破!”
杜公听我这样言之凿凿,心头的石头也落下来,他转身,对云在光说:“在光!我知道你痛失爱女,十分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还请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劝大家先莫要冲动,等查清事实真相,若真是杜胭所为,老头子绝不再说半个字!”
这几十年来,杜公深入简出,为人低调,与人友善,都是别人求他办事,还从未向谁这般开口说过话。
云在光难受归难受,但伤心之余,却还是强忍着让云家其他人先不要动手。
就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订婚宴变成了审判会。我们所有人都被移至前面的大厅,我被阿添几个人围在中央,现在不准我乱走。
云家的人也报了警,警察很快就到了,初步判断云舒曼是被钝器刺中,致命的那一伤,就在胸口,光听这个手法,我就知道杀她的人是同行,但手法不算干净,因为她捅了两刀!
“凤奶奶来了!”周围的气氛本就紧张,随着这一声,宴会厅里还在的所有人连个披都不敢放了!
凤奶奶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银发挽在头顶,这般庄重的打扮不为别的,自然是为了干孙女的订婚来的。
可人才刚到,就听闻了噩耗,此刻脸色铁青,满身的愠气,在猪嫂等人的围拥下急急进来。
那边警察还在查案,她却是无视的,直直朝我这边走过来,她身后跟着青莲会数个打手,来势汹汹的样子。使守着我的阿添等人都严正以待。
旬小爷和段天尽都跟着警察去那边协助调查了,所以凤奶奶此刻要动我,几乎都没人能说上话。
阿添也是知道凤奶奶的,不敢真动手,很快就被两个打手给掀开了,却没想到,阿宽突然跑了出来,挡在我面前,“凤奶奶,云小姐的死……”
“哐!”阿宽本想替我解释的,哪想凤奶奶的拐杖不由分说挥下来,阿宽的脸上立刻就挂了彩,鲜血流出来。
“这里轮不到你来给我说话,滚开!”
阿宽毅然不动的站在我面前,就是不让。
这惹急了凤奶奶,她给身边的打手示意:“把这些个找死的拉出去!”
我真怕阿宽因为我被凤奶奶下黑手,也不躲了,立刻从阿宽身后站出来,毫无惧色的说:“凤奶奶,您要为您的干孙女报仇没有错,不过我杜胭要申明,人不是我杀的,有什么就对我一个人就好了,请您不要为难这里其他的人!”
老婆子瞧我这架势。倒是有几分刮目相看的说:“你倒是有几分胆量呵!”
我气魄不减回答:“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凤奶奶拐杖又抬起来,直指我的脸警告道:“若舒曼之死与你有关,老婆子才不管你是谁的孙女,哼!”
撂下这句话,凤奶奶的人并没有立刻动我,我暂时还安全。
转身,我打开手包从里拿出卫生纸帮阿宽擦脸上的血,想来,他也该知道一些我的真实身份了,想不明白段天尽不在,他为什么还敢出来帮我。
“谢谢你!”对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唯有这句。
“别谢我!”阿宽语气死板的说:“是我家少爷要我保护你的!”
段天尽……我心里一紧,云舒曼之死太蹊跷,有了上次风少死时的前车之鉴,不得不令我担心。
人不是我杀的,如果有人存心要害我,制造证据证明是我杀的,怎么办?
到时候,又有谁会来护着我呢?(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089:做一回自己
(全本小说网,。)
不久监控处传来消息,云舒曼所在的休息室我不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监控调出的视频显示,在晚上八点二十时,我从房间里出去,我前脚才刚踏出去,一个穿着丝绒长袖裙的老太太,弓着背进了那间休息室,因为这样的打扮,周围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老太太进去十分钟左右就出来了,在走廊上被我撞了一下,她并没有停,就这样直径离开。
我自然记得这个老太太,因为她的行为异常,我当时直觉有问题,却没想到,她竟是杀害云舒曼的凶手!
现在真相大白,云家的人不好再为难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白鸽!杀手白鸽!”
周围的人脸上都密布着恐怖的阴云,我突然想到,那个老太太的身影,若真是个老太太,怎可能在那样短的时间内行凶离开?她的步伐也很稳健,所以可以断定那是个年轻人假扮的,最重要的,她是个女人!
女人为刀头的屈指可数,应泓也突然从这里离开了,难道那个老太太难道是筠筠假扮的?联想到这个,我思绪跟着乱起来。
秦小爷朝我走过来,小声唤我:“小军…………”
“小爷。”
方便说话,我们两朝无人的花园里散步而去,他不解问我:“没你什么事了,怎么看起来心神不宁的?”
“你没听见他们说,是白鸽杀的……”我回答着,仔细观察秦小爷的神情,因为他也算是应泓的心腹了。若凶手真是筠筠,我怀疑他是知道的,但看他这表情,似乎并不知情的样子。
秦小爷问我:“你是不是在外面跟人结下梁子了?”
“多了去了!”
那些死在杀手白鸽手里的人,哪一个结下的不是梁子?
“不过小爷,还是得感谢你出手相救!”最初要不是他镇住了场子,我估计都被云家人打残了!
“哎…………”秦小爷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我脸上,回答:“这算什么,想当初你救我的时候,差点儿命都搭上了!”
我没回答,他也漠然了片刻。对我说了一个名字:“段天尽……”
不知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名字,带着逃避低下头,听到他开口说:“他从来就没想过跟云家小姐结婚,刚才他也不顾一切保护你,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当时在场的我,却在权衡利弊,大约,他比我还喜欢你吧!”
我心里紧了一下,面带苦笑说:“小爷,你曾经说过,像段天尽这样的人。是不会被感情束缚的,你忘了吗?”
“我是说过,可人又不同,他兴许能对所有人都绝情,却总有一个人,可以让他破例……”
这话,仿佛说的也是我,从前我也以为自己能恪守所有应泓定下的规矩,但那些已经根深蒂固的信念在遇见段天尽之后,就变成了屁。
难怪,应泓从前告诉我,感情是人类的致命弱点,大概要攻无不破,就得像应泓一样冷薄无情。
“小爷为谁破例过吗?”我好奇问秦小爷。
他表情一变,像我在侮辱他般,“怎么可能,小爷我向来洁身自好,远离美色,那些俗人的情爱算个蛋啊?”
“是,小爷说得对!”
秦小爷看了一下手表道:“时候不早了,赌场那边我还得去看着,这就先回去了!”
“好!”
远处,一行人从宴会厅大门那边出来,被众人围拥的老太太。杵着拐杖的清瘦,段天尽走在她身边,出众的外表在那些人里一目了然。
我这个地方没什么人,所以也不怕别人发现我在看他,所以他们朝前走,我就平行着也一起走。
段天尽在听凤奶奶说什么,表情很严肃,想到刚才凤奶奶用拐杖将阿宽的脸都刮伤了,这回儿说的必不是什么好话。
除了他那些人全是凤奶奶的人,把所有人都送上车以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并没有立刻离开,礼节性的站在原地目送车队远离。我就站在七八米以外的阴暗树下,静静的望着他。
看他掏出烟盒,在夜灯下点燃,垂头看着地上时,青烟消散在他的周围。
突然想变回以前的小军,至少,可以在他孤单一人时,陪在他身边,与他一起抽烟、喝酒畅谈。
如今身为杜家的人,一言一行都必须得体慎重,最重要的是,应泓恨死我对段天尽多余的感情……
这时,我想起件事,赶忙低头打开手包,寻找那颗红色解药。
时间不多了,段天尽需要服下这枚解药,才不会出现我上次所受的痛苦,可我要用什么办法,让他服下去呢?
再抬头,刚才还在路灯下抽烟的段天尽不见了!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怎么会不见了呢?我疑惑地朝前走去,那边真的一个人也没有。
“你在找我?”突然,背后传来这么一声,我震惊地转过身。
段天尽就站在我背后,夜灯照出的树影,在他脸颊上呈现,我细看的却不是那些树影,而是那在夜幕里明亮着的双眸。
“我……”开口,想到彼此的身份,又收了声,换成另外一句:“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的声音清淡。
我解释道:“刚才在宴会上帮我挡住那些人!”
段天尽其实说的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他提醒我:“我是说,要怎么谢我?”
这可为难了我,我左思右想,才厚颜无耻回答:“我无以回报!”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堂堂杜家千金。连一顿饭都请不起吗?”
“是啊!”看到他笑了,我前一刻装出来的冷淡也顷刻间被不攻自破了,脸上也跟着一笑。
他深长地吸了一口气,很无奈的说:“那你可以找我借钱啊,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旧事被重提,我一点儿都没有当时的窘迫,反而觉得挺轻松,我告诉他:“我不缺钱!”
回到杜家,摇身变成一位千金小姐,最不缺的便是钱了!
“那缺什么?”
“我缺时间。”
“哦…………”他偏着头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朝我走过来。“既然如此,时间该是你最珍贵的东西了!”
瞧他靠近,我本来应该保持距离躲开的,脚下却像长了钉子,动弹不得。
段天尽很快就到了近处,他握住我的手腕说:“既然感谢别人,自然要用最珍贵的东西,不然就是虚情假意了,对不对?”
他拉着我往外面走,我一边回头朝宴会大厅那边看,一边焦急的告诉他:“爷爷和哥哥应该在找我了!”
“那就让他们找吧!”
这事不关己的态度令我很无奈,我挣脱着预备找回自己的手。
段天尽被我动作惹恼了,脚步停下来,他看我的眼睛清亮而洒脱,仿佛在刚刚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将身上所有枷锁都丢弃了一般说:“可不可以做一回你自己?”
我自己?是谁?
手里挣扎的动作顿止了,我深深的思考起他这句话来。
我是那个如履薄冰的白鸽吗?
不是,这些年,我扮演过那么多角色,每一个都不是我自己,她们一个个全是应泓塑造而成,与本来的我天差地别,以至于时间太久,我将自己遗忘在了回忆里。寻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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