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难逃-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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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吴妃言之凿凿、信誓旦旦,一时间倒也没有能叫她辩无可辩的证据。如此情形下,若是换了寻常之人,只怕除了喊冤叫委屈,也没有旁的法子。可吴妃偏偏心细如发,总能抓住那些细微之处,加以利用。
他从前倒是没有瞧出来,她竟有这样的好口才与处变不惊的能力。倘若身为男子,倒真是可塑之才。因而面对吴妃,季舒玄不想直接定罪,她越是如此,他便卯足了劲,一定要找到直接证据,叫她无言以对!
其实原也可以叫来赵氏与她对质,但据赵氏所言,当日与她见面的并非吴氏本人,而是她身边的婢女雅儿。既如此,那么不用问,他也能猜到,到最后吴氏必定会将一切都推到婢女身上,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季舒玄凝神片刻,心中有了计较。他唤进章华,吩咐道:“桃花源吴氏,御前出言无状,即日起幽禁桃花源偏殿,任何人没有朕的应允,不得出入!”
“是。奴才遵旨。”章华应道。心中是有些诧异的,本以为皇上叫他进来,必定是吴妃一事有了结论。按着吴妃所犯的事,至少是打入冷宫才是,怎得只禁足而已?
吴妃听到这样的旨意,心中着实送了一口气,只要还在宫里,她自有法子。但是当着季舒玄的面,她还是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来:“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皇上,臣妾恳请皇上彻查此事,还臣妾清白!”
季舒玄起身离开,没有再同她说话。
章华看一眼皇上的背影,再看看地上跪着的吴妃,上前几步,道:“吴妃娘娘,咱们走吧。”
吴妃缓缓起身,弦然欲泣地看着章华,说:“章公公,本宫真的是冤枉的,还请公公在皇上面前为本宫美言啊!”
章华在她的注视下,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回到桃花源,章华站在偏殿外,说:“吴妃娘娘,按皇上的意思,接下去的日子便得委屈您了。除了贴身侍婢雅儿外,您身边的其他人都不能与您见面。平日里的一日三餐,奴才会着人送来。”
吴妃看一眼偏殿,点头道:“是。只是章公公,本宫是冤枉的,请皇上明察。”
章华眼看着吴妃和雅儿进了偏殿,吩咐两边的侍卫:“皇上有旨,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斩!”
“是,奴才遵旨。”为首的侍卫应道。章华点点头,这才离去。
而从嘉德殿愤然离去的季舒玄,独自在宫内走了一会儿,脚步不自觉地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方才在殿内,吴妃的话始终萦绕在耳边,即便他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一定要相信诺语。可那些话语就像是魔咒一般,驱赶不尽。
当季舒玄不知不觉中站在太医院外时,他终于知道,无论如何,自己的心底都非常地介意这件事。他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大步往里间走。一路上太医们纷纷请安,他只微微颔首。
来到苏诺语住的屋子外,隔着纱帘,他看着端坐在桌前,静静看书的身影,心中柔软如水。想要抬腿进去,然而心底竟有几分踟蹰。
季舒玄心中有些忐忑,他甚至在想,若是等会诺语坦诚早已芳心另许时,他要如何应对……
这样的迟疑不定,对于季舒玄来说,还是第一次。男子汉大丈夫,又是一国之君,他向来是举棋无悔的性子。何曾有过这般踌躇不定?说来说去,皆是因着这小小女子!
正当他举棋不定的时候,心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皇上万福!”
苏诺语听见心云的声音,也抬起头来,见是季舒玄,连忙起身,来到他面前,盈盈拜下:“皇上万福。”起身后,又问,“怎得不进来呢?”
季舒玄面对苏诺语的注视,顿时有一种儿时做了错事被父皇或是母后抓住的心虚感。他低咳两声借以掩饰尴尬,道:“朕刚来,便听到心云的声音。”
苏诺语不疑有他,将他请进去,吩咐心云上茶,好奇地问:“皇上怎得是一个人?不见章公公随侍呢?”
季舒玄说:“朕方才召见了吴妃,果如你所料,吴妃抵死不认,朕将她暂时禁足在桃花源。章华便是去处理这件事,朕闲来无事,想着将此事告诉你。”
苏诺语微微蹙眉,并不惊讶:“是,吴妃心机深重,我早已料到她不会承认。那接下去,皇上预备怎么办?”
“这件事只差她承认,朕敢肯定,必定是她所为。其实想要她承认并不难,慎刑司内的婆子们有的是法子。但朕不能不顾及吴妃身后的家世。”季舒玄说,“诺语,之前的种种皆是你找出的证据。以朕看来,若是能从她宫内搜出那毒来,她必定是辩无可辩的!”
苏诺语颔首:“皇上英明。那明日我便去一趟桃花源。”
“好。”季舒玄看着她,“你做事情,朕最是放心。”
“多谢皇上信任。”苏诺语笑着说。
季舒玄的目光被她唇畔的那一涡浅笑所牵绊住,痴痴许久。
苏诺语察觉到他目光中的灼灼,心底有些不自在,借着喝水,抬手挡了一挡。随即她起身,说:“皇上这些日子朝政辛苦,该早些回去歇息才是。”
季舒玄听出她话里送客的意思,微微皱眉,方才大殿之上,吴妃的话再一次回响在他耳边。他起身看着苏诺语,说:“诺语,之前吴妃同朕提及了你。”
“什么?”苏诺语问道。
季舒玄深深地凝望她,一字一句地说:“她告诉朕,你之所以不愿意当朕的女人是因为你心中早有所属。”
苏诺语心中骤然一紧,她几乎要下意识地避开季舒玄的注视。她相信吴妃说这样的话只是想着要挑拨季舒玄,让他对自己失望,或是刺激他逼迫自己。吴妃很聪明,她知道以自己的性子,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断然不会妥协季舒玄。这样一来,皇上必定不会再如现在这般信任她,甚至会将她赶出皇宫或是处死也未可知。
苏诺语心思转的飞快,她敢打赌,吴妃其实什么也不知道。以吴妃的心机,倘若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只怕早就告诉皇上,哪里会等到今日?
她在心底冷笑着,面对季舒玄,她只需要向吴妃学习即可。其实她知道事情早晚会被皇上知道,可至少不是现在,至少要等到夜离凯旋,同他商议后再做决定。也许夜离有更好的应对之策也未可知。
思及此,打定主意的苏诺语平稳了心绪,目光澄澈地迎上季舒玄的注视,茫然地问:“什么心有所属?吴妃什么意思?”
季舒玄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紧地盯着她,半晌后,终于放下心底的疑惑。他放松下来,摆摆手说:“没什么,吴氏不过是狗急跳墙。她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从中作梗,故而以此来编排你,妄图让朕疏远你,怀疑你。”顿一顿,他说,“诺语,放心,朕不会疑你。”
“多谢皇上。”苏诺语借着行礼,避开季舒玄的视线。(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百二十章 皇上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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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苏诺语而言,她并不在乎季舒玄的想法。若是季舒玄一味地怀疑她,她无所谓;可当他这样信任时,她反倒心中有些不舒服。她方才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不过是将问题含糊不清地又问了一遍而已。季舒玄却出于对她的信任,有了自己的理解。
其实,关于她是否心有所属这件事,严格来说同皇上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他不是寻常人,他手握天下权柄,手握生杀大权!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她并非是故意误导他,实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向来心胸坦荡,若是可以,像这样两心相悦的喜事,谁又愿意藏着掖着呢?
季舒玄没有注意到苏诺语的这些小心思,他指了指门外,说:“时辰还早,你随朕出去走走,如何?”
苏诺语面有难色:“皇上,宫内人多嘴杂,若是叫人看见,于彼此清誉有碍。还是算了吧。”
“有朕在,谁敢议论?”季舒玄不以为然,“何况,朕不过是和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有什么怕别人看的?诺语,如今宫中,没有人不知道朕对你的喜爱。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苏诺语眼睑下垂,盯着季舒玄靴子上的盘龙花色,心底暗道:您自然是无所畏惧,您是巴心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季舒玄见她没有说话,上前一步,手搭上她纤细的肩膀,豪情万千地说:“走吧!你还从未单独陪朕散过步。”
几乎是在他的手刚一碰上她的肩膀,苏诺语便蹙了蹙眉,随即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屈膝道:“是,微臣遵旨。”
季舒玄皱眉,每次这丫头心有不满时,便会自称“微臣”。他实在很想将她搂入怀中,好好地质问她,究竟还要他怎么做,她才能对他敞开心扉!
在听吴妃说完那番话后,他还曾在心底揣测,诺语一直不同意,是不是真的是心有所属的缘故。这样的念头刚刚浮现,他心中便有一种杀人的冲动!但凡是他看上的女子,怎可心仪旁人?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与讽刺么?无论是谁,敢和他争,那便是死路一条!
可方才问了诺语,她分明说从未有过心上人。他也算是一颗心落了地,只要她心中没有旁人就好,她爱上他只是时间问题。他就不相信了,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一直以来,关于诺语迟迟拒绝一事,季舒玄猜测的原因不过就是他在她当年病重时,不管不顾,冷眼相待,才使得她伤心欲绝,不敢轻易再交付真心。故而,他现在愿意千般百般地宠溺她,去消除她心底的心结,让她愿意重新对他敞开心扉!
季舒玄看一眼他悬在半空的手,愣了愣,还是收了回来。他做出一副大度不计较的样子,率先来到门口,催促道:“想什么呢?快走吧!”
知道拒绝无效的苏诺语,只得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还未等她示意心云跟上,就听见季舒玄说:“今日就你与朕两个人,心云不必伺候。”
“是,皇上。”心云担忧地看一眼苏诺语,也无能为力。
苏诺语在季舒玄身后,狠狠地瞪他一眼,沉默地跟了上去。
出了太医院,季舒玄带着苏诺语往静明湖畔走。虽说已入秋,然而秋色正浓,也别有一番景致。季舒玄瞥一眼一直落在身后的苏诺语,忍住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诺语,这若是别的女人,有机会单独同朕走在一起,必定是抓住机会也要走到朕的身边来。你怎么……”
“皇上,我早说过,我不是您后宫中的人。您让我跟您出来,我不能抗旨不尊。但您若想我像您嫔妃那般,我做不到。”苏诺语看着他,直截了当、毫不留情地说。
季舒玄脸色瞬间铁青:“苏诺语!朕对你好,并不代表你可以在朕面前为所欲为!”
“是,皇上教训的是,微臣知错。”苏诺语看也不看他,直挺挺地跪下去。
季舒玄看着她那倔强的面孔,心底的怒气就腾腾地往上窜。然而一触及她膝盖下的石子路,那些斥责的话语又都说不出口。他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冷硬:“苏诺语,朕已经说过无数遍,不许在朕面前自称‘微臣’!你是听不懂朕的话还是故意违拗朕?”
苏诺语唇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