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闺毒女:重生嫡小姐-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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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王上万年不动的面容上,居然现出几分笑意,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无意识的把玩着桌上摆放着的粉彩细瓷杯,瓷杯的颜色从他的指间透出,愈发显得寒凉如露,轻粉如霞,“若是那位安表妹真想嫁,再等上三年也可。就不知她是否还有这份耐心。”再等上三年,安绮容已然二十三四,那可就是名副其实的老姑娘了。
没想到儒王居然也会说玩笑话,李殊慈看着他的手指无意识的走神,心想,原来男人的手也可以长得这样好看。瓷盏上的手忽然停住,李殊慈回过神来,发现儒王正看着她。她心下窘迫不已,忙到:“额,那个……我去给王爷泡壶茶来……”
“不用了。”他说。“天色已晚,我这便回去了。”
“诶?回去了?”李殊慈呆愣愣的问道。难道他今天并没有什么事,那为何……
儒王轻轻捋顺衣角,道:“怎么?你还有事?”
“啊?没事!”李殊慈连忙摆手,然后发现这个动作似乎很傻,又赶紧放下。”恭……恭送王爷……”
儒王转过身去,背影似乎轻微抖动了一下,李殊慈更加窘迫,他难道是在笑话她?跟着他走到院中,静立看着这个白色的身影在墙头花枝中飘散。心下一阵轻松,果然是崇南最最令人敬仰的王爷,只是一下便解决了她绞尽脑汁,扭结肚肠也无法解决的事。她真是笨!居然把事情想的那样复杂。
回身走进屋子,吹熄烛火,她缩在锦绣繁华的衾被之中,一颗心仿佛被屋外落下的雪花搅的无法平静。她复又披衣起身,也不叫丫头,独自拿着一只灯笼朝姚氏的院子走去,远远的几点灯火照映,“娘居然也没睡?”
敲门声响,姚氏惊诧的看着李殊慈从外面进来,“阿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娘怎么还没睡?是不是还在想今日的事?”
姚氏点点头道:“你爹还在书房,我想等他回来跟他说说……。”
最近事情纷杂混乱,她本来要找父亲谈谈却也没倒出空闲来。李殊慈劝道:“娘,您别再想这件事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表姑母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咱们只需站在各自的立场便罢,谁也无需对谁愧疚,更无需因为他人的作为而苦闷自己。”李殊慈挎着姚氏的手臂,“娘,您只管把心思放在父亲身上,其他的事情,我和父亲尽可以解决的。”
姚氏听李殊慈让她把心思放在李唯清身上,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来臊你母亲我!”
李殊慈怕姚氏心中郁结,生出病来,见她笑了,说道:“大哥可快要回来了,娘把随意轩收拾出来没有?”
提到长子,姚氏眉目顿时舒展:“这还用你说,早就吩咐人收拾出来了。一应事物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李殊慈想了想,“岫弟大了,等大哥回来,就让大哥带着弟弟长长心眼。”她瞧着李岫的性子虽然活泼,却过于憨直,一点也不像李屹满肚子心眼。“不然,将来可得吃亏了。”
姚氏宠溺的摸摸李殊慈的头发,笑道:“好好好。让你们兄妹三个全都一肚子心眼!”
从姚氏的屋子出来,她想了想,往李唯清的小书房去,却发现小书房中空无一人,她手里捏着灯笼,忽然有些烦躁,这个时辰,后院已经落了锁,守门的婆子是不可能放她出去的。她回到拂风苑叫木云。
木云软绵绵的被李殊慈从被子里拖出来,疑惑道:“姑娘怎么还没睡?”李殊慈今日心情烦闷,早早便让丫头们散了,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发呆。
“别睡了,你跟我去前院一趟,我想去找父亲。”木云三两下穿好衣服,半抱着她从高墙上翻越过去,李唯清的书房附近花木甚多,两人从中穿行刮落一身雪水。
书房中果然灯火通明,门口一个小厮也没有,走近却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朗笑声,李殊慈心中疑惑,李唯清性子冷淡无争,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如此高兴开怀过,哪怕再欢喜的事情,也不过微微展颜,何曾这般高声大笑?她手捏着斗篷,脚步小心的移到窗下,窗内有酒香散出,还有一个低厚的男子声音一口一个子方的叫。
子方是李唯清的字,显然两人刚认识不久,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李殊慈侧耳细听,那男子天南地北无所不谈,她不得不佩服此人的博闻强识,木云在她身后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李殊慈回头,见木云面有异色,以口型说道:“怎么了?”
木云眨眨眼,示意先走,里面却传来那男子的说话声:“子方兄,窗外有客来。”
李殊慈和木云对视一眼,木云立身站定,明摆着是要她自己进去的意思,且面色十分不好看,李殊慈疑惑的看看她,才高声回答道:“爹爹,是我。”
李殊慈把木云留在外面,独自进了书房,她敛衽行礼,李唯清温和笑道:“阿慈,深夜不睡,怎么到前院来了?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是深夜难眠,娘说爹爹还在书房,阿慈想着已经多日没能和父亲好好说说话,便来了。”李殊慈乖顺答道:“爹爹,这位是?”
李殊慈这才朝那男子看去,此人体格健朗,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须让人看不出他的实际年龄。眉目慈和,目光炯然有神。他看着李殊慈一脸笑意。“这便是令爱吧?果真灵秀异常,不愧是子方兄的女儿。”
李殊慈忙答道:“您过奖了。”
李唯清笑说:“阿慈,这是父亲新近结识的好友,十分值得钦佩。你应称呼他……”
那男子哈哈一笑,目光中颇有几分打量的意思:“不必见外,你便叫我一声四叔吧。”
李殊慈心弦猛的绷紧,抬眼看他:“四……叔?”
第128章 银雷滚滚
这一种长辈审视晚辈的目光,自然是因为她与杨衍的婚事,想必他早在杨衍的口中听说了……以杨衍对这位四叔的尊崇,恐怕他也是极看重杨衍的。难怪木云不敢出声,原来他竟然就是四叔!李殊慈朝两人福了一福:“既然父亲有客,阿慈就先回去了。”
李唯清和悦的点点头,李殊慈飞快退下,平日的冷静谨慎一丝不见,她只觉得这人的目光令她如芒在背,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两人一路沉默回到拂风苑,进了屋子才发现雪已经停了,晦暗的天空露出一弯弦月,方才还冰冷的空气在短短的一会功夫就变得温润起来。青鸽迷糊间听见这边的动静,披衣过来一看,惊讶道:“姑娘,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一身星星点点的水渍?”
李殊慈坐着没说话,她此时心乱如麻。杨庭禹怎么会找上她爹?难道前世的谋划之中,父亲也参与了吗?不可能……沈家是害死母亲的凶手,父亲决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
木云在一旁回答道:“方才,我跟姑娘去了前院三爷的书房,却发现三爷和……和四叔在一起谈笑风生,一派惺惺相惜的和乐模样……”她此时的心情也久久不能平静,她跟着李殊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一直以来,期盼着,寻找着一切与仇家有关的蛛丝马迹,如今线索近在眼前,她却手脚都在颤抖,难以拿出想象中的勇气,直接提刀砍过去,或者将人抓起来严刑拷打……说到底,她和那些凶徒是不一样的……
“四叔?”青鸽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是……是你之前?”
木云沉默的点点头。
“怎么会?不可能……”李殊慈陷入回忆当中难以自拔……那时她是个无比天真任性的少女,对沈家的手段一无所知,在母亲被人发现和沈洪有了首尾之后,她一度痛恨过母亲让她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父亲也因此几度消沉,在一次醉酒后沾染了安绮容……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李殊慈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连青鸽和木云的说话声也听不见。后来……在安绮容被抬了姨娘之后,她忽然觉得这个家再也没有一个值得她亲近的人……祖母过世了,母亲在尼庵中等死,父亲有了新人,将来还会有新的孩子……她疯狂的,想尽各种办法要嫁到沈家去,想在心上人那里寻找仅剩的一点温暖。她如愿了……终于在用尽手段,丢尽脸面之后……她嫁给了沈渊……
然而等来的是什么呢?没有相濡以沫的扶持,没有同甘共苦的温暖,没有暖人心肺的安慰……在她受尽婆家冷脸和欺骗的第五个年头,祖父也死了,父亲醉酒坠马摔断脖子成了残废,母亲的丑事也被沈家毫不留情的宣扬出去。而她自己,被人陷害毒死了自己的亲弟弟……被沈渊将一纸休书残忍无情的甩在脸上。
寒冬腊月,她抱着病重的幼子在雪地中苦苦哀求,只换来李姝乔居高临下的一句嘲讽:“渊哥哥怎么会喜欢你?!”又禹小小的身体在她怀中变得青紫冷硬,她……她什么也做不了……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青鸽焦急的大喊,可李殊慈就如同毫无声息的木偶般,眼中一片空洞,毫无反应。木云抱着李殊慈,抽出银针在李殊慈的人中飞快的扎了下去,一个血点从细针孔中冒出,然而李殊慈仍是一动不动,青鸽哭道:“木云,这是怎么了?姑娘这是怎么了?啊?”
木云也急红了眼睛,“我在这守着姑娘想办法,你去请夫人来。”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又铺上了厚厚的黑云,原本明亮的一角弯月又消失不见。青鸽奔到门口,乍一开门,云层上面白光闪过,把她吓了一跳。这才三月的天气,何况才下了场清雪,怎么就有了雷闪?就在这时,李殊慈忽然觉得头痛欲裂,无法言说的愤怒直冲头顶,铺天盖地的将她吞没。门外又是一道极亮极长的一道雷闪,李殊慈猛地一声尖叫。
那声音几乎能够刺破重重云层,一时间震得青鸽和木云耳目嗡鸣,什么也无法听见,只能看着对方的嘴唇在自己的面前一张一合。李殊慈白眼一翻,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李殊慈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想睁开眼睛却用不上力,耳边的声音十分嘈杂,乱哄哄的,苦味从口中不断的流入喉咙,她觉得十分烦躁,却又摆脱不得,喉中的味道越发浓重,温热浑厚的力道让她的头又是一阵模糊,慢慢的,她又什么也不知道了……
如此往复几次,李殊慈发现自己能清晰的感觉到身边的一切,可无论她怎么努力,也无法睁开眼睛,或者动一下。有时候她会想起一些事情,一些无比久远的事,这些事或许一直在她的记忆深处潜伏着,只是她没有注意过……
耳边的又传来熟悉的呼唤声,那是她的母亲姚氏。她想回答她一声,让她不要这么担心……“娘……我没事……”
“阿慈?阿慈!你醒了?”姚氏的眼泪瞬间崩落,她一直在这守着,寸步不离,女儿总算是醒了。
李殊慈仿佛不知身在何方,她虚弱的转了转头,看向姚氏:“娘?这是……怎么了?”
姚氏紧紧拉着李殊慈的手,伏在她身旁,眼泪一行接一行的流下,“阿慈!你这死丫头,怎么总这么忍心吓你娘?啊?”
青鸽和木云也时刻在一旁守着,此时见李殊慈终于醒了,欣喜的抱在一起又哭又笑,青鸽道:“姑娘可算是醒了,姑娘若再不醒,这满屋子的人都活不下去了!”
李殊慈的眼神在�